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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没有茶案可以掀,他直接一脚将倒在地上的茶案踢飞出去,然后在顾凤寻面前来回踱步,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要活扒了那顾家人的皮。”
顾凤寻轻咳一声,道:“我已经报仇了。”
“扒皮了吗?”红先生冷瞪着他。
顾凤寻:“”太血腥了。
“没用,窝囊。”红先生冷斥。
顾凤寻咬牙,这孩子长胆量了啊,竟然敢指着他的鼻子骂窝囊。
“那你跑到楚国来干什么?”红先生这时候才想起来顾凤寻要干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再敢往吴皇身边凑,信不信我揍你。”
顾凤寻:“”
“还不老实说!”红先生发飙的时候,比平时更多了一股飞扬神采,整个人简直就像自带火源,不断的向外喷着火星子,令人明知危险,也却会产生飞蛾扑火的冲动。
苦难,有时会毁了一个人,但有时也会成就一个人,将他从一块石头,打磨成绝世的美玉。顾凤寻近乎着迷的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反省着以前是不是太呵护他了,所以当自己一朝身死,这孩子就必然要承受着更大更难以想像的磨难,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成就了如今这块美玉。
“我好看吗?”
红先生的脸蓦然在顾凤寻眼前放大,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换成别人,这么近距离的面对一张绝美面孔,哪怕是柳下惠也要心口砰砰乱跳,但顾凤寻却不会,这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啊。
“好看!”他大大方方的称赞,顺手还在红先生脸上摸了一把。
红先生一怔,气急败坏的后退,恼道:“连师兄都敢调戏”
似乎是想在顾凤寻脑门上敲一记,但看着那张过于苍白的脸,微眯的眼睛里仿佛流动着魅惑的光,竟如先生在世时一模一样,红先生的手顿时就敲不下去了。
真像真的像先生,越是相处,就越能感觉到先生独有的气息,仿佛仿佛先生又回来了!
美中带煞的双眸,忽的就掉下了泪。
顾凤寻没动,看着红先生无声掉泪,那泪水越落越凶,甚至糊花了他脸上涂抹的脂粉,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先生为什么会死?”
“他对赵昊那贼子竟是真的一点防备也没有?”
“先生有没有想过,他死了,我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该何去何从?”
红先生落着泪,口中喃喃自语,这三个问题,也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的结。先生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赵昊对他的日渐疏离与忌惮,先生事事都能料敌于先,又怎么会对赵昊丁点儿防备也没有,哪怕是为了他们这些依附于先生生存的人,先生也会早留后路,怎么可能死得那么突然,那么的让人措手不及。
顾凤寻无言以对,这些问题,他也想过,不是在生前,而是死后,在从顾己千这具年轻而病弱的身体里苏醒后,他曾经很多次的问自己,真的就没有怀疑过赵昊有杀他之心吗?那个曾经如皎皎明月的少年,随着成长,越来越野心勃勃,越来越不能忍受有人能控制他,影响他。
不,他是怀疑过的,他看出了赵昊眼中已经渐渐掩饰不住的憎恶,看出了他在朝政收拢权利所用的心机手段,只是
顾凤寻闭了闭眼,像是解答红先生的疑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第八十五章底气()
是他天真了一回,以为赵昊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哪怕最后他们会分道扬镳,也应该是在秦国一统天下之后,那至少还有好几年的时间,甚至是十几、二十年后,他真的没有想到,赵昊憎恶他,已经到了必杀他的地步,更想不到赵昊会清洗他麾下的人手,这些人,各有其才,原本都是为赵昊征伐、治理天下而培养的。
聪睿如他,到底,还是败在了自己的私情之上,可谓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了。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红先生轻声重复,泪已尽,唯有惨笑,“原来先生也会错。”
一错,就万劫不复。
“老师不是圣人”
顾凤寻试图替自己辩解一句,然而红先生的惨笑入目,却是令他一片心悸,蓦然及呼吸如滞,心痛如绞,竟是再也不能说一个字。
终究,是他错了。
红先生见他蓦然间面无人色,唇瓣越发的变得深紫,身体摇摇欲坠,反而被惊回了神智,立刻伸手扶住顾凤寻,急问道:“药呢?”
“让我的童儿进来”顾凤寻吃力的说着,天王补心丹已经只有一颗了,不能再浪费,而且这次心疾发作没有严重到必须用天王补心丹。
红先生立刻低喝一声:“红一,将顾公子的童儿带进来。”
窗外有一道身影应声闪过。
顾凤寻眯了一下眼,这孩子还带了暗卫,不过并不奇怪,他相信自己身边也有暗卫,当然,那是凌寒派来的。
“能移动吗?”红先生看着只说了一句话脸色就变得更差的顾凤寻,眼神中露出了几分急色。
顾凤寻勉强点了一下头,下一刻,身体就腾空,红先生抱起他,一脚踢开帘幔,将他小心的放到了床上。
“公子?”
白玦很快就被那个叫红一的暗卫给拎了进来,一看到顾凤寻的模样,小脸儿顿时一变,立刻从随身的搭囊里取出了一瓶药,倒了两粒塞进顾凤寻的口中,却难以吞咽。
“水”
白玦冲过去打开茶壶,一看里泡的是茶,连忙扔开,冲着红一叫道。
红一去了外间,兰娘子早停止了抚琴,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乍见红一,吓得一声惊叫。红一用手在脖颈间划了划,兰娘子的尖叫声就戛然而止子。
外间有温水,红一倒了一盏,送了进去。
有温水送服,药丸顺利的被顾凤寻吞咽下去,白玦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看红先生,道:“有药炉吗?还需替公子煎一副药。”
红先生挥挥手,事儿又落到红一头上,很快,红一就找来了煎药工具,一套齐全,连清水和木柴都备好了。白玦就在外间开始煎药。
药香渐渐弥漫时,蓦然,门帘外冷香袭来。
“谁?”
红一立时惊觉,握住刀的手才刚要动,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降临,全身的肌肤都因此而寒颤阵阵。他瞬间就面如土色,来了高手?
“先生,小心!”
身体无法动弹,但红一还是发出了示警。
坐在床边正盯着顾凤寻的红先生一怔,回身望去,就见帘幔飘起,一个身着白袍、面戴银色面具的人急步迈了进来,人未至,冷香已袭。
红先生眼神一凝,冷冷道:“你是谁?意欲何为?”
顾凤寻吃了药丸,心口疼痛稍缓,只是一时还难以开声,就扯了一下红先生的衣袖。嗅着冷香,他已知是凌寒来了,目前,是友非敌。
红先生回首看了他一眼,轻轻一哼,让开了两步。
凌寒已走到床边,二话不说,伸手就搭在了顾凤寻的脉上,眉间微蹙,一股平和舒缓的内力探入了他的体内。不过片刻间,顾凤寻的脸色已是好转了许多,唇上的紫色也浅了些,整个人看着有了些生气。
“这才几日,竟又发病。”凌寒戴着面具,但隐隐的怒意几乎从面具后面喷薄而出,“你为何就不能爱惜些自己,徒耗心力”
红先生挑了挑眉,目光在凌寒与顾凤寻之间来回的转,仿佛发现了什么,嘴角边噙着一抹暧昧的笑。
顾凤寻长吸几口气,没有注意到红先生的表情,撇了一下嘴角,道:“你来得到快。”
这家伙放在他身边的暗卫,那不是暗卫,是耳报神吧。
凌寒无奈苦笑,这种时候,居然还计较这个,只得道:“是巧合,我正好在附近。”
顾凤寻一呆,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含雪楼,然后脱口道:“金风楼不会也是你的吧?”
哟,大八卦,红先生双手抱胸,又挑了挑眉。
“你想多了。”凌寒嘴角一抽,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什么叫也是?难道他就长得特别像开青楼的。还有,含雪楼也不是他的,那是梅花卫的产业,他只是正好有个梅花卫指挥使的身份而已。
顾凤寻也没追根究底,而是上上下下看了凌寒几眼,不悦道:“你怎么会在附近?按我们的计划,你这几日都该在京郊吓唬刘晖。”
不能让刘晖有停下来重新布署行动计划的机会,此人太过奸滑,一旦让他得了喘息之机,再想抓着他的尾巴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