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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有趣!”玄黑直裾之人不知为何,突然忍俊不禁。笑这把头轻摇,没走两步,也消失在了桃林落英缤纷之处。
“你便忘记昨日,与我一道在梦里,半个月,虽不多,但日后于我也有一处怀念。锦瑟……”被带入黑夜,靳苂与谏箾随着桃枝悄然来到睡梦中的锦瑟面前。床上的人,即使在梦中,也带着丝丝笑容。
梦确实很美,风度翩翩的公子,一身素锦浅青边的直裾,温雅文气。一袭浅紫的襦裙百褶绫罗的千金小姐,佳偶天成,相宜相衬。在桃林之中诗情画意,曲水流觞。只是,再美好的时间,依旧有终结的时候。
“锦瑟……”素锦浅青的年轻公子,从背后贴近在佳人身后软语轻音。覆在女子腰间的手细长而白皙,“我要走了。”
“你……”
“对不起……”
“必须、要走?”
“嗯……”
“为什么……”
“我不能……”
“我不在乎。”
“对不起……”
“你可会来接我?”
“嗯……”
天彻亮,梦醒了,锦瑟睁开酸涩的眼,泪水顺着眼角流落早已湿透的棉枕之上。就在那一刻,天塌地陷一般。
“小姐,该起身了,今日说好要见钱家公子。”丫鬟来敲了门。
“我什么时候说要见什么钱家公子?”锦瑟开门,带着浓重的鼻音,怒气冲冲的质问。
“小、小姐……昨天你应了老爷的……”丫鬟茫然无措地答。
“昨天?”锦瑟皱眉,她似乎忘记一样十分重要的东西。
“小姐你怎么了?”看着自己小姐红肿的眼,丫鬟担心地问。
“我没事,你说的钱家公子是谁?”锦瑟皱眉,她真的想不起来。
“小姐莫不是忘了,前些天和钱家二公子在桃林巧遇?”小丫头咯咯地笑。
“我见过他?”
“是啊,那日小姐在桃林赏花,刚折了一支那钱家二公子正巧路过,一身素锦浅青边袍子,看着可俊了,和小姐真是郎才女貌的绝配。”
“哦。”锦瑟应声,脑中思索着,莫不是梦中人是他?
“为我梳妆。”锦瑟回身,她决定前去一天究竟。
“锦瑟小姐安好。”
素锦浅青边,五彩琉璃缨冠,手中一把桃花折扇,尽显书生风流态度。锦瑟暗自打量面前的男子,心中确实生出几分熟悉之感,但也不过是一眼之缘的印迹罢了,谈不上深刻。
“昨日在桃林有幸得见小姐,实乃小可三生之幸,顾当晚便差了人来送了拜帖,小姐能答应相见,小可甚喜。”
“如今见也见了,拜也拜了,我也不便多留,钱公子既然来办法家父,我便告辞了。”对着对方看着自己炙热的眼神,锦瑟莫名的抗拒。不对,一定不是他!
“锦……瑟……”看着锦瑟转身离去,男子怅然若失,昨日那惊鸿一瞥,让他难忘至今。心心念念地过来,没想,却也只有匆匆闲语。
“钱公子可是要入帝都考取功名了?”锦瑟的父亲笑问。
“正是,小可自认非三甲莫属。”
“甚好!”
“林员外。”钱公子恭身下拜。“若晚辈能入三甲,请林员外割爱,将锦瑟小姐许配给晚辈。”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夫仅有那么一个女儿,为其选胥也煞费苦心,若钱公子真能入殿前三甲,倒也能配得起我女儿才情。”林员外掳须。
“谢伯父成全。”
“爹……”林员外推门进来,见自家女儿正在托腮发呆,待自己走到她身边,才发现他的存在这一不寻常,显得略微有些担忧。
“怎么了?告诉爹。”林员外坐下。
“我作了一个梦……”锦瑟把梦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呵呵,我道我家的傻女儿是怎么了,原来是这么一桩。”
“爹……”锦瑟报以羞赧。
“没事,这事交给爹处理。”林员外拍拍女孩的手笑道。
“哼!不理你了!”锦瑟蹦着起身,往内室钻。
“呵呵。”看着恢复活力的女儿,林员外会心一笑。
“别走……”现实忘记了所有,但,在梦中,悲伤依旧。
靳苂走近,看着睡梦之中眼角挂着泪的人,心不由一叹。
跨越两个世界,无论到哪里都持续着的迷梦,会是两人即将去往的未来么?
爱在人心,纵使拼命掩盖,终归有一天会复苏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狼来啦!被捉去做苦力两天……大银狼被晒成大灰狼了…还有各种睡眠伤不起…睡到半夜蟑螂在腿上爬有木有…半夜三点半起来打蟑螂…一直打到四点半也没打死一只有木有…-。-所以…求安慰…啊…不安慰我…我的心灵伤得好严重
73第72章()
骤然的一转;一屋喜庆的红出现在靳苂与谏箾眼前。锦瑟坐在楠木镂空的梳妆台前,任由着身后的人在自己身后动作。
“小姐;今后你便是钱家少奶奶了。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家庭和睦。”喜婆拿着染红的木梳;在锦瑟披散的头发上轻轻地梳着。
锦瑟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木簪子。上面可有她的名字,但她怎么也想不起簪子是因何而来。明明刻的是她的名字;明明字的笔迹是她所有……
爆竹之声传遍四乡八野;镇上无人不知;东边宅子的探花郎要娶镇中林家的小姐。
八人供抬的花轿随着浩荡的队伍徐徐向前。从镇中宽阔的街道走向东边的钱家宅邸。东边的村口之外是一片茂密的桃林。
落英缤纷;粉桃片片;一队火红的长龙在其中穿梭,犹如在粉色的云层游穿。
一阵风过,偶有几片桃瓣从花轿晃动的小窗帘中漏过,落入花轿之内,一袭红衣的女子白皙的手掌之上。
女子低头,卷起纤指,握紧手掌之内已被覆上温热的花瓣。
“桃枝……”
靳苂和谏箾在不远处,看着吹吹打打的队伍,心中怅然。
“古代的女子都是这样么?不能自己选择,只能任由父母安排?”靳苂呢喃。
“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自然不过。”谏箾点头。
“我一直觉得,两情相悦才是婚姻的目的。婚姻是相爱的两人之间承诺誓言的仪式。”
“人有太多身不由己。”
“我……”靳苂刚想说什么,但眼角的余光瞧向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你看!”
谏箾顺着靳苂指向的队伍方向,眉头随即紧皱,手中的剑无论还有无杀伤力,谏箾都选择将其拔出。
唢呐之声,锣鼓之声,依旧在奏响,只是,演奏的不再是人,而是森森白骨,浩荡的队伍,有血有肉的人,顷刻之间血肉无踪,鲜艳崭新的绣衣,宽松地裹在细长而苍白的骨骸之下。
凹陷的眼眶,森白的牙咬着唢呐嘴,一张一合下颚骨,甚至能听清骨关节张合的声音。化骨的手指提着铜锣,握着锣锤,似乎再稍稍用力,那松散的关节就会四散碎裂一般。
总是一向科学态度端正的靳苂,看到如此诡异的情景也不禁毛骨悚然。
“看来魔性已成,我只道是桃妖,不想却是你……”与秦楚样貌一样的人,翩然而至,那蛇形周游的红衣队伍,瞬间如山洪倾倒。森白的骸骨散了一地。
“她在哪?”花轿轻轻着地,里面传来的声音冰冷彻骨。
“三界之内,轮回之中。”
一道冷光从花轿内射出,直直朝立在轿前不远的人射去。那一身蝴蝶金绣玄黑直裾之人,稍稍侧身,躲开光束,那道光束被目标人物避开,便直直地打响后面的桃林,桃树被击中,当即燃起火光。
“桃妖虽吸食人精,却从未伤及这林中分寸,这一片生灵,皆因她庇护而生。”玄黑直裾之人笑容未减抬手倾身侧向桃林。“而你,以肉身成魔,弹指之间便让数百性命命丧黄泉。”
“她在哪?”轿帘子掀起。在靳苂看来,此时锦瑟的样貌与刚才在屋内的并无差别,只是感觉却截然不同。阴冷的气息就如月色笼罩下的哥特式人骨教堂带着死亡的气息与腐朽的味道。
“她?”来人轻笑。
“在哪?”声音的冷,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勾魂的死神。
“就在你身边。”
锦瑟闻言,不禁皱眉。
“看不到?”来人又是高深莫测地一笑,随即又道:“心魔已成,又如何能见到,执念是屏障,隔断的是缠绕你与她之间的羁绊。”
“在哪?”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