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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有变?”苏青从窗户上退下来,神色变了,问,“他有没有跟你说他接了什么买卖?以夜夙的名义接的?”
“他没有告诉你?”慕容轩愣了一愣,转瞬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色瞬间就变了,“糟了。”
“怎么了?”自见面开始就一直嬉笑的人突然转换了颜色,苏青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出什么事了?”
“那个家伙肯定比我早知道消息他没有告诉你,就根本不是接了什么买卖,而是诓我,为的就是今天代替我去赴宴——”慕容轩自言自语一般喃喃着什么,眼神雪一般地亮。他在这瞬间心念电转,霎时就明白过来那个人的意图,脸色惊变,一把抓住了苏青衣袖,“赶紧想办法潜进今天的宴会——他是想杀你们聂阳的皇帝!”
“什么?!”苏青浑身一震,眼里神色剧烈震荡,下意识退了一步,“不是说太子宴客吗?怎么可能陛下会来?就算来了,他要刺杀皇上?不可能!”
“没有别的可能了!”然而慕容轩一口咬死,决然而肯定,“我接到的消息就是今日聂阳皇帝会微服来参加这场宴会,但是徐穆一定比我更早就知道了!那个家伙”
他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忽然一抖,“那小子疯了”
他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眼前青影一闪,只听房门乍开乍合,苏青已经风一般地掠了出去。
慕容轩神色如雪,看着女孩子风一般往外袭去的身影,眼神却亮利如刃。他握紧了手,喃喃,“过了那么多年,你难道要在这时候自掘坟墓吗”
第42章 宴席()
琴铃阁档次最高的宴厅,是位于二楼东首的听雪厅。厅中装潢得富丽堂皇,桌椅是最好的红木,装饰的是错金银雕刻的浮雕,连地上都铺满了上等云锦织绣的裘皮地毯。而今日听雪厅里,又迎来了自开张以来最为尊贵的客人。
聂阳青琅帝突然决定微服出巡,来参加原本是太子主持的这场宴会。此时他坐在主位,右侧是太子苏其宗,左侧是敬怀王苏其墨,再过去,依次是齐安王苏幕,和今日宴请的客人,中容国皇商慕容轩。
气氛自开席来就一直很好。青琅帝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又兼知道慕容轩此次来访意图是为和谈,笑容就更是和缓。而那来访的客人神色也如常,不卑不亢,入席时行礼,开席时敬酒,一切礼节做的极其周全。三个皇子皇亲看到宾主和睦,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时间气氛欢愉,厅中看起来一派其乐融融的好局面。
“今日朕本不该入席,你们几个年轻人自己玩一玩,带着朕这把老骨头,难免放不开手脚。”青琅帝此时和颜悦色,眼神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道,“不过慕容此次既是来和谈,朕想着虽是国事,倒也可以当乐事来贺一贺,便索性借了太子这次的东风——慕容,你是远客,又是商人,朕不想给你压力,让你登聂阳大殿拜谈,莫不如就当一桩小事,吃着饭就解决了,你意下如何?”
“陛下美意,在下自然叩领。”慕容轩笑得很真诚,俯首道,“此次来访之前,我国君也曾与我谈过,派在下一个半商半仕的来和谈,原本就是希望气氛和睦,不用搞得太过严肃,既然陛下高智,也与我国君想到了一处,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好好好——”青琅帝满意捋须,给左侧苏其墨递了一个眼神,“墨儿,你这次是我聂阳主帅,又与中容军队正面交过手,今次既然是为了和谈,莫不如由你先做个表率,与慕容对饮一杯,也算一笑泯恩仇了,如何?”
“父皇吩咐了,儿臣岂敢不从?”苏其墨扬眉点头,亲手给慕容轩斟酒,再回手来给自己满上一杯,举杯道,“更何况此次边境驱匪,原本就仰赖慕容公子暗中相助,这杯酒,原本就应该由儿臣敬。”
慕容轩举杯,眉眼含笑,“王爷客气了。”
“慕容公子才客气。”苏其墨嘴角一丝莫测笑意,道,“也正因公子在暗中周旋,才让本王相信了中容和谈的诚意,不然今日这顿宴会”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但话虽只说了一半,桌上所坐却都是心思灵活之人,哪里不知道他未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青琅帝看了这个锋芒毕露的儿子一眼,却没说话。倒是太子眉头一蹙,开口道,“六弟,战事都已结束,又何必旧事重提?今日难得父皇莅临,大家又都高兴,你就收一收你那沙场夺掠的性子,如何?”
苏其墨把酒喝完了,放下手来时与太子对视了一眼,低头缓缓一笑,“太子教训的是,是本王唐突了。”
“敬怀王殿下心性赤诚,行事全凭本心,是当之无愧的真男儿,”慕容轩也喝完了酒,朗笑道,“太子殿下无需介怀,在下对王爷也是心存钦佩。”
“是吗?”太子笑,“那就好,那就好。”又转头去冲青琅帝道,“父皇您看,这一仗,倒让六弟与慕容公子交了个朋友,倒真算得上不打不相识了。”
“倒都是缘分。”青琅帝缓缓一笑,又问苏其墨,“说到这儿朕倒想起来了,你在边境时受的那伤,如今可好利索了?”
“劳父皇挂念,早就无碍了。”苏其墨回,“儿臣军旅之人皮糙肉厚,一点皮肉伤而已。”
“那就好。你是皇子,又是我聂阳大将,可不能留下病根,徒留后患。”青琅帝点头道,“身子刚好,又千里奔波劳顿,今日你就不要喝太多酒了,回头朕再派个御医去你府上,帮你好好调理一下。”
苏其墨拱手领恩,“谢父皇。”
苏其墨自幼长于锦仪宫,十六年前元妃事变以后非但没受到牵连,反倒被青琅帝更加严加教导,一路扶持培养,到如今又战功赫赫,青琅帝更是一向宠爱这个六儿子,也是满朝皆知。是以此刻在太子与齐安王面前表现出来这和悦关切之色,太子和苏幕对视一眼,各自眼里都有自嘲之色,却也不觉得奇怪。唯有慕容轩,默默转着手里玉瓷酒杯,微笑看着面前这一出父慈子孝的场面,眼神深处却无丝毫温度。
“幕儿,你今日怎么闷闷不乐,这可不像你平日风格。”这边安抚了苏其墨,青琅帝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苏幕,“平日里这时候你就应该在说你游历见闻了,怎么今日跟个闷葫芦似的?”
苏幕自那日与太子长谈后就心思恹恹,此番面对青琅帝对苏其墨毫不掩饰的偏爱,又想到太子当日那些话,不由就更加郁结,自然没有心思多说话。此番突然被点到,一时间还有些怔楞,回过神来,讪讪笑了笑,“陛下和太子与敬怀王说的愉快,苏幕哪里敢插话?”
“你小子有什么不敢的?”青琅帝瞟了他一眼,呵呵笑了,“怎么了,你这一副神色恹恹的样子,可没有半点潇洒倜傥齐安王的样子。”
苏幕愣了一下,拱手一拜,正要说什么,身侧太子已经先一步开口,却是在向帝君打趣,“父皇这就有所不知了,阿幕最近心牵佳人,这几日刚把佳人送走,这是犯了相思病呐。”
苏幕神色一变,望向苏其宗,对方却不看他,只自顾自给皇帝倒酒,一边又道,“父皇您也知道阿幕一向风流,不过儿臣看他这次,只怕是动了真心。”
“噢?”帝君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侄儿心性,也难得来了兴致,随口追问,“哪家的姑娘,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你堂堂王爷,喜欢一个女子,还要这么愁肠百转的吗?”
“陛下”苏幕眉心微蹙,想要开口敷衍,却又被苏其宗打断,“父皇有所不知,这个姑娘身份有点特殊,阿幕就算有心,也是不敢怠慢的。偏偏佳人又是个慢热的性子,这下搞得阿幕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噢?到底是谁,说来与朕听听。”
“回父皇的话,是纪川国药王谷宋家二小姐,宋青芷。”
帝君喝着酒,微微眯起了眼睛。而客座上的慕容轩在听到这句话以后,也顿住了原本在倒酒的动作,一眼看向了苏幕。
太子何等心思,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动作,旋即就开口问,“怎么,慕容公子也认识吗?”
“舍弟之前旧疾复发,在下曾带他去药王谷问诊,算是与宋小姐有一面之缘。”慕容轩坦然自若,目光却落在苏幕身上,道,“却不知原来齐安王与宋家还有交情,真是失敬。”
“噢,连慕容都认识,那倒巧了。”青琅帝眉梢一挑,微微向慕容轩那边倾身过去,问,“那照你看来,那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