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张嘴就是劝慰的口吻道:
“今日算你走运了”
邱从越抓狂:“你也跟我来这套!?”
“什么?”邱从启一怔,但他到底是习惯了邱从越的吵嚷,稍顿了一下就自顾自地道:“你以后还是少招惹他几分吧,穷寇莫追的道理你也该懂得,兔子急了尚且要咬人,更何况邱锐之本就是心思狠毒之辈,反正他是孑然一身,杀了人大不了便再去江湖上漂泊罢了,可我们却跟他拼不起这个,吾为瓷器,犯不着与瓦罐相争。”
“杀人?”邱从越惊道:“他未必有这个胆量吧?”
“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听没听进去?”邱从启见他只纠结这个,便拧起眉头道:“你若真爱惜自己的羽毛,就少扑腾到泥里去跟里面的虫蝎一较长短。”
说罢,邱从启也懒得跟自己的蠢弟弟再浪费口舌,拍了拍他的肩就走出了前殿,他此刻除了面色不太好之外,步履间却是从容得紧,倒真瞧不出半点受伤虚弱的样子来。
************************
亥时。
祠堂的门扇四敞大开着,入夜的寒风甚是冰冷刺骨,白日里消融的雪水此刻已经结成了冰凌挂在了屋檐下面,堂内原本燃着的炭火盆早已不知何时被浇灭,上面已然是覆着一层霜雪,整个清冷得仿佛能冻住人心的祠堂内,只余那虚无缥缈地缕缕烟柱还有一丝热度。
邱锐之挺直脊背跪在堂中,后背如火灼般的疼痛在这种温度下好似已经麻木,更是比不上如今脑袋里犹如熔岩在翻滚般昏沉地苦楚。他在刑戒堂受完那十鞭后连伤药也没有上,更是没有人去理会他,他便直接穿上了衣衫,任由那不算精致的布料摩擦着皮开肉绽的伤口。
这种程度的伤痛他本该早就习惯的,偏偏不知是白日那会儿受了凉还是怎地,夜里竟然发起热来,背上沁出的冷汗滑进伤口里,便是如针扎般的刺痛绵延至四肢百骸,而被汗水打湿的衣衫现今更是冰冷而黏腻地贴在背上,似乎与纵横交错的鞭伤粘连在了一起,稍一动作就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明明此刻身上百痏千疮,如置身炼狱,邱锐之却仍旧面无表情,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些死气沉沉的牌位,但牙关深处却是泛起阵阵痒意——想来唯有一刻不停地反复咀嚼着心底的恨意,永远铭记住此刻附加在皮肉上的这份痛苦,才能叫他不至被摧垮心智,真的跌落烂泥之中,任人践踏。
“咻——!”
一道破空的轻响立时打断了邱锐之混沌的思路,他原本涣散的精神猛然集中,一个回身将已至耳畔的暗器擒了下来,但这一拉扯,却是叫伤口再度裂开,他登时便汗如雨下,闷哼一声靠手臂撑着才不至倒地,捕捉到脚步落地的声响,他满目凶狠的抬起头,但额头如瀑般的汗水却是暴露了他不过是色厉内荏,强弩之末在硬撑罢了。
“未到及冠之年,就能将我山雨盟的护法刑彻斩于剑下,这份资质无论放到哪处都是惊才艳羡的才能,受万人追捧还来不及,可现如今却落得如此地步,当真是可惜了”
来人着一身夜行衣,显然是偷潜入阁中的,他蒙着面纱,看不清真容,一张口话里倒尽是惋惜之意。
“刑彻”邱锐之却是不敢怠慢,他口中念叨起这个名字,眼神瞬间晦暗下来。
他放着外头的逍遥日子不过,要跑回寒江阁来受这份欺辱,不就是害怕山雨盟会来寻他的麻烦么?只是如今看来寒江阁的名头竟也唬不住他们,敢冒险深夜潜入阁中,想来是已经对此趟任务有了十足的把握。
邱锐之暗自咬牙,当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山雨盟不愧为黑道魁首,一旦沾上,便犹如附身之蛆,甩也甩不掉,若这人在前几日来也好,他也好来一招祸水东引,让他们与寒江阁狗咬狗去,可不想却偏偏挑了今日,在自己受刑过后
想到此处,邱锐之便是浑身一凛,这人莫不是已经在在阁中潜伏许久了!只等今日这种好时机才会现身?
运转内力提至丹田,邱锐之跪在垫子上身形不动,看似蛰伏之态,却已是蓄势待发,只消那黑衣人一动,便可刹那间纵身直取他咽喉。
“我还劝三少爷莫要轻举妄动,我来此并非要取你性命,犯不着跟我摆出如此以命相搏的架势。”黑衣人轻笑道:“呵呵,甚至说不定以后若有机会的话,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邱锐之却是突然笑了,有血脉相连尚且都要同室操戈,更不要提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了,这人真当自己如小孩般好糊弄了?更何况有牵有挂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若是没有,就不过是一处住所罢了,那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家”,又何必苦守一方呢?
第177章 回忆(三)()
黑衣人却是不介意他面带嘲弄之色;不紧不慢道:“三少爷可知龙之变化?古人有云: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而这龙乘时变化;便犹如人得志而纵横四海三少爷今日之境遇便好比龙困浅滩;他日电闪雷鸣之际未尝不能乘风而起;差的不过是几滴及时雨罢了;在下不才;但三少爷若肯张口;我也愿尽些绵薄之力。”
邱锐之听懂他话外之意;冷笑一声道:“我杀了刑彻;于山雨盟而言如同断虎一臂,你们竟然全然不计较?甚至还想拉拢我?”
黑衣人朝上一拱手道:“山雨盟盘踞武林多年;受多方派势打压,却仍旧能立于山巅而不倒;自然有他的道理;盟主为人心怀广阔;更是有鸿鹄之志;当然是不拘泥那些凡尘俗世的公德之道,他对三少爷有赏识爱才之心;便是肯为你揭过那些个恩怨;眼下就只看三少爷你的意愿了。”
“好一个赏识爱才;我听着倒确实是受用了,但就怕刑彻在九泉之下闭不上眼啊!”邱锐之勾唇一抹邪笑,话中讥讽之意显而易见。
黑衣人:“”
刑彻明明是死在你的手底下,我们都还未说什么,你此刻倒是为他击鼓鸣冤个什么劲?!诚心找茬是吧?
黑衣人此刻心下不由暗骂这小子不识抬举,但转念一想自古策反人心就是件技术活,自己也该有点耐心才是,沉淀了一下情绪,黑衣人才斟酌着开口道:
“瓷器有了裂纹,修修补补也能将就再用几年,可若是碎成了渣子,便是连再粘起来的价值都没有了,倒不如再寻一个新的、更好的来替代它的位置,我想这个道理以三少爷的聪慧应该明白。”
邱锐之陷入了沉思,他很懂得“与虎谋皮”的道理,山雨盟肯费心思拉拢他,定然是有所图谋,绝不会只因自己这一身武功就如此恳切。
但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戳到了自己的痒处,他的确想要一飞冲天,甚至为此珠残玉碎也没什么,只要能让他立于高山之顶,俯瞰众生,行生杀大权,纵使是昙花一现也无妨,但总要让他先知道这份代价究竟是什么?
黑衣人见他似乎有所动摇,立刻便加一把柴道:“三少爷觉得,寒江阁怎么样?”
邱锐之抬起头来看他,眉头紧锁。
“名为武林四大正派之一,却偏居在这苦寒之地,不问世事,也甚少参与江湖上的是是非非,除却比邻的一些三教九流外,跟其他门派便再无往来。只是多年扶贫施粥,平定乡里,可谓是居住在这朝廷不管不问之地的百姓,所能仰仗的唯一倚靠,乃至于都他们自愿上缴税收,以此来长保寒江阁镇守在这边疆,福泽佑民。此等境况,便是那最得民心的州府也不过如此了,明明有这等得天独厚的条件,寒江阁这几代阁主却毫无使其越渐昌盛之心,眼瞧着是要走下坡路了,只可惜了这堪能摘星的楼阁,光靠眼下坐吃老本,又能维持得了这盛景几时几日呢?”
“”
“这楼是塌还是立,跟我又有什么干系?”邱锐之沉默了须臾才回应道,可话虽如此,他却是收紧了拳头。
“自然有了,三少爷心里明白,这一切,本该都是你的。”黑衣人立即语带蛊惑道:“你才是邱家的嫡子,邱世炎若是身故了,阁主之位便是你的了。”
“若有你说的这么容易,邱世炎早就被我凌迟剐上千百次了。”邱锐之虽然语气平淡,可却不难听出他此时话下藏着的刻骨恨意,叫人听来就不禁毛骨悚然:“再者说,邱家的子嗣多得是,更是有那种才高行洁的,又备受长辈看重,断不缺我一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