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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喜过望,孩子似的拉住他的胳膊,连声问:“真的吗?真的吗?”
沈奕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向极懂分寸的洛英也忍不住喜极而泣,哽咽着说:“谢谢大少。”
乔姨皱了皱眉头说:“要哭到外面哭去,大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洛英赶紧擦掉眼泪,垂首站立一旁了。
又闲聊了一会,沈奕可便带着我向卧室走去。
回到卧室后,他像呵护一件易碎的稀有珍宝似的,先扶着我在床边坐下,然后弯腰帮我除掉鞋袜,最后用柔软的棉被把我像婴儿一样包裹起来。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抚摸着我隆起的肚皮,说:“这孩子,现在总可以想我了吧。”
我正准备嘲笑他自作多情,可奇迹却发生了,素来都不爱怎么动弹的孩子,居然在对我的肚子里手舞足蹈起来。
他把手放到左边,左边的肚子就会隆起一个包,他把手放在右边,右边也会隆起一个包。
沈奕可眉开眼笑地说:“瞧见了吗?这小家伙多欢迎亲爹呀。”
我笑着打击他,“别臭美了,说不定孩子被你摸的不舒服了呢。”
他闻言立刻紧张起来,说:“啊,是这样吗?这两天朱医生没有过来复查吗?”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傻瓜,给你开玩笑的,放心吧,朱医生每个礼拜都会来一趟的,孩子健康的很。”
他在我的额头上深深吻了一下,动情地说:“西,谢谢你,刚刚十八岁就为我生孩子,谢谢。”
我把脑袋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地不发一言。这种感觉,真好。没有心急火燎的激情冲动,没有忐忑不安的牵肠挂肚,没有起起落落的爱恨纠缠。一切,都是那样的静谧,从容,仿佛已然历尽了人世的潮起潮落,开始细数每一个平淡的日出日落一样。
良久,我才轻声说:“可,这次出去,你有没有受伤。”
他拉着我的手,放在唇边深深一吻说:“傻瓜,有阿夫他们在,我怎么会轻易受伤?”
我又张了张嘴,万千疑问却跟淤堵在了喉边的淤泥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能流畅地脱口而出了,如此也好,即便是问出来了又怎样?他又怎会对我敞开心扉?
刚觉得有些失落,却听到他在我耳边轻轻说:“西,想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住在山林别苑?”
“想呀。”我顿时亢奋起来。只要是关于他的事情,事无巨细,我都很想知道。
沈奕可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头,声音慵懒地说:“我外公是一个教授,虽学富五车却不爱争权夺利,所以他一退休就带着我外婆来到了这个世外桃源,两个人在这里相依为命,自给自足,倒也过的悠闲自在。我母亲性格就有点像外公,也酷爱这种闲云野鹤般的日子。但凡有一点时间,她就会带着幼小的我来这里小住。还记得之前我洗澡的那个湖吗?最早的时候可比现在深多了。呵呵,我外公没少在那个湖里整我。”
我听他讲过他外公虐他的一些往事,便不解地说:“你确定那是你亲外公吗?也忒不近人情了。”
“这算什么,我母亲去世后,他甚至把年仅七岁的我丢到一只狼狗面前,然后退到一边,看着我赤手空拳地和那只狼狗搏斗到底。”
我的心一下子悬了上来,坐起身子问:“后来呢?你有没有受伤?”
“那么瘦小的孩子和一只凶猛的大狼狗决斗,不受伤就不正常了。但后来,我终于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击退了那只大狼狗。而从始至终,我外公都只是袖手旁观,甚至连一句鼓励的话都没有。”
“你外公他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就不怕你遭遇不测吗?”
“有一段时间,我也很恨外公,觉得这个老头心里有点变态,连自己唯一的亲外孙都想置于死地。但是,当我学会了不依靠任何人也能从湖里攀着水草爬到岸边的时候,当我遇到再艰难的困境都能从容应对的时候,我便会发自内心地感激我那个睿智而又有点冷酷的外公。的确,是他改变了我,是他帮助我克服了骨子里的懦弱和自闭。”
顿了顿,他又说:“为了激发我骨子里的凶悍,他还花去大半的积蓄为我打磨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叮嘱我随身佩戴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可惜好景不长,和我的外婆和母亲一样,他也很快就去世了,那时,我觉得自己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梦醒了,却再也找不到那些我所挚爱的亲人了。”
第九十一章()
我不由的屏住了呼吸,唯恐惊扰了他这难得一次的敞开心扉。
“后来我就被接到古宅,再接着又被送到一所贵族学校,那座所谓的贵族学校根本就是恶少聚集地,欺凌弱小,聚众斗殴,只要你但凡有一点怯弱之意,就会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要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狠,比他们所有人都狠。所以,十二岁那年我和一个比我高半头男孩子打架时,我把他的耳朵都整个地咬了下来。十三岁,我把校长办公室的玻璃都给砸烂了,十四岁,五六个长期被我欺凌的男生堵在学校门口,合伙把我揍的遍体鳞伤,当时,旁边围了很多人看热闹,但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帮我。”
“我浑身都是血,昏迷了再醒来,醒来了再昏迷,但最终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半走半爬地赶到了医院。医生说我伤势很重,让我住院。可我只是让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就摇摇晃晃地回家了。”
“第二天,我抄把锋利的匕首,孤身一人把那几个打我的男孩约到了学校后面的树林里,那时我就想好了,要么我死,要么他们死。”
我倒抽一口凉气,虽知道他定然无恙,可还是把心悬到了嗓子眼里。
“如约而来了,不仅仅有那六个打人的男孩,他们的后面,还紧跟着十几个临时拉来的同党,当那帮气势汹汹的家伙看到孤身站在那里,且又浑身裹着纱布,木乃伊一样的我时,个个都愣住了。还有几个男孩害怕有诈,当场就跑掉了。”
“我一步步来到他们面前,对着领头的那个男孩平静地说:‘今天,要么你们把我横在这里,要么就是我把你们横在这里。没有一个你死我活,谁都不准离开这里。’也不知是不是我当时的表情吓坏了他们?他们呆呆地愣在那里,就跟失去了知觉一样,趁着那个机会,我举起匕首就刺向了领头那个男孩的眼睛,紧接着又刺向了另一个男孩的胸脯,当他们倒在血泊中大声惨叫的时候,我又挥动着匕首向第三个目瞪口呆的男孩刺了过去。这一刀刺在了那个男孩的脖子上,当我拔出匕首的时候,“汩汩”流淌的血液就像打开的水龙头,着实恐怖。”
“余下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不敢和我短兵相接,只拿着石头和木头像砸怪物一样纷纷砸向了我。我察觉不到疼痛,也不屑于躲闪,只是红着眼睛,举着匕首,一步一步地向他们逼近,就在那时,阿夫找到了我,他搂着血肉模糊的我,一声大吼,那群半大小子这才慌不择路地逃之夭夭了。”
“侥幸捡到了一条性命后,我决定回古宅一趟,我要让我亲爱的父亲和阿姨看看,我没有辜负他们给我找的好学校,打了架,挂了彩,却依然能够稳稳当当地走到他们的面前。可那天很不凑巧,当我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时,却看见我的父亲正和他的老婆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亲热”
我的鼻子一酸,眼前顿时模糊了。我主动地吻他的嘴,想要阻止他继续自揭伤疤。可他却把我的头搂在胸口,又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我被带到了少管所,警察说参与打架的那三个男孩,一个眼睛瞎了,一个还没脱离危险期,而另一个,则当场丧命。我的父亲匆匆赶来时,看着我的眼神,就跟看一个煞气十足的杀人魔头似的。”
“后来,我的父亲启用了大量的资金和人际关系,总算让我免除了关进少管所的厄运。但是,我却不得不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四年的家乡,被迫到美国去读书和生活。”
“我至今都还记得,那天我和阿夫背着行囊准备过安检的时候,唯一来给我们送行的乔姨,那张快被泪水冲塌的脸。”
一向在我面前讳莫如深的沈奕可,却第一次有了一种不可抑制的倾述欲望。他不停地说,不停地说,似乎想把这些年承载的记忆都一股脑儿地倒给身边的我。
可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