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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连慕容都认识,那倒巧了。”青琅帝眉梢一挑,微微向慕容轩那边倾身过去,问,“那照你看来,那宋家小姐,品行如何?可当得起我这侄儿一颗真心?”
“此事在下岂敢妄下定论。”慕容轩微一拱手,微笑道,“不过宋氏一族向来崇尚君子之风,宋小姐自幼在其兄宋青阳的教导下,品行自然也高洁光亮,不会差到哪里去。”
“唔”帝君听着慕容轩的话,若有所思,点头沉思了一刻,又冲苏幕道,“既然慕容都夸赞,那想必是个不错的女子——聂阳与纪川一向交好,宋家又是纪川望族,这样吧,回头朕修书一封去纪川替你问问,看宋家是否有心,如何?”
苏幕手指慢慢在掌心扣紧,眼神并不见喜色,却仍在面上挤出一个笑容来,缓缓站起,向帝君一拜,道,“臣谢过陛下。”
太子也在一旁笑言,“父皇心慈,这是有意要帮阿幕促成一桩好姻缘呐。”
“你坐下吧,现下没有外人,不用拘礼。”帝君目光从苏幕身上扫过,“都到了年纪了,是该成家了——”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苏其墨,“你呢?朕有意开始给你布置选妃事宜了,你若有什么心仪的女子,先跟朕知会一声,朕也好替你把把关。”
苏其墨神色不动,握着手里一杯酒,低垂着眼,但笑不语。
青琅帝眉目一动,挑眉笑了一声,“这个样子,是真被朕说中了?哪家的女子,能栓得住你这个野狼崽的心?”
“父皇,今次可是为了和谈宴请的慕容公子,您却在这里关心儿臣和阿幕的姻缘,是不是有些怠慢贵客了。”然而苏其轩不接招,抬手来给帝君斟酒,只道,“这些私事,等日后再说,也不迟。”
“你少在这里打哈哈。”青琅帝哼笑一声,却也没生气,转头去向慕容轩道,“朕这个儿子一向桀骜,你可不要笑话。这也是话赶到这里,才顺便关心一下,却没有他说的那层意思,你也莫要往心里去。”
“陛下哪里的话。”慕容轩摇头,道,“事关两位王爷终身大事,怎样看都是大事。况且和谈之事大局已定,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陛下无须多费心思。”
“你虽为商人,行事心性却颇有重臣之风,也难怪贵国君主如此器重。”他说话做事滴水不漏,青琅帝也不由得有些青眼以待,“若中容国君有识人之才,想必离你拜官入朝封位加爵之日,也不远了。”
慕容轩不动声色,“承陛下吉言。”
“这次既然来了,由我这几个小辈好好陪你游玩游玩,若是喜欢,就多住一段时日。”帝君语气温和,说道,“皇宫里也还有很多新奇物事,你若感兴趣,也可以随时来看看。”
一语出,其余三人脸色都有些变化。苏其宗和苏幕再度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皇帝在有意示好拉拢了——商人本性趋利,如果在这里感受到比在中容更受器重,良禽择木而栖,不是不可能的。
除开方才敬酒,苏其墨一直不想与这个人有什么眼神接触,此番也不由得抬眼来盯着他,眼神却不像其他几人那般温和,隐隐有几分锐利,几分警告。
慕容轩与他对视一眼,却丝毫不怵,利落站起身来,冲帝君敛袖一拜,“承蒙陛下器重,慕容感激不尽。”
“多礼了。”青琅帝自知心思表现得很明显,此番看他这一礼,心道只怕示好之策真的有用,便也亲身站起,隔着一个座位,倾身亲手去扶他。
帝君的手接触到他的手臂,这一刻慕容轩眼神利利一亮。苏其墨目光一直未从他身上移开过,此刻见到他眼神陡变,忽觉有些不对,手里已经有了动作,就准备去隔开青琅帝的手,就在这一刻,忽听房门一声微响,似被人从外叩开,等到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一袭清影夺门而入,手里一柄清亮短剑,直往慕容轩后心刺来!
女子素布蒙面,来势如风如电,手里剑锋森寒,携了十足的杀气,在房中众人有所反应之前,在瞬间就掠到了慕容轩身后,眼看就要一剑刺入他后心——
苏其墨在最初就认出来是谁,惊讶之余却注意到什么,眼神也是一变:他近日对她已经有所研究,此刻一眼认出来,她手里握着的,居然是传说中久已不用的最厉武器,寒月刃。
那一刻慕容轩似有所感,瞬间抬头。
第43章 奇变()
剑势凛冽,森寒剑气已经直抵后背,而面前聂阳皇帝的手还扶着自己的手臂,这一刻的情形看起来,他退,剑气必然伤到青琅帝,他不退,后背就会被一剑刺穿。
而寒月刃剑锋剧毒无比,哪怕只划破一点肌肤,最后都会血脉崩裂而死。就算在一旁离得最近的苏其墨看来,也知道她这一剑用了全力,慕容轩避无可避。
惊变在瞬间发生。房中除了一直紧盯状况的苏其墨还能抽出思绪来思考以外,太子和苏幕都愣在了当地,眼看着那一剑就要刺进慕容轩后心。
而青琅帝双手扶着年轻人的手臂,在这一瞬间也下意识地怔楞住了。他这一愣间,就忘了往后撤,而就在这一刻,慕容轩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又仿佛炽热燃烧的熊熊火焰,并不锋利,幽深而沉默,却让他觉得浑身血脉在瞬间冻结。
他忽然觉得如坠冰窟。
但就只与他对视了这一眼,慕容轩就调转了视线,同时原本被他搀扶着的双手同时向上一翻,就把他一把推开,与此同时,那个女刺客的剑也已经到了——
“你”青琅帝大惊失色,没想到这最后一刻他居然不顾躲避剑锋,最先的举动是将自己推开,眼看着就要被一剑刺入后背。他激怒,喊,“墨儿!救人!”
苏其墨在一旁,原本并未准备施以援手——他一向不怎么喜欢这个中容皇商,虽然不知道魅影为何突然下此杀手,但是他也并不想救。然而最后一刻却看到慕容轩将帝君一把推开,不由也有些始料未及,到得此时听到帝君的怒吼,也终于不再耽搁,腰刀出鞘,就准备去迎击魅影的那柄剑。
而慕容轩推开青琅帝以后,已经感觉到剑气直透后背衣襟,哪怕剑锋还未刺入肌肤,寒月刃独有的森冷剑气也已经浸透过来,苏其墨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她这全力一击:剑锋已然顶上了他的后背,下一刻就要刺入肌肤,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却忽然用一种很诡异的步伐,转了一个身。
没有人看清楚他脚步是怎么动的,只见到他身子一个侧转,居然就顺着剑锋刺来的方向逆行开去,整个人几乎是贴着森寒剑身,却在瞬间脱离了剑尖范围!
剑刃锋利,划破他后襟和右臂的衣服,却未伤及他皮肉分毫。
这一推一转的灵活机变,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而慕容轩转过身来以后,望着那个突然袭来的女刺客,眼里却没有震惊和怒气,只有一片了然沉默的平静。
一招失手,女刺客没有再动,袖手持剑,粗布蒙面下只露出一双如水剪瞳,同样也在注视着他。
她知道他肯定能躲过这一剑。
这一招,原本就是他教给她的。
但是他如果不躲,不顾被刺中的危险,也要在那一刻对青琅帝下手呢?又或者,他在最后一刻不推开面前的皇帝,而是直接让开,让她的剑尖直接刺向皇帝的心脏呢?
她用了从未用过的狠厉杀招,来试他最后这一霎那的抉择。
而此番一招落空,她静静盯着他,却大大松了一口气。
“来人呐!”到得此时,房中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最先说话的是太子,厉声疾呼,“有刺客!”
他这一声疾呼,把几个沉默相对的人都拉回了神志。已经听到了官兵涌入琴铃阁上楼来的纷乱脚步声,苏青退了一步,眼里却不见慌乱之色。她一退,慕容轩也退了一步,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分毫——
“走。”有一线细细的传音,直接传到了她的耳畔,是他的声音,“苏其墨不会拦你,从他那个方向出去,跳窗走。”
苏青霍然一震,却也不再犹豫,眨眼间已有决断,手里剑锋一转,也不管身后奔涌而来的追兵,直往苏其墨而去——他原本就坐在窗前,此刻见她几步掠过来,唇角闪过一丝莫测笑意,却居然也提刀而上!
苏青没料到他居然迎剑而上,寒月刃一刺即收,手里一个翻转,将剑刃往偏侧一让。而苏其墨同样不动声色,手中腰刀在她腰侧浅浅滑过,看上去角度刁钻狠厉,实则未伤她一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