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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蒙叔带我们在一块足够宽大的冰瀑前停下,我站在山壁下向上看,直到脖子都快扭断了,也没能看清这块冰瀑的顶点。
我们来到这的时候,教练和户外学校的员工们,已经在冰瀑上装好了路绳,然后跟我们讲解这次训练的要求。
“两两结组,分段前进,没有时限,也没有高度要求,量力而行。”
听到结组这个词,我下意识地就想起韩峥。然而韩峥远在北京,目前在这个训练班里,除了禹山山,我好像就没什么熟悉的人。
“喂。”禹山山走到我面前,“我领攀,你在下面做保护,会吗?”
双人结组的时候,先峰攀登的队员会在没有固定保护点的情况下向上攀登,这个时候另一位队员需要在安全地点设立一个移动保护站,以防止先锋攀登的队员出现意外滑落时无法制动。这样一先一后,交互攀登,互相设施保护点,就可以在没有路绳和固定保护点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减少坠落风险。
听他这么问,我连忙点头。
“会。”
“害怕吗?”
“害怕。”
禹山山嗤笑一声,“这么诚实?你就不会说不害怕吗?”
“假装不害怕的有用吗?”我说,“我觉得说出来以后就感觉没那么紧张了。你呢?”
禹山山捏了捏手指,我看见他左手剩下的三根手指格外用力地捏紧在一起。
“我怕啊。”他压低声音说,“太久没有攀登了,我怕我太兴奋,把什么都忘了。”
我这才想起来,这还是禹山山受伤后的第一次攀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故作镇定的面容,我鬼使神差地说出一句。
“那我领攀吧。”
“啊?”禹山山见鬼地看着我。
“我领攀,你来做保护。结组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我说,“如果你看到连我都能安全领攀,应该就不会紧张了。”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菜鸟来领攀?”
“所以你就静静看着菜鸟是怎么领攀的吧。”
眼角看到周围其他结组的攀登者已经开始攀冰,我穿戴好装备,检查过手里的冰镐,将登山绳的一端递给禹山山。
“结组吧。”
禹山山等了我好一会,狠狠抓过绳子。
“那我就看看。”
十五分钟后,我紧贴在将近二十米高的冰壁上,冰镐死死扣住冰壁,脚下的冰爪紧紧扣住冰面,呼吸喷薄在冰壁上散出一团白雾,看着冰壁上隐约可见的自己的倒影,我心里几乎要忍不住骂自己。
何棠江,你怎么就忘记自己有毛病了么!
恐高症,要不是它这次再次发作,我都差点忘记自己还得过这个症状。
我已经攀爬了十五分钟,前十五分钟之内仿佛如有神助,除了因为规避陡峭的冰面和寻找下落点耽误了点时间外,我很顺利地完成了前半部分的攀冰,感觉和攀岩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然而就在我有些洋洋得意的时候,冰瀑它活了过来。浅浅的冰层之下仿佛能感受到流水的震动,流水从山川之颠趟过岩壁和山石,经过这里时悄悄偷了懒,就被寒冬抓住机会冻成了雪白的冰壁。然而当有人在它的身躯上攀援时,它又跃动起来,潜藏在冰层下跳动的脉搏仿佛在说:瞧,我是活着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真的听见了流水的声音。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牢固安稳的山壁上攀爬,而是在一片瀑布冻成的冰瀑上攀登。它是一片活水,只是暂时被冻住了而已,一旦冰层融化,我只能徒劳地拿着冰镐滑稽地在流水里面滑稽地挥舞,随时都可能被激流冲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刻,我的恐高症复发了。
“江何棠江”
主绳晃了一晃,我听到禹山山隐隐约约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向上攀爬了。他一定很奇怪,刚才还海口的人,这会怎么僵在冰瀑上一动不动了呢。我心里害怕,更多地是对自己的懊恼。
“哇啊!”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声惊呼,我侧头看去,只见原来是齐头并进的另一组的领攀人员,冰镐敲到了一根易碎的冰挂,那冰挂裂开,他就在我眼前直直摔了下去。
我咬紧了牙,看着头顶的冰面,里面仿佛暗藏着大大小小的细缝,随时都会裂开将我也狠狠摔下去。
“何棠江!”
这一次,我清晰地听见禹山山的怒吼。他肯定生气了,一个夸下海口却又中途退缩的人,让他愤怒了。
“你在小瞧我吗?”
什么?
“结组攀登是两个人的配合,保护你是我的工作!”就在我下方五六米远的禹山山,扯着嗓子对我吼,“就算摔下来,你想摔到底,也要问我同不同意!”
我愣了好一会,低头向他看去,想要看清他此时的表情,却恰好看到刚才摔下去的另一个领攀员已经安稳落地,他的结组队员做了很好的保护点制动。他没有受伤,反而正在挨教练训。
王蒙叔在训他什么我听不清,大概是在质问他选择落点时怎么没有看准稳固的冰挂吧。
我愣了好一会,突然失笑。
是啊!这只是一场训练,不是珠穆朗玛,不是k2,没有那么多危机重重。即便摔下来了,也有队友保护,何棠江,你个胆小鬼在害怕什么呢?
我在害怕什么呢?我突然顿住了,脑海中浮上一个清晰的念头。
我在害怕可能会发生的风险造成的未知结果,从看到禹山山的断指的那一刻起,我就隐隐害怕,我在害怕未知!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未知变得可知?
禹山山在下面看到何棠江又半天不动,正有些恼火,就听见上面的人大喊:“你说要保护我,可靠吗?”
禹山山憋着一头青筋,吼回去,“我禹山山做的保护点,能摔到你算我输!”
“好!”
话音刚落,禹山山还没明白那小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何棠江双臂松开,整个人向后倾斜,痛快地摔了下来!
“江江!”
山壁下观望的艾潇几乎是一瞬间就跳了起来。
禹山山眼皮挑了挑,下意识握住保护器。他只感觉耳边一阵清风,在抬头去看时,上面已经没了人影。
“何棠江”禹山山咬着牙,手臂发抖,低吼着去看滑落到自己下方的人,“你搞什么?”
“原来是这样。”
听见禹山山的质问,从滑坠的惊悚后劲中回过神的我睁开眼睛。
虽然滑落之前各种担惊受怕,但是真的滑落时,身体被保护绳子紧紧抓住停稳在半空的那一刻,好像被人安稳地抓住了心脏,出乎意料的,不害怕了。
我看向禹山山,露出一个笑容:“你的保护技巧真的厉害啊!”
甄一晟学长说过,克服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以毒攻毒。所以既然害怕坠落,那么我想为何不先尝试一下坠落?真实的体验过后,心理没有在幻象那些夸张的场面,反而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慨。
“何棠江!”禹山山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你故意的!”
嗯?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被下放滑落到地面上,脚刚刚踩结实,一左一右,两个成年男人将我紧紧包围住。
王蒙皮笑肉不笑:“这位学员似乎对攀冰的训练方式有些误解。”
艾叔却说:“艾琳琳长到十三岁我都没揍过她一次。”
我又看着怒气冲冲,下降到地面正冲我走过来的禹山山,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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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何棠江的冬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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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柳表哥说他是消防官兵;应该可靠吧。”何棠江琢磨着说。
“这年头一个人的品格和他的职业没有关系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小粉红。”许嘉雯连忙止住自己犀利的批判;“那你这几天就按照他给你的小本本在练习,有什么效果没?”
“好像没什么效果。”何棠江仔细想了一下,“除了手臂特别酸;腰特别疼之外,没别的什么感受。”
“腰疼?你不会练错姿势了吧?”
这个问题;在何棠江再一次见到剑哥时得到了回答。
“我让你练个胳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