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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环儿水剪眸微微大睁,木若南这一石在她心里激起了千层大浪,她没想到木若南竟能在凤毅面上毫无顾虑的说出了此话,要知道,凤毅最厌恶的就是女人争权夺利,就连她嫁进了凤家多年,若不是青太妃疾病緾身,而他又无暇顾及府里内务之事,掌管府里的权柄根本就落不到她的手上。
果然,凤毅一听到玉印二字,便幽深眯起了冷眸,却不言只字半语,仿若坐利的渔翁静观默察着这鹬蚌相争相斗这一出好戏那般。
“这玉印是掌管府里内务的凤印,岂可随身携带,若是有何差池,环儿可担待不起,王妃想要,过两日亲自去取,可好?”李环儿幽幽转转说了一大句话,分明有着推迟之意。
木若南听着,脸上越发的柔和了,凤眸宛若细丝那般妩媚,她微微盈笑着,粉饰着眸底狂舞的寒霜。
“妹妹果真好大的口气,就连一个小小的凤印,也得本妃亲自去取……那凤印既是你从本妃这儿暂用领去的,自然是要完璧归赵,若是真出了什么差池,那你就该担待着。”木若南算是撂了重话,你李环儿不想还,也得还!
不料李环儿不怒却反笑出声,清脆的笑声银铃般悦耳,却在木若南听来,那样诡异不已。
“哦……姐姐说的,可是‘完璧归赵’?”李环儿口形夸张的说出声,将完璧归赵四个字尽其放大。说着,她水眸含蓄泪光,慢慢的才对上了凤毅,咬紧了下唇。
一句话将凤毅心底那处封死的禁念,暗欲流动着……
木若南望向了凤毅,只见他剑眉深锁,冷眸泛着幽深难懂的复杂之意,握住瓷杯的手背青筋尽现。
木若南心尖一阵锐利的痛袭来,犹似千万根无形中的针猛刺着她,一时间鲜血淋漓,那一段禁忌的回忆又浮现了脑海之中,她一双凤眸涌现了根根分明的血丝,一双素手死死掐住了腿上的肉,至于指骨发白发颤她也没有感觉到。
唇边的一抹浅浅的笑,将她痛苦的表情粉饰太平,可那一双赤红的凤眸却显而易见,给她绝美的面容添上了媚惑的妖冶,风华绝代。
“既然你已听懂了本妃说的话,那很好,非常好!记住了,要‘完璧归赵’,否则……后果自负!”
木若南不介意在自己的伤口添上一道血迹,她告诉自己,这一切的痛,都不要紧,她一定会让李环儿慢慢还回来,必须是加倍偿还!
这一句话,木若南说的那样斩钉截铁,她侧看着冷眸中盛满复杂的凤毅,一字一句咬的清楚真切,亦同样狠狠砸在了自己的心尖之上。
这一次,她一定要看清楚,凤毅,你对这李环儿,到底是情至义尽,还是情不可却!
众所周知,谁都明白凤毅一定无比清楚,只要李环儿把凤印交还给了她,那么李环儿就连最后的一道护身符也丢了,就会像一只低贱的蝼蚁,任由她木若南随意踩死。
除非,凤毅还是那么一意护着李环儿。
不然,李环儿的性命,在不久的将来,必定难保!
木若南丢下最后一句话,转身走进了屋里,她坚强的外表快要泄露了,在转身之前,她会忍着流血的痛,给李环儿重重的一击。
李环儿吃惊望着木若南那一双赤红的凤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颤着单薄的身子,心里有了震惊和害怕,一副受尽委屈的横样望向了凤毅。
“月容,送环妃回北苑,随便将王妃的凤印带回来……”凤毅一双满緾复杂的墨眸在看到木若南转身进屋的那一瞬时,恢复了该死的清亮。
他看着瘦弱的李环儿,不知道是何心情,应下了木若南的意思。
“毅……”李环儿听到凤毅的话,她失声的叫出了口,声音拖着一丝无尽的凄凉,水剪眸漫上了泪水,是恨的不甘。
“请吧,环妃!”
月容对着一副娇滴滴的李环儿说道,一双眼晴里含满了痛快,她知道,这只是小姐的第一步棋,从今往后,李环儿会慢慢有得受。
第162章
迷雾里辗转徘徊的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去触及那道深深的心伤,一切都那样的模糊不清,只愿意去牵起对方的手,心却不想靠的太近,不想面对那残酷的事实,当初,不再是当初……
而淡然相处的一刻,被李环儿带刃的利言,刺醒了两人同共编织的梦境里,弥漫的迷雾被驱散,一切又看的那样真真切切了,谁的心,伤口不断在流血;谁的心,在敞开之后,让难以接受的事实再次蒙上了那一层识不清的迷雾……
翌晨,木若南方才起身,月容便端着一碗乌黑的药汤走了进来,看得木若南紧紧收起了眉头,一脸的厌烦。
“小姐,你就别拧着眉了,怪难看。这药啊,还是得喝……”月容瞟了木若南一眼,笑声打趣道。
“你这丫头是不是愁嫁了,拐着弯恼我还不赶紧为你和荣奇把婚事办了?”木若南不着头脑的说了一句,自个垂着头,手系穿着繁琐的衣裳,也不劳烦丫环。
月容嘟了嘟嘴唇,脸蛋上也不红燥,天天听着木若南激她就唠叨这话,早见怪不怪了。
“这是云儿姑姑最近酿的密汁,味儿真不错,我给要了点来,不然又被太妃娘娘给独吞了去,喝完这汤药倒是可以缓缓口……”月容望着木若南白里透红的脸蛋,轻轻说道,看来那郎中的药还真管些用。
木若南扣着最后一颗布扣子,睇着眸子看了月容搁在桌子上的一小碗金橙橙的蜜汁,都能闻到甜味了。“哦,呆会儿你回西苑一趟,问母妃可想跟咱们一块出府去透透气。”她启声问道,落坐在了铜镜台,为自己打整着黑发。
“得,小姐。你不会真以为太妃娘娘成天就在苑里念经吃斋吧,这天呀,刚一大亮,她就带着荣伯还有两个小丫环一同出府溜达去了,只让我过来伺候小姐……”月容小脸夸张说道。
木若南弯唇笑了笑,可能是她一回来,母妃也就松了心吧,多出府走动走动也是好的,她端起了那乌黑的药汁,双眸一闭,一口饮了尽,苦的寒碜,忙将一旁的蜜汁含了满口,才缓舒了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罢了,这府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她还是着手及此办了吧。
侧首望着一望案台上放着几本厚厚的账册,木若南陷入了沉思,无论是公账还是私账,可谓真是办的非常细致,周密,无懈可击,简直滴水不漏。
怪就怪在这滴水不漏之上,是古非今啊,就算是朝廷做册,大大小小杂乱之事成千上百,哪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处处百分之百的吻合。
除非,这账……渗假的!
昨日月容按照凤毅的吩咐,将凤印同一系列的帐本都带回了东苑,当夜她只是随意翻了几页看看,账目极是规范,处理恰如得当,不得不夸,李环儿还真有一手。
只不过这府中四主苑,八偏院,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一个月的开支就大到吓人,要平民百姓家十几年的开支才抵的上。
这无疑,是有人中饱私囊了。
就是细看,也不易察觉,这些账目几乎皆是以互化或转化的手法,成本费用互化,费用名目转化,费用资本互货……一次次变公为私,任谁也无从下手查起。
就算木若南皆过了府里内务的管权,也再难追究之前李环儿的行为,因为账已是做死了。
木若南思及,心烦的叹了口气,不想再去翻看那些账册,于事无补。
“小姐,这些还只是府里内务的账册,而王府真正收入的账册全在以管事那儿,只有王爷能监管,不过听说,北苑那位曾杖着王爷找过以管事要了一大笔的银两,没有入这府里内务的账册之中呢!也不知道那笔银两用哪儿去了……”月容收了药碗,给木若南细说着。
木若南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府里内务所需要的银两都要在以管事那儿拨下来,再记入这内务的账册上,而后每一笔开销的银两就由掌权之人一手着办,无人监管。
想来也是,李环儿一介凤王府的侧妃,她也算是王府的人,谁也不会想到,她会吞了自个夫家的银两,中饱私囊!
不难想象,如今的李环儿,会有多厚实的身家!
罢了,多想已无益,木若南收整起烦乱的心情,她走到了一旁的案台,拿起笔在一张图上画起了制度流程简化模式。
既然回来了,若想守住心中的那一份安定,那么,她必须要从根本入手,一步步落棋,将李环儿彻底的从凤王府踢除。
――
傍晚,木若南还在忙活着她的新策划管理王府的制度,直到月容进屋为她掌亮了灯,她才惊觉脖子到背脊骨都发疼的紧,不敢伸缩。
她缩着脑袋,一阵咯咯的笑出了声。
这时,凤毅走了进来,见到木若南歪着脖劲,双手肘腕皆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