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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自行兵解,转世重生!你是想抛下从前种种,忘却云梦泽给你的那些东西吗?你的心够狠啊!”
南宫梦很少会有语气这么严厉的时候,冷飘雪也是头一次见。
听着对方的斥责,只觉字字诛心。
当时苏涟漪持剑穿胸,未必没有抱着南宫梦说的心思。
寻常修士哪怕元神不灭转世重生,大部分也会忘却前世种种。所以有的时候,转世了,其实就是从前的人已经死了。
可偏偏她后来遇上了牢记前世的林隐,使得她自己也将往事全部记起。
这一想起来,那就不能完全舍下从前,从前的师恩,从前的情谊,时常在夜里潮水般用来,让她不能摆脱心底的愧疚。
冷飘雪眼前浮起师父那慈和美丽的面容,心如刀绞般酸疼,说不出半句话来。
南宫梦说道:“虽然那个时候师父就已经开始闭关了,可是还是被你做下的乱子惊动,从祠堂里出来,将梦阁之主的位子传让于我,却问我道:‘如果有一日涟漪回来,你当如何?’
“我奇怪问道:‘师父,苏师妹她还可能再重返云梦泽么?’
“师父微笑道:‘一定会,我的徒儿我最清楚。她之所以不肯回来只是愧于见我,等她战胜了这一层心魔,自是归来的时候,但为保云梦泽的盛名势必不能宽恕于她,那便会是你的难题了。’”
冷飘雪不禁想到,师父实是这天地间最了解自己的人之一,可惜唯一看错的事就是没有料到自己会真的爱上沈隐,由此义无反顾的离开师门。今日自己终于回来了,可这一去已是三十多年!之所以肯回来,还是为了救他。
细细想来,她的心里很难受,愧疚还是悔恨,自己也说不清楚。
“师父不愿意亲自动手处置你,所以把难题抛给了我。”南宫梦叹息道,“虽然我不愿意,但还是回答道:‘徒儿绝不让她活着踏入梦阁半步!’师父闻言,摇摇头道:‘只怕你届时下不了手。’
“我那时只想着但有一日能替师门肃清叛逆,一雪梦阁之耻,便发下誓言,只要你敢再回云梦泽,我必将你弑于夕颜剑下。可是,师父她老人家真的说对了,我毕竟不忍心对你出手,甚至还阻止你在梅岭上自尽。”
南宫梦望着祠堂的朱门,低声道:“师父,徒儿违背了对您老人家的誓言,可徒儿知道,您心底其实也一样希望保全苏师妹,这罪过便由徒儿来担当吧!”
说罢,她扶起冷飘雪道:“进祠堂吧。虽然师父眼下在祠堂之后的‘两心池’闭关,不会见你,但还是给你留了一点东西。而且对我违抗师命的惩处,师父已有所安排,她嘱我与你一并听训。”
……
南宫梦推开祠堂虚掩的朱门,一股淡雅的香烛气味弥漫在静穆的殿堂中。
进门前,风无月走上前去,她好歹是梦阁大弟子,即便不管事,也要一并承担所有事责。
可是南宫梦对她摇摇头,要她不要跟着。
风无月一怔,祠堂的门已经在她面前关上。
祠堂分作里外两进,外一间供奉的是云梦泽的开山祖师云淡真人和风轻真人,那门心法“云淡风轻影疏摇”便是此二位神仙眷侣留下的。
在他们的彩塑石像两厢,尚侍立着四尊小一号的玉雕石像,乃是两位真人昔年座下的四大弟子。也就是如今云梦泽的云楼、梦阁、枫谷、镜湖四脉的第一任掌事人。
南宫梦与冷飘雪双双在云淡真人和风轻真人像前跪下,敬香叩首后,方才起身穿过外间。
连接里外两间厅堂的是座小院,院中红白梅花错落有序,这里的梅花比外间的梅花开的更好、更艳,清风拂动,暗香满院。
在院落左右两侧,是两排坟冢,周围筑着石栏,古朴里透着典雅,里面葬着历代梦阁一脉的宗师人物。
跨过小苑,便到得里间的厅堂,比之外间,这儿又大了不少,左右两排香案上,供奉着云梦泽历代先祖的灵位。
按理说,云梦泽的掌门向来出自云楼一脉,可是这些祖宗牌位却偏偏要由梦阁来掌管。那是因为当初云淡真人的一句话,他说,哪怕死了,也是喜欢由洁净如水的女子来供奉的,至于污浊的男人,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念及此处,冷飘雪神色一黯,从前她还曾拿此事开过玩笑,说云淡真人是个老不修。
当日师尊的音容笑貌,如今却只有记忆里的模糊影响罢了。
冷飘雪徐徐跪倒在蒲团上,泪眼朦胧里,道心如何再能空明一片?
第二百零七章 师恩似海(下)()
默默无语的敬上香烛,看着香烟袅袅,冷飘雪泪如雨下。
她知道,这根香点燃,闭关的白夫人必然知道是她这个不孝徒弟回来了。
人非草木,孰能忘情?
即便天上的仙人就敢说已经忘情绝性了吗?
即使生死走过一遭,即使力求心如明镜,可是又怎能抹去那烙在灵魂里的思念和愧疚?
冷飘雪暗自念道:“师尊,徒儿来拜望您老人家了!”
“算了吧,师父不会出关见你的,你既表明心意,也算不忘师恩。”
南宫梦傍在冷飘雪身边,凝视香烟轻声道:“师尊,徒儿带着涟漪来看望您,您最小的徒儿今日终于回来了。只是弟子到底违背了当初的诺言,饶了她一命,估计师父您也是同意的,否则这柱香不会还燃着。如果徒儿的决定有错,或是违拗了您的意愿,徒儿甘愿领受您的责罚。”
冷飘雪摇摇头道:“不,南宫师姐,所有的罪过只在我一人!无论师父她老人家留下怎样的惩戒,都让我来承担,绝不能拖累了你。”
南宫梦淡然道:“不必争了,且先看看师尊究竟留下的是什么?”说着,恭恭敬敬的从香案上捧起一个寸许见方的木盒,木盒上雕着一枝活灵活现的梅花。
微一按机关盒盖倏的弹起,里面盛的却是一张符纸。
这张符纸是紫色的,竟是世间绝少的“一寸光阴”。
这么一张符若是拿到外面,会让人发疯,因为此符号称能够锁住一段时光,与传闻之中的仙箓相比都不差分毫。
都说寸金难买寸光阴,那么这么一张一寸光阴符,就是搬来一座金山也未必能够见到,如今竟是被白夫人用来传话,岂是财大气粗可以形容的?
南宫梦朱唇轻启,默运玄功,一寸光阴符上蓦然发出一蓬淡紫烟雾,像极了外面梅花林中的那些灵气。
烟雾渐渐朝四下扩散,转眼间,在朱盒上方形成一道铜镜似的光幕,再是一团七色光华轻轻舒展,最后浮现起白夫人白挽香的容颜。
“师尊!”冷飘雪低声唤道,她知道这是师尊闭关前留下的法术——浮光咒。
眼前的不过是虚幻光影,可对于自己而言,无异于恩师当面。
白挽香唇边含着一抹慈和熟悉的微笑,以她惯有的平和语音说道:“涟漪,你终于回来了?你也敢回来?你能到这儿,便说明梦儿那丫头终究是只会说大话罢了。”
冷飘雪不禁望向南宫梦,她的神情依旧淡漠而慵懒,只专注的凝视着师尊的光影。
白挽香的声音在空幽的厅堂里回荡,遥远如来自不可知之地,却显得如此亲切。
“不过,为师还不曾原谅你。不是怪你有罪,只是觉得你为情所困,虽不是错,却是有些蠢。这么蠢,当真是辜负为师的一番教导。为师更怒的,是你竟然不愿回来见我一面,不愿向我解释求情,这才真正伤到为师的心。”
冷飘雪心如刀绞,喃喃道:“师父,原谅徒儿吧,我并非不愿,而是不敢也无颜再见您老人家!”
白挽香所留下的只是三十年前的一段幻象,她本身自然是听不到冷飘雪在说什么的,只是南宫梦却察觉到白挽香的眉眼轻弯,似是在笑。
白挽香继续含笑道:“好在我还算相信你的本事,相信你的性情,终有一日你会战胜自己的心魔,纵是刀山火海在前,也不能阻拦你归来的脚步。”
南宫梦心下一松,暗道:“师尊的心意果然如此,看来师妹不会再受过重的责罚了。只是师尊似乎弄错了一件事,师妹回来的初衷似乎不仅仅是为了赎罪啊?”
耳中听到白挽香唤道:“梦儿,这件事对于你何尝亦不是一次试炼?你太懒散了些,为师料定你会违背当日誓言,否则就不必再留下如今的影像。”
南宫梦一挑眉。
“你师妹为情所困,吃了苦头,这是她的劫数,可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