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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现在的荔枝可是稀奇货,估计自己有生之年也就只能吃这一回了。想到这里便是盈盈一拜,道:“多谢公子。”
见她应允,朱厚照心里高兴,便是让人驾车回了豹房。
此刻已近中午,刘瑾的差事也干完了。下了朝,便是匆匆赶到豹房,进了主殿,见正德与简宁兄妹二人在吃饭,张永亲自伺候着,气氛好不融洽。
刘瑾心里一酸,见张永那起劲模样便是恨得牙痒痒,躬身上前,行礼道:“奴婢给皇爷请安。”
正德见刘瑾来了,顿时没了好脸色,放下筷子阴阳怪气地道:“刘瑾,你现在厉害了。”
刘瑾当场就懵了。早上走得时候还是和颜悦色的,怎得忽然就变脸了?刘瑾就怕陛下喊他大名,一般喊他大名时,都表示这位主生气了。
难道是张永说我坏话了?他阴测测地望了张永一眼,张永嘴角带着挑衅,随即又低头,替吃得欢乐的二哥布起菜来。
好你个张永!真是会拍马屁啊!这人可是我找来的,你这是想跟我抢人么?!
“这杨廷和犯了什么错?你将他调南京去了?”
正德冷笑,“朕倒不知,什么时候起,这内阁大臣也是你一介狗才说调就能调的了。”
刘瑾“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吓得连连打自己耳光,哭着道:“皇爷,陛下,此言何意?奴婢不敢当啊!奴婢都是在替皇爷办事,杨廷和做事不妥,奴婢才将他调走以示惩戒的啊!”
“砰!”
手里的筷子被扔到了刘瑾头上,正德怒道:“你不要以为朕不知你在朝里做了些什么!那些庸人贬了也就贬了,可那些肱骨之臣你动不得!去,就现在,立刻,马上,将先生给我请回来!”
刘瑾吓得白色如纸,瑟瑟发抖,连连磕头,“是,是,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简宁望着吓得屁滚尿流的刘瑾,心里低低一叹:看来自己以后真得小心了。刘瑾这人其他优点没,就是记性好。自己今日无意中给了张永上眼药的机会,又见了他这丑态,估计刘公公要膈应自己了。
她看了看眼前的宫廷御菜,再看了看正德,思忖了一会儿,便有了主意。
认真码字,抱紧天子大|腿。
只要再熬一年,刘瑾就得完蛋了,到时自己就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了。嗯,就这么办了!
下午的时候,当简宁再度回到那小院时,刘瑾被陛下斥责的事便传来了出去,一时间京城上层暗流涌动,简宁的名字出现在这些人的嘴里。
一道惊雷过,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转眼便是滂沱而下。李东阳听着窗外雨声,听着下人的汇报,过了许久便是轻笑,“晋陵胡家家主给我来信,说这百小生书籍皆由他族侄书坊刊印,这刘瑾强行将人逼迫而来却等于将人财神爷掳走了。”
仆人不是太明白老爷的话,只压低着声音道:“老爷,我们要不要去结交下这个晋陵先生?看起来倒像是忠直之人。”
“不急。你且暗中观察,等胡家那位公子到了再说罢”
第58章病倒(大章)()
“大姑娘,你还是早点歇息吧。”
李娘端着一碗薄荷莲子羹进来,“这些日子您都熬到老晚才睡觉,天气又热起来了,长此以往,我怕您吃不消。”
她说着话便是将薄荷莲子羹放到简宁跟前,“您先吃点糖水。”
简宁点点头,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叹气道:“陛下喜欢看我写的书,我若不用心伺候着,怕是有灭门之祸。”
李娘吓了一跳,“怎会这样?陛下待您可好了。今个儿还派人给您送了樱桃和荔枝,这可都是稀奇货,还给咱们换了这两进的院子,还添了不少家具呢。”
“唉。”
简宁叹了一声道:“京城水深,咱们无凭无根的,乍然得宠,只怕遭人嫉恨。”
顿了顿又道:“咱们唯一可靠的只有天子的恩宠,所以陛下喜欢我这书,他那性子又急,我若不抓紧点写,怕是恩宠不再时,灭亡之祸就来了。”
李娘脸都白了,“姑娘何出此言?陛下不像好杀之人。”
“陛下不好杀,可有人却好杀。”
简宁吃了口莲子羹,见李娘脸色发白,便又安慰道:“你们也莫怕,只要小心行事倒也不会出了什么差错。待这本书写完了,我们就回老家去。”
“姑娘说的祸根可是”
李娘迟疑了下,便压低声音道:“可是那刘公公?”
“李姆妈何出此言?”
简宁诧异,“可是有人欺负你们?”
“有姑娘护着,哪里有人敢欺负我们?”
李娘摇头,“只是妾身总觉着这两日那刘公公看您的眼神有些不善。”
“呵”
简宁轻笑,“侍人,天家奴者也。他靠帝宠才有今日,自然是不想有人分薄了宠爱,倒与后宅争风吃醋的妇人差不多。”
李娘一下就笑了,“姑娘,哪有您这样比喻的?”
“总也是没差的。”
简宁想起刘瑾那小眼神便是忍不住轻笑,“他当日虽说是将我请来的,可派来的人却是要我带着二哥一同前去衙门。这哪里是请?分明是以二哥要挟,我若再与他亲近才是脑里生锈。”
李娘笑着道:“他不知姑娘您性子淡泊,但唯独重情义。他拿二哥要挟您,鬼才会跟他好了。”
“我没踩上他两脚就算不错了。”
简宁将莲子羹吃掉,淡淡道:“所以我说他如争风吃醋的妇人真是一点也不假。陛下赐了一点荔枝也要拈酸吃醋的,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将我逼来讨好天子的?他既这么想博天子欢心,我不努力多写点书怎对得起刘公公栽培?”
李娘连连点头,她对简宁有种盲目的崇拜,自然简宁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京城什么都好,就是不自由。”
李娘忽然道:“唉,真是想不到,妾身也有倚着皇城住的一天。若是以前,想都不敢想。可真成了,却又觉拘束得紧。今个儿跟张妈商量,想出去买菜的,可那些侍卫也不让,说怕咱迷路。还说万岁爷已替咱们做了安排,明天就会派几个宫婢与粗使的婆子过来。”
简宁蹙眉,“你是听那些侍卫说的?”
“是啊。”
“宫婢”
简宁摇摇头,“以后说话行事要更小心了。”
“姑娘的意思是?”
“那些人难保没盯梢的,先不管他们,等我找了机会就亲自将这些人回了过去。家里的钱都兑成了金子首饰,等有了机会,咱们亲自去买些个人回来。”
“姑娘这都不让出去呢!”
李娘叹气,“还怎么买人啊?”
简宁抿嘴一笑,道:“我自有办法,您不用着急。”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是七八天过去。简宁将厚厚一沓手稿交给张永,道:“公公,这是这些日子写得稿子,还望转达陛下,容我歇息几日,便写下文。”
张永连连道:“哎哟,先生您这眼下都乌青了,可好好休息几日罢。这几日陛下都在听师傅们讲经,倒也不是很着急。陛下说了,他这几日有所得,等他想明白了,就过来看先生您。”
简宁笑着道:“我一介草民能得陛下如此厚待当真是泼天之幸。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我虽只是一介女流却也知知恩图报。君上如此待我,我岂能不用命相报?”
“哎哟。”
张永抹着眼角,“先生真是忠直之人,杂家好生感动。只可惜”
“可惜什么?”
简宁故作迷糊,知道这是肉戏要来了。
“唉,先生啊,您是个好的,不知这人心险恶。”
他压低声音,四下看着,凑近了一些道:“您可要小心有些人啊,那人啊可想拿您的书做筏子呢。”
顿了顿又道:“之前西涯先生编了本通鉴纂要,不过就写错了几个字都被那人作了筏子呢。”
简宁故作吃惊,“张公公,您,您说的是?这,这”
她一脸害怕,“李东阳曾得罪刘公公,可,可我从未得罪刘公公啊!他,他为何要如此啊!”
说着便是一脸慌乱地从袖口里掏东西,一颗硕大的珍珠被塞进了张永手里,简宁慌里慌张地道:“张公公,您可要替我说几句公道话啊!这熬夜写书,难免有差错不行,您还是将稿子给我,我再检查一遍。”
“嗳,先生何必怕那刘瑾?”
他将珍珠塞回简宁手里,“杂家跟你说这些可是敬重先生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