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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一个激灵,她嘴上虽为许氏辩解,其实内心已经相信了许氏本梦半醒将春晓当成了李姝乔这等话。那毒蝇伞既然是市井之物,春晓那丫头年纪小,不懂事情的严重性,偷偷给许氏用了毒蝇伞也说不准。她也实在拿不定情形。
此时听吴氏叫她看银子,不禁冒了冷汗,才意识到,世上却是没有那么多巧合。所有合理的猜想都有可能是别人设计好的,这大户人家的阴谋诡计还少么?难道这是桩谋财害命的命案?都是杀人,蓄意谋杀和失手杀害完全是两回事。
春晓的尸体已经被收殓到外面,只是地上还铺着那件沾满血的棉斗篷没动。王嬷嬷掂着脚绕过那处,翻检了一遍妆台下的柜子,里面的匣子堆着平日常用的金银首饰。她仔细看了看,说道:“咦?这里面放着平日备用的几张白两银票,好像不见了?”
“什么叫好像?”吴氏皱眉,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精细!
“平日春晓管着这些钥匙,老奴倒不常看见。兴许是挪到别处去了。”说着,王嬷嬷就往许氏床榻那处的柜子摸去,打开专门存放银票的匣子不禁大惊失色道:“没了!”她抱着匣子跌跌撞撞的跑到吴氏跟前,证明似的将空匣子倒过来给她看。
“你没记错?确定是这只匣子?”
“不会错。”王嬷嬷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老奴虽不管这些,可院子里人少,东西放在什么地方还是知道的。”
吴氏脸色阴沉下来,正好桐心带着两个嬷嬷回来了。
桐心道:“夫人。”她将手上托盘的东西掀开开给吴氏看,果然有几件男女间暧昧的私物,另外还有一个小瓷瓶。“这个小瓷瓶,是在庞姨娘房里插梅的花瓶里找到的。”
庞氏脸色一变,心中却四平八稳,这瓷瓶正是娇蓉去换剪刀时交给她处理的。她半藏不藏的扔到花瓶中,有心人自会多想。她面上的表情好似被雷劈中:“怎么会”
吴氏看了她一眼,安慰道:“这丫头匆忙之下只能出此下策,兴许也有万一出事嫁祸于你的心思!当真歹毒!”
她示意桐心将瓷瓶拿去给刘大夫验看,片刻桐心便返回确认了这就是盛放毒蝇伞的瓷瓶。
庞氏愣在当场,喃喃道:“她我不信”
姚氏和赵紫如一直听着,此时见了端倪也愣住。吴氏说道:“娇蓉为了情郎,谋害许氏和掌管钱财的春晓,实在是太合乎情理了。若不是这院里的剪刀刻着春晓的名字,就算到时候发现丢了钱财也怀疑不到春晓的头上,当真好算计!”
许氏虽然是个妾,春晓也只是个丫头,但这明摆着是装谋财害命,李府虽不会闹到公堂之上,却务必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何况,吴氏正掌家,本来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看呢,这事又出在她们二房,她发狠道:“来人!将娇蓉带到院子里,先打二十大板再说!”
第350章 天衣无缝()
干巴巴的冬日冷涩异常,青石路更显冷硬。
娇蓉刚被好生关起来,还没将事情前后想个通透,整理出个章程和对策,便又被人从关押的房间里带了出来。只是这回比之先前相当的不客气。
两个婆子死死的架住她拖着往前走,她好几次都崴了脚,怒斥对方却根本没人理。
茜院里站满了人,有惶惑的,有痛恨的,有害怕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宛然一副众生相。李姝玉也早就赶了过来,众人却避讳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并未与她细说。她不安的在庞氏身边站定,生怕此事牵连到庞氏,惹了一身腥,到时候再连累到自己。她如今在这府中,可谓是个惊弓之鸟了。
娇蓉一眼便看见其中站着的庞氏,她希冀的看过去,对方的目光却满是担忧之色。
有婆子抬了长条春凳过来放在院子当中,娇蓉便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之下被剥的只剩中衣,死死按在了上面。她不明就里的看看吴氏,又看看庞氏,叫道:“夫人,姨娘,方才奴婢已经原原本本的说清楚了,春晓的死,定是许姨娘神志不清所为,不关奴婢的事,请您明察!”
“哼!大胆的丫头,嘴巴这么硬,枉我平日里对你们抚恤怜悯,照顾有加,竟是如此的狼心狗肺!”吴氏正在气头上,心中又已经对事情了解了七八分,哪里肯听她胡乱辩解:“不管你有何分辨,先闭上嘴,任凭一顿好打再说!动手!”
娇蓉被吴氏这几句怒气冲天的断喝吓得魂飞天外,就算吴氏等人已经对她起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人定是她的啊难道是庞氏说了实话?不可能!庞氏若说了实话,她自己的事也兜不住了!
此时已经有板子落在她身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同时响起的还有娇蓉一痛之下的尖叫。李姝玉到底年纪轻,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只见那雪白的中衣上面顿时染上了星点的红痕,娇蓉疼痛难忍道:“夫,夫人!饶命!饶命啊请您听奴婢解释”
吴氏冷冷的看着她不发一言,打定了主意要杀鸡儆猴。更何况娇蓉犯下的罪过本身就是不可饶恕。
娇蓉见吴氏毫无反应,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她将目光转向吴氏:“姨娘,你知道奴婢是清白的对不对,奴婢好歹伺候了您一场,您替奴婢求求情,说句话呀!”
在知情人看来,这话听上去不似求救,而是要鱼死网破一般。吴氏不等庞氏开口,就冷声道:“看来这板子还是不够劲儿!还能嚷出声来!给我用力狠狠的打!”
板子的落下的声音顿时比方才更加深重,满院子都是令人血肉钝痛的闷声。
娇蓉极其凄惨的惨叫一声,面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可她生怕自己没有机会再为自己申辩,或者直接被打死,虚弱的呻吟道:“夫人为何将杀人的罪名平白扣在奴婢的头上”
吴氏嘴角紧紧的抿着,她生性最讨厌别人往她头上扣屎盆子,当然也讨厌别人这样说她。这让她想起了初嫁李府时,周氏对她的利用和打压。“哼,二十大板,一板都不会少,你若想活命不如留点力气,一会攒足了再说!”
娇蓉一听二十大板,顿时就不说话了。二十板子死不了人,最多躺个十天半个月。此时十几板子下来,也没剩多少了,到底她还有说话的机会,若再惹怒了吴氏,将自己直接发落了,也不会有一个人反对。
娇蓉咬牙撑着这最后几板子,从后背到大腿,全是血凛子,殷红的鲜血黏在中衣上烂成一团,看上去好不凄惨,可见两个婆子是不遗余力的。
当然她们也不是要将吴氏的命令执行的彻底,只是娇蓉平时里的作为也不怎么招人喜欢,相反,春晓在众下人之间一直有个好人缘,所以,也就酿成了现在的结果。
二十板子终于落定,娇蓉从春凳上滑落,趴伏在地上,艰难的抬起头:“不是奴婢做的”
“不是你?”吴氏目光凌厉的看着她:“你说不是你,那这是什么!”
一个青白色的小瓷瓶从吴氏手中脱出,骨碌碌滚到娇蓉跟前,正是存放毒蝇伞的瓶子。紧接着,一个绣着香艳‘妖精打架’的香囊和一个梅花络子的扇坠也被摔落在她跟前。
娇蓉看见这些东西,先是一愣,然后是惊讶,再变成疑惑惊惧。
她看看吴氏,再看看庞氏,心中定了定,原来吴氏打她的板子,是因为这‘闺房之乐’的香囊。娇蓉说道:“这香囊和扇坠姨娘之前将奴婢许给了表舅老爷确实是奴婢的,此事是奴婢坏了规矩可这瓷瓶,娇蓉并未见过,不知此物来历。”
原本想着,她说了这话,吴氏多少会有些反应,即便不能打消对她的怀疑,也应继续问她别的话才对。可吴氏却音调平平,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身边的众人说的。“果然是心性轻浮,眼皮子浅的,为了个男人竟然敢谋财害命!将来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娇蓉骇了一跳:“夫人,我没有”
吴氏对她的辩解无动于衷,目光变得更冷,娇蓉呼吸都几乎被冻住了。只听吴氏语气无可置疑的说道:“还不将你杀害春晓,暗谋许姨娘钱财的事情交代清楚!”
娇蓉心下终于觉察出了不对的地方。她咬了咬下唇,嘴硬道:“奴婢与春晓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夫人难道为了包庇许姨娘,竟要屈打成招么奴婢死也不会认罪”
她转而又挣扎着对庞姨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