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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啸海有个女儿”吕刀子终于道。
青夫人一言不发,甚至不吃惊,她只是木然坐着,仿佛沉浸在如水夜风之中。料峭夜寒贯穿而过,她微微颤抖,仿佛春天离开,冬天重回大地。这一刻,她已经周身结冰,不能思虑,更不愿回忆。吕刀子便只好静静立在她面前,心中叹息,蓝啸海与青夫人,一对璧人,却被一把刀毁了。
实在不值。
蓝啸海说得没错,褚墨绒的脾气,二十年后,还与当年一致。她坐了一阵,突然抬头问道:“她关在哪里?”
声音虽冰冷得好像十二月的寒霜,却还是掺着阵阵关切。
第52章 兄弟()
曲海已经静静跟着曲天,来到了一处偏僻山坡,几乎听不到喜厅里人声鼎沸。两人静静伫立在料峭夜风之中,一样魁梧,一样挺拔。他们是亲兄弟,举手投足间,总是流露相似的潇洒风度。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么?”曲海哼道:“易容的人,不过都是懦夫。”
曲天没有反驳,无声转身,目光如水,平静地落在弟弟脸上,曲海却心中一惊,不由后退一步,握紧了腰间银剑。
“你怕什么!”曲天笑道,他见曲海手按剑柄,神色警惕,只是摇头黯然叹气,接道:“你依旧没有自信心。”
“胡说八道!”平日雍容骄傲的药王,天苗门的掌门人曲海,此刻却失了仪态,陡然慌张道。一如当年生活在碧蓝湖畔,他与哥哥曲天斗嘴,一张口便是这句。
“果然没变!”曲天笑道,他想起了曲海小时候的模样,骄傲而慌张,却总是不肯服输,这天性到底是成就了他,还是毁灭了他,谁也不知道。
“巴玲到底如何!”曲天终于问道:“你满江湖放出消息,不过是为了杀我。如今我在你面前,就开门见山罢。”他的眼睛闪过关切而焦急的神色,被曲海明明白白看到。
“哼!”曲海冷笑:“巴玲是个痴心的,就算生了我的孩子,与我成了亲,被我废了内功,却还是不愿屈服于我,厉害得很。”
“孩子?”曲天一惊,圆睁双眼,厉声道:“你废了她的内功!”
这些词,每一个都惊悚非常,串在一起,简短而模糊地向曲天描述了巴玲这二十年来受的苦楚。她必然是在炼狱般的生活中,被曲海本就扭曲的性格折磨着,凌迟着,却还是没有屈服。
曲天几乎就要落泪,他的胸口,填满怒火和仇恨,嘶声道:“你到底要怎样?”
“简单,你我重上玉龙雪山,在巴玲面前再战一次,让她亲眼瞧瞧,到底你该不该死!”
“曲海!”曲天厉声喝道:“巴玲是无辜的,况且你爱着她,怎么忍心这般折磨于她?”
“哈哈!”曲海冷笑,一阵凄苦将他的声音浸透,生出一种嘶哑而苦楚的声调,他踉跄一下,满眼凄凉,嘶哑道:“爱?她从未正眼瞧我,满脑子都是你!”
这时候,山风凉了,吹起两人袍裾,在如水的月色中招展如旗。
曲海仰天长啸,悲不能已,几近崩溃道:“她肯嫁我,是因为我强暴了她,令她怀上我的孩子!若不是还惦记你和孩子,她早就自杀了!”他虽声音低哑,却极具穿透力。
不知道是他嗓音尖锐,还是这句话着实残忍,曲天不禁摇摇欲坠,向后退了数步,一阵绞痛突袭心口,令他几乎不能开口。
他从未想过,因为自己,会让巴玲的一生如此痛苦。
“曲海,你不是人!”曲天几近咆哮,枯竭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被冷色的月光浸得冰凉。
“我的确不是人!”曲海大笑道:“可是我也受到了惩罚!我的孩子,不知道被巴天青抱去了哪里!他立下誓愿,要找到你,将我从银椅子上赶下来。”
“所以?”曲天有种不妙的预感,他非常了解自己的亲弟弟。
“所以我杀了他!”曲海冷笑道:“反正他不会告诉我,孩子到底藏在哪里!他们拿我的孩子报复我!”他的脸几乎扭曲,夜色中好像一只厉鬼,嘶哑着嗓子,大笑道:“他们居然拿我的孩子报复我!巴玲这个疯女人!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你不配有孩子!”风中摇晃的曲天几乎跪倒,他厉声喝道:“你怎么配有孩子!”
这个时候,曲天心中已经明白,那个孩子就是露毓。十六年前,是巴天青在那个清晨,带着巴玲的重托将孩子放在了不霁楼的门前。
这或许是对曲海的报复,却也承载着对曲天的依恋和信任。
十六年前?曲天一惊,那正是他与褚墨绒在江湖中游历三年,重回嘉兴经营起不霁楼一年之后。难道,巴天青一直跟着自己?一股热泪在曲天眼中喷涌而出,老人的坚持和决心,信任和爱护,令他感慨不已。
然而,一切终究太迟了。
想到曲海对巴氏父女的所作所为,曲天怒从心头起,“噌”地一声,从腰间亮出一柄极短的匕首,银光熠熠,在凉风飒飒中不断闪烁。他腰间这柄匕首很少有人能认出来,精致得好像一个把玩的佩饰。更何况孟庆丰在江湖中人眼中,向来是个温和的人,极少有人见过他剑拔弩张。
“哈哈!”曲海拊掌大笑:“你如今用匕首了?用得好么?”
从前,毒王用一对喂毒的银环,天下无双。
“你试试!”曲天言毕,人已翻身起飞,利刃般撕裂夜幕,随着匕首凛然而至。
曲海没有想到他出手如此之快,急忙“哗啦”从腰间抽出银剑,向后掠了足足一丈,方才稳稳立住。
两人在月色中对视,双眼都喷出了仇恨和失望。
他们是亲生兄弟,血管里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却在这一刻,斩断了所有的情分。
曲天早已因怒发力,双足一蹬地面,如风车般旋转而去,几乎是猛扑而去,让曲海不由心惊。
匕首精短,要求持有者够快,够准,够近,一招致命。若不如此,会反而给敌人伤到自己的机会。
曲海刚端正剑锋,迎头而去,银色的匕首却更快,如同银梭,仿佛闪电,“啪啪啪”闪烁不定,陡然而至,逼回他抖直剑锋的机会。他只好收剑,翻身向右滑开数尺,躲开这几乎不能分辨具体位置的凌厉一刺。
曲天这一次落了空,口中大喊“着!”一鼓作气,另外一刺接踵而来,锋影凌乱绽放,不辨真伪,在月色下花朵绽开般急劲迷乱,直刺曲海上身。
曲海心里一沉,想不到二十年的勤学苦练,他依然不如曲天眼疾手快。他心中一凛,手腕一转,剑锋灵巧一横,已经挡在胸前,护住要害,欲挡退曲天一次。
却不想曲天这一刺,虽凌厉得仿佛有去无回,却陡然被他生生顿在半路上。曲海正不辨虚实,曲天已经再次发力,朝着他下盘露出的空门直直刺去。
这再一刺,白光缭乱,几乎晃晕曲海双眼,他反手收剑,转身,跳起,在空中连着翻了三个跟头,几乎落在丈外。曲天却如影随形,跟着他连翻三个跟头,就落在他咫尺之间。
曲海大惊,抽剑便劈,只听“当”一声,剑刃滑过匕首刀锋,拉起一阵迷离火花,如同绽放烟花,在夜色中朵朵绽放。倏尔,却又拉起一道游龙般流畅弯曲的火线,“噌”消散在天地间。四下凄清,曲海第二剑反手再劈,他高高飞起,自上而下,猛烈劈来,剑光照亮了他惨白苦痛的脸。
这一劈,包含了滔天的恨。
剑锋未至,罡风已到,“呼啦”扬起曲天的头发,在夜风中飘散流转,好像深海里飘荡的海藻。他灵巧侧身躲过,肩头的华服却已被锋利的剑尖挑破,露出月白内衬,于夜色中如新月般闪亮,正和天边残月交相辉映。
“曲天!”曲海大喝一声,趁势再劈,衔接紧密的剑招,滴水不漏,迷蒙剑影将曲天困在当中,几乎就要将他刺中。
然而,却依然没有刺中。
曲海双眼喷火,红得好像射出了血光,他翻身飞到右侧,反手提剑,更猛烈掠了过去,直刺曲天胸前要害。
曲天胸前紫绸散碎,已被划出数道伤口。所幸他眼疾手快,躲闪及时,总能化解剑锋所蕴含的凌厉劲道,是以最终也不过被挑破了一层绸袍,并未伤及体肤。
曲海驱招更猛,银剑经过这一阵施展,已经在他手中施展自如。他左右开弓,又劈又刺,如急雨烈风,呼啸而来,长鸣而去,几乎让曲天不能招架。
夜凉如水,月色突然变得昏暗,凄风呜咽,让人不由感叹天地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