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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绩,那封神演义的故事你是从哪儿看的?有话本吗?给我一本。”高阳努力维持高冷形象,问话时仰头望天,像一只得了颈椎病的天鹅。
嗯,没礼貌的小屁孩子需要教育,不然以后修不好了。
李世民很忙,没空教育她,陆绩不忙,而且他就是干这个的。
“没规矩,能直呼先生的姓名吗?要么叫陆师要么叫先生!”陆绩学温彦博板脸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程家父子()
高阳登时就怒了,从小到大除了李世民和她母亲,谁敢这么跟她说过话,她唰地一声就站了起来,俏目迅速喷出怒火。
陆绩就这么低着头刻着木板,得罪大唐公主这么严重的事情,他却一点也不担心。
不担心是因为高阳的年龄,她才十四五岁,是个容易哄的年龄,纵使在这个时代已可以嫁作人妇了……但心理上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倘若公主都像花七、秦非烟那样的聪明陆绩一定对她毕恭毕敬,礼数周到得跟祭拜祖宗牌位似的。因为聪明的女人从不会轻易发火,但却很容易记仇。
再说了,自己是先生……训斥学生两句不是在正常不过了。
“还想不想要封神演义的话本了?”陆绩淡淡地说道。
“嗯?”高阳原本恼怒地俏脸神色一愕,她显然有些适应不了陆绩这种跳跃式的聊天方式,思路完全跟着陆绩的跑了:“我要,你快拿给我!”
“叫先生。”
高阳顿时又怒了,但经过陆绩这么一打岔,她的脑海里瞬间又回想起了那妖艳邪魅的苏妲己、高冷孤傲地女娲娘娘,以及各种各样闻所未闻的神仙精怪,高阳毕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而且是个到了青春期爱幻想的小女孩,犹豫挣扎过后,决定暂时把仇恨埋在心里,虽然很没骨气,但是……故事比骨气重要啊。
“先生……”高阳蚊子般低声哼哼了一句。
“叫什么?没听见。”陆绩掏了掏耳朵道。
“先生!”
陆绩笑了,冲高阳挥了挥手道:“好了,先生我听见了,我还有事要做,你快回去吧。”
高阳脸上顿时浮现出愠怒之色,手往前一伸道:“书呢!”
“书?什么书啊?《女诫》吗?”陆绩装傻充愣。
“封神演义呀!”高阳此刻已全然不顾公主形象了,叉腰嘶吼着。
“有这本书吗?”陆绩吃惊道。
“没有你怎么给我们讲得故事呀!”高阳眼中此刻已经快喷出火来了。
“我编的呀……这不是还没有出书嘛,出书了我一定送你一本!”陆绩言之凿凿道。
高阳一愣神,就算再傻的人现在也已经反应过来了,算上上次《女诫》的事,陆绩足足用语言逗了她两回,两回都害她上当!高阳指着李素愤恨地“你你你”半天,然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拔腿便往学堂方向跑去,独独留下了一脸错愕的陆绩。
小女孩儿是好哄,但也容易哭啊。
…………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别样快,就像假期总是很短,工作总是很长一样。
其实对于陆绩而言,他没有太多的诉求,平淡是真,安稳是福,生活里最好不要出现任何的风吹草动,日子过得安宁有书看,那就是他最想要的状态。
陆绩很辛苦地维持着悠闲的状态,从刚到洛阳的颠沛流离,再到天策馆里安逸地生活;从长孙家的步步紧逼,再到自己屡次献策自保;从初入长安身陷囹圄,再到此刻懒懒散散地在弘文馆授课看书。陆绩花了很大的力气努力让自己的生活悠闲、安静下来。
只可惜老天似乎在跟他作对一般,陆绩的悠闲维持得再辛苦也是徒劳,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故意捉弄他似的,每当他安定下来的时候,就非要来折腾他一番,不折腾不成活。
这不,悠闲的看书时光还没过去,就又有人来折腾他了。
弘文馆书阁的门被人重重地踹了开了,这人和丘神绩是一个风格的,问候别人向来是脚先开路,陆绩都替书阁那仍颤颤巍巍发抖的门委屈,这么多年了,哪回不是被人轻柔推开,何曾被这等粗暴的对待过?
程处嗣龙行虎步般走到了陆绩跟前,遥遥冲他施了一礼,这才瓮声瓮气道:“……先生,俺爹叫你回家吃饭。”
陆绩闻言脸色一变,若人的命中真有克星的话,程咬金绝对算一个。
“啊,天色不早了,家中已备了晚饭,我得回家吃饭了,多谢卢国公好意,日后定当登门拜访,告辞……”陆绩随手抓了两本书,扭头便往门外走去。
这才刚走了没几步,陆绩只觉得身子一轻,那程处默竟然一把把自己拦腰扛在了肩膀上,一路风景飞快倒退,耳边还传来程处默的大笑声:“俺爹说啦!陆先生你不仅酒量大,逃跑的功夫也不小,让俺不用听你多言,直接将你扛回去便是,哇哈哈哈哈……”
这帮粗人!
陆绩真的很想骂娘,从他结识丘神绩开始,这帮武将粗鲁、野蛮、无礼的一面他就已经见识的倍儿清,但丘神绩、屈突寿总归是会给他些颜面的,但这老程家不同,每回扛他都跟扛年猪似的。
老子如此,儿子也不遑多让。
被程处嗣扛在肩上的陆绩只觉得自己是一叶怒海中的扁舟,起伏摇曳,凶险莫测,生死由命,横竖在天……学堂里的学生和弘文馆的官员们还没走完,就在众人的一阵错愕中,程处嗣扛着陆绩一路飞奔至弘文馆门口。
一路倒行的陆绩,甚至能清楚地看见高阳公主一张红润的小嘴儿惊讶的张成“o”型,能塞进去一个鸭蛋……鸭蛋塞不进去,小嘴像樱桃似的,充其量能塞进去一个鹌鹑蛋……
好在程处嗣今天是赶着马车来的,一出弘文馆的大门,陆绩就被程处嗣一把塞进了马车,然后自己跳上马车如同凯旋的将军一样,挥斥方遒道:“回家!”
陆绩毫不怀疑,他这要是骑马来的,绝对会将自己拦腰横亘在马上……
事到如今,陆绩也就认了,不认也没辙,虽然搞不懂程咬金莫名其妙的拉他回去吃饭是几个意思,但还是希望他能对自己温柔点儿。
程家就住在朱雀大街南边,宅子很大,占地数十亩,很霸气地坐落在朱雀大街边,连大门都比别人家宽了三丈,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牌匾,是李世民御笔亲题的“敕造卢国公府”,地段要比秦家不知道好上多少,门口伫立两排军士,将府邸衬托得愈威严庄穆。
陆绩站在那块巨大的匾额下,看着如同巨兽盘踞般的程家府邸,不胜唏嘘……
大家都是勋爵,我也是陛下敕封的堂堂咸阳县子,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不求给我这么豪华一栋大庄园,你先把封给我那二百户食邑给划了不行吗?
做饭都得亲自动手……
第一百八十五章 演武风波()
程处嗣一把揽着了呆愣在程府门前的陆绩,笑呵呵地便拉着他往门内走了去。
生活中的细节处处可见人心。
程府的门面阔气,院子里的装潢设计也是一副大开大阖的路数,浑然不见有什么雕梁玉栋、池塘石壁的,进门便是一个小广场,里面凌乱栽种着几棵柳树,乍一看有些别扭,再一看又有点儿另开一派的意思。
程处嗣拉着陆绩穿过长廊,刚来到前院便碰上了一个上了些岁数的老部曲,程处嗣一把拦住了他问道:“王叔,俺爹在哪儿呢?”
“公爷在后院演武场……”
听到了“演武场”三个字,程处嗣脸色登时一变,扭身冲陆绩道:“先生,俺这一路出了些汗,先回房去换身衣裳,你跟王叔先去找俺爹,俺去去就回。”话罢,他便同一阵旋风一般,撒丫子就跑了。
陆绩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满心疑惑,冬天刚过出的哪门子汗啊?
那姓王的部曲笑而不语,微微向陆绩施了一礼便引着他往后院走去,这才往前走了没多久,隔老远便听到院子里风生水起,不时听到几声叫好声。
陆绩好奇地走近一看,发现程咬金在舞斧,丈长的宣花八卦大板斧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院内围着两个一身劲装十岁出头的小子,还有一些部曲模样的中年人,程咬金每舞出一个花样,旁边便轰然一声叫好。
“老三、老四,这招‘劈脑袋’你们可曾记住?”程咬金扛着宣花斧冲那两个小子喊道。
大一点的程处亮还好说,但小一点儿的程处弼一脸懵,呆呆道:“没……没……没记住。”
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