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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霓裳没有做声，只轻摇了下。
“没有识得你之前，我浑浑噩噩，我胆小，我害怕，我糊涂……很多事情不明白，没去想，也不知道该怎么想。”穆清语声低低，“我直觉得自个儿没用，过得糊里糊涂。可是自从识得你，霓裳……你就像我面前的道光……很亮，很暖……每回看着你，心里就觉着欢喜，便觉得很暖。哪怕你开始不怎么理会我，也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可心里就是觉着很暖很安心。那些不开心，那些害怕，在你身边的时候都感觉不到——”
穆清没有抬，只用修长有力的手指牢牢地将那只纤巧白嫩的柔夷锁在掌心之中。
沈霓裳却怔了怔。
“……我没喜欢过旁人，我也不知晓自个儿什么时候喜欢上霓裳的。可是不知不觉地，就是喜欢上了。我喜欢同霓裳在起，喜欢听你说话，喜欢看你笑，喜欢看你做事……就算霓裳什么都不做，什么话也不说……还是很喜欢。可是——”
穆清顿了下，目光落在被自己握住的圆润秀美指尖，那指尖小小巧巧，粉色的指甲犹如贝雕般莹润可爱，穆清的唇角现出丝宠溺欢喜，目光愈柔和。
“……可是那时的我即便再笨，也知晓霓裳不会喜欢上我，即便那时，我还是将军府的少爷，还是长公主之子。”
穆清抬起头看沈霓裳眼。
沈霓裳面有怔愣。
穆清又低下头去，语声更轻了些：“霓裳方才问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只是想过，这辈子我大约是不会成亲的。”
不会成亲？
沈霓裳诧异。
“因为我从来不敢想有今日。”穆清抬眸定定，“所以，霓裳方才问的问题——又怎会是问题？”
沈霓裳豁然震！
眼前的少年际还有湿意，肤如玉色皎皎，在纱灯烛火的映染下，肌肤之上如同笼罩了层玉光，如画眉目，这刻，轶丽得近乎艳丽夺目。
眉眼鼻唇，无不完美之极。
精致得难描难绘。
上天最完美的杰作，也不过如此。
同那玉色剔透肌肤相映照的，还有那双此刻正深深凝视她的，世上最美的双桃花眼。
沈霓裳从未从这双眼中看见过这样浓黑、深邃、专注的眼神。
那是种望不见底的深沉，比暗夜中无边的海面更深，更黑，更浓重。
息间，沈霓裳的心倏地有些紧。
这刻，她竟然生出些胆怯。
这样如同上苍杰作般的完美……
这样浓烈真挚的份情愫……
这样纯粹美丽的双眼……
她敢试么？
她该试么？
旦生出质疑，动作比脑子快，沈霓裳眼底蓦地现出抹莫名慌乱，本能地就欲后退。
可是下刻，股大力传来，身体不退反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跌入了穆清的胸怀中！
“不许走！”
声低低。
尾音未落，两条有力的手臂已经环过沈霓裳腰间，察觉到那腰肢不盈握的柔软后，又略略温柔的松了些，却仍牢牢将人禁锢在自个儿怀中。
乍然看去，头颈交缠，宛若相拥。
“不许走！”穆清将脸颊紧紧贴住沈霓裳的肩窝，语声有些颤栗，也有些狠，“我不准你走！你应过我了——这辈子，我都不准你走！”
沈霓裳感觉到了。
穆清不光语声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
这么亲密无间的距离，让她几乎能感受到穆清身上的每条肌肉的紧绷。
沈霓裳从来没有同人这样接近过。
不要说是男子，便是同女子，也没有过。
沈霓裳的身体也有瞬间的僵硬。
可是，当她感受到穆清的这种颤栗和紧绷感时，那种身体自带的本能僵硬和抗拒感在瞬间便奇异地消失不见，随之升起的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
这种感觉沈霓裳并不陌生。
二十日之前，在府衙公堂，见得那个遍体鳞伤晕迷不醒的穆清时，有过。
十九日之前，在倒座房门外，听得房中那压抑的无声痛哭时，有过。
甚至在数个时辰之前……也有过。
什么是爱情？
沈霓裳并不知道。
前生不曾体会，此生不曾开始。
当她需要付出这份许可才能救穆清性命时，她毫不犹豫地去做了。
那刻，她只有个念头。
无论如何都要穆清活下来。
只要他能活。
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这是爱情吗？
或者说，她的这种感情能同穆清那份浓烈纯粹对等么？
沈霓裳不确定。
在今日之前，她从不知穆清心里藏了那样多想法。
想得那么深，那么远。
在今日之前，她觉得不确定的是穆清。
而在此时此刻，她不确定的是自己。
如今这副年轻的躯体之中，是个同外表并不匹配的灵魂。
她甚至不会因为看到穆清的裸/体而生出半分羞涩，也能在面对穆清的男性本能时泰然自若。
躯壳虽鲜嫩，内里已世故。
怎能相匹配？
如何能回应？
沈霓裳心生惶惑。
沈霓裳生出颤栗。
穆清缓缓起身，却没有松开臂膀，站直身的他，比沈霓裳足足高出了大半头。
沈霓裳微微垂，并未抬头。
乌黑的顶，刚刚同穆清精致的下颌相接。
穆清手臂徐徐上抬，抬到沈霓裳肩臂位置时力收紧，沈霓裳没有抗拒，直到不能再紧，他才将曲线优美的下颌轻轻放到沈霓裳的顶。
徐徐阖上眼，穆清在心底长长吁了口气。
这便是他梦中出现过的，最美好也是最最幸福的场景。
曾经那般的遥不可及。
如今梦想成真。
这生，即便再有更大的不幸，在这刻，他都感激上天的这份恩赐。
第三百五十一章 莫欺莫骗（）
♂！
女子袅袅娇美，男子挺拔如玉。
紧密相拥相依，本是人间美景如画。
可是，一个惶惑，一个惶恐，看似暧昧的氛围中，紧绷若有若无。
沉浸在美梦成真满足的中的穆清不是没有感觉到。
无数的话想说，可是唇瓣动了数次，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只是那臂膀下意识地收紧放松，再收紧，再放松……
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那些在心中暗暗发过誓言，那些在心底对自个儿说过的话，此时此刻，他一句都不能说。
不是怕自个儿做不到，更不是忘却抛弃。
而是怀中这个心心念念的人儿值得世间最好的付出，那些心中的誓言，那些想为她做的事，在没有做到之前说出，都太苍白，太不虔诚。
可是，他又舍不得放开。
穆清害怕。
一旦放开，他便再也捉不住。
只能用动作一次又一次的表明心意。
沈霓裳一直垂首在他怀中。
穆清知晓，这个时候，沈霓裳心中一定在想着什么。
他不敢问，也不敢催促，只能将人牢牢发狠般地禁锢在怀。
终于，沈霓裳抬起头。
清丽容颜，欺霜赛雪，杏眸大大，黑亮幽深。
浓密卷翘的羽睫蝶翼般颤动，在眼下投下美好的阴影，也使得那杏眸愈发深如碧潭。
“从今而后，不可欺，不可骗。”沈霓裳静静看着他，语声轻轻，“能做到，咱们就一起。”
穆清眼中猛然迸发出灼热惊亮，一瞬间，整张面孔都似被点亮一般，巨大的惊喜让他几乎不能相信自个儿的耳朵，语声再度颤抖：“霓裳你再说一遍。”
“从今而后，不可欺，不可骗。”沈霓裳重复了一遍，眼神中有一抹执着的坚持，“不用所有。若有关于你的，我不会欺骗你。而你，也一样。能做到么？”
“能，能，能！”
一连三个“能”字，穆清一把将沈霓裳搂进，紧紧压在怀中，只有用这样真实而激动的触感，才能让他相信，霓裳终于真正答应他了。
“霓裳，我……好欢喜好欢喜好欢喜。”
穆清想不出形容词。
任何形容词都无法形容他这一刻的喜悦。
沈霓裳略略僵了几不可见的一瞬间后，身体放软，两只手轻轻环上了穆清柔韧结实的腰。
穆清整个人一颤，心中瞬间点燃无数烟火。
在这一刻，他想，若是前世今生所有加诸在身体上的苦痛，乃至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