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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吵到顾冉,谢豫无奈下只得接了电话,余晓依似乎对他能接电话感到很愉快,她在那边笑着问:“谢豫,你这周还很忙吗?不忙这周末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爸爸过生日,我不知道送什么你帮我挑挑?”
“周末有会要开。”谢豫只想快点挂电话,语气利落,言简意赅。
那边的情绪瞬时变为低落,大概察觉出谢豫也不想跟她说话,她强笑了一下,正准备挂电话,结果就听那边谢豫突然说了句,“等等。”
余晓依眼神一亮。
可那边谢豫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晓依,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家叫老麦的甜甜圈店?”
余晓依愣了下,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但他能突然搭理自己,她还是非常高兴,“知道啊,最近听同事说起过,是个网红甜甜圈店,就在山北路路口,红绿灯过一点就是了。”
她语带羞涩地说:“据说味道很不错,要不下次我们一起”
可话还没说完,那边礼貌说了句:“谢了!”然后“嘟”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余晓依愣在当场。
而这边,谢豫正在车内用导航规划路线。
语音导航播报道:“从艾尔路到山北路,全程预计29。6公里”
近30公里?这距离几乎就是穿越小半个主城区,再加上这路况这么堵,没准要一两个小时。
谢豫回头,看一眼后面还迷糊躺着的顾冉,眸光最后一定。
半座城就半座城,能买到她心心念念的甜甜圈,不算什么。
幽暗的夜,汽车加速行驶。
虽是盛春四月,但夜里还是有些凉意,风声擦过车窗玻璃,发出呜咽的声响。
谢豫一面开着车,一面时不时回头看身后的顾冉。一会担心她冷,将车内空调开了起来,一会担心开太慢,真饿到了她,他将速度提到了最快,可又担心车速太快容易急刹,她坐得不舒服,他又试着一面快一面平稳地开总之,这一路,一路小心翼翼各种担心。
好在,历经一个多小时,穿越小半个城,老麦家的甜甜圈店终于到了。
店子还没打烊,谢豫下了车,急匆匆奔过去。
买了几个甜甜圈,为了让口感更好,还是请老板现做的甜甜圈,担心顾冉吃太干的食物会噎着,他又买了一大杯老麦家的招牌热饮。拎着一手吃喝离开时,老麦家的女老板还在身后感叹:“这小伙子对女朋友真体贴啊”
已经走远的谢豫自是没听到这些的,他拎着东西回去时,想象着她一会吃上心心念念的东西,或许就会好起来这么想着,步伐不由迈得更快。
可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回到车上后,那位难缠的,叫人总担心的主子却又不吃了。
——她睡着了!
后车座上,先前还有些意识的顾冉,此刻整个人缩在座椅最里侧,将自己刺猬般,缩成小小的一团——睡着了。
谢豫哭笑不得,将甜甜圈递了过去,轻拍她的头,“顾冉甜甜圈。”
顾冉闭着眼,分毫不动,被推得烦了就将头埋在自己怀里,轻哼,“疼不吃”
虚弱又让人怜爱。
这家伙不肯去医院,不肯吃也不肯喝。
末了谢豫没辙,见天色又晚了,只能送她回家。
四十分钟后,车子行驶到了顾冉家。
痛得迷糊的顾冉,几乎是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下被谢豫带下车的。
一下车,深夜的风特别大,顾冉忍不住打了个抖,便是那一瞬,身边的人像是早已准备好似地,一件外套直接将她裹了起来,带着某人熟悉的温度,将她像包粽子似地裹得严严实实,但她痛得迷糊,也没管那么多,便跌跌撞撞被这人带着往前走。
顾冉的家在四楼,凭她现在的情况,又没有电梯,肯定是难爬的。
谢豫不放心,将她送上了楼。
狭隘逼仄的楼道,老旧的居民楼还堆放了不少杂物,有的楼层灯甚至坏了,不想让顾冉磕着碰着,谢豫说是扶着她,可几乎是双手托着她的腰护着她的身体将她往前带,狭窄又幽暗的楼梯间,两人贴再一起,她的毛衫贴着他的衬衣,细碎的摩擦,紧密的像一件衣服但饶是如此,顾冉仍是踉踉跄跄走不稳当,几次险些把谢豫一起带着摔倒。
某一次两人差点摔倒滚下楼梯时,谢豫险些有冲动直接把身边的人捞起来,打横抱起,单枪匹马过去算了,免得两人一起从楼梯上摔下去,多不划算——反正她也病了,抱抱病号上楼也没什么。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
最终,别别扭扭磕磕碰碰,终于到了顾冉家。
小小的一室一厅,是顾冉在h市工作租的房子。
屋里没人,谢豫扶着顾冉就进了她的房间。
顾冉似乎是难受极了,到了房间,衣服都不脱,直接钻到了被子里。
谢豫看不过去,没好意思帮她脱衣服,但鞋子还是帮她脱了的。
秀气的黑色通勤高跟鞋从他手上取下来,他的内心浮起小小的讶异扪心自问,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帮一个女人脱鞋子,他以为自己会很厌恶这档子事,可等到亲手去做的时候,并没有。
反而是很平和的心态,像原本就该为她这么做。
而那边,顾冉一贴到柔软的被褥,便要沉沉睡去。
可谢豫没让她睡,想着她一天都没进食,方才的甜甜圈也一口都没吃,眼下虚弱地躺在床上,谢豫下了楼去,将一个物件从车里拿到上来——那是办公室的保温杯,他走的时候从公司带了出来。
保温杯质量很好,打开杯子,里面食物还是温热一片,是鸡汤,盛在保温杯里,金黄澄亮一片,淡淡的鲜香散出来,满室袅袅,谢豫在顾冉家找了个汤勺,然后坐在床头,扶起顾冉,拿着汤勺,小小地舀了一口。
汤勺贴到唇边,顾冉有些抵触,别过了脸。
谢豫劝道:“喝一点这是红枣鸡汤,喝了也许就不痛了”
这是白天他拐弯抹角向陈助理打听的事,陈助理说自己媳妇只要一来例假,就会喝红枣乌鸡汤,说是喝了后疼痛能减缓。于是他就找了个汤馆,买了一些。原本中午就该叫顾冉喝的,但顾冉没喝,如今看她一天什么都没吃,他更是忧心,想尽办法也得让她喝一点。
想到这他语气更是温和,“就喝一点喝两口”
一面劝一面感叹,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对他人永远都淡漠无谓的自己,原来竟也有这样关切她人的一面。
而床上,顾冉似乎是觉得他烦,但她不喝他就摇着她不让她睡,她只能张口喝了几勺。
几勺后她歪着脑袋又想睡,可他在旁边劝,“再喝几口把这小块肉吃了”
怕她撑不住会歪倒下去,他将她放在自己臂弯里,口气亦是压得更轻柔,哄孩子似的,哪里还像那个平日里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上司痛得迷迷糊糊的顾冉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但身体的疼痛占据了她太多思考能力,她只想快点睡过去,于是她没想那么多,乖乖张口,依言把肉吃了
这一口肉后,又是一颗红枣,再又是一口汤十来分钟后,一碗红枣乌鸡汤终于全被谢豫喂了下去。
一碗汤喂完,谢豫出了一身汗,他从没想过,哄人吃饭也是个体力会。
他放下汤碗,也放开了顾冉,让她钻进被窝里睡觉。
做完这一切,他替她拢好被子,将床头台灯调暗。正当他走出房间,准备关了客厅灯离去时,房间的顾冉突然发出了些微的声音。
她看似已经入眠,但床褥里又轻微蠕了下唇,像是潜意识里的最后一丝清明,梦呓般呢喃:“谢谢了小哥哥的事,我不生你气了快回去吧。”
原本打算离开的谢豫脚步一顿。
扭过头去,就见房间床头台灯下,顾冉就躺在那昏暗的光线里。
她已没再说话,只闭着眼睛躺在小床上。
可她先前那句梦呓,却在这沉沉夜色里,如擂鼓般,分明响在他的耳膜。
她说,她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下一刻,他忽然跨步转身,坐回了床头。
她还在睡,似乎已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但脸上果然再没有一丝半点生气的模样——哪怕,她的确该生他的气。
昨天搅了她的相亲局,事情对错与否,他心知肚明,他不仅没资格去破坏她的相亲,更不该在外人面前那样评判她。
可他就是这样的人,刻薄、自我、做事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只追求自己的目的,说穿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