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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会去师尊的石室商议些事情，师尊的石室简洁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屋里有什么东西扫一眼就能看见了，他曾在石室的墙壁上看见过一幅山水丹青。
画的是远望翠竹峰的场景。
落款处写的是穆相思三字。
后来再去师尊那里商议事情，就再也没见过那幅画了。
镜闻不敢说对师尊十成十的了解，这多年师徒情谊，也算是一知半解，师尊事事不肯表露，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知晓。
镜闻回想着自己被捡回凭云的时候，一度觉得会收获一个师父和师母，结果收获了两个师父。
仙魔两家，自是没有一起的可能。
当年的季轻诺就守着这条道理，如今成了仙尊更要以身作则。
镜闻叹息一声，师尊肯亲自带新弟子也是好事，一切为了凭云的发展。
穆相思照着记忆摸索去了宇舍，走进了自己曾经居住过的那间屋子，隔壁就是季轻诺的石室。
屋内的格局摆设没什么变化，一排排的书架让卧室显得有些拥挤。以前穆相思经常作画，架子上全是她的画，内容嘛自然都是绮丽香烟的。
用仙门的话说，叫不堪入目。
不过那些画在扶摇覆灭的时候，都付之一炬了。
成立凭云门后，她几乎没怎么管过门中事物，毕竟她还是魔尊，魔宫内部当时也并不稳定。
第59章 人是物非（5）（）
再后来不久，三界就乱了，她就死了。
所以，几乎可以说是季轻诺以一人之力再加当时还小的徒弟，把凭云门给建设了起来，其中艰辛没经历过是不会知晓的。
现在的书架上也放了不少的书，皆是仙门的基础和修炼之法。
她随手拿了一本书，还未翻开忽然感到痛楚袭来，是挫骨扬灰的后遗症又发了。
穆相思浑身痛得僵住，倒在了地上，发出重重的声音，因为太过疼痛，她整个人紧绷着动弹不了，更是说不出一句话。
即使木楠已经开始修仙，也还是承受不住这般痛感，穆相思只能又一次的离开了躯舍，倒在木楠的边上。
痛苦将她拉回了被挫骨扬灰时的一幕幕，血肉被烈火灼烧一点点的枯焦坍缩，骨头像是柴火一样发出噼啪的脆响，围观的人们发出叫好的喊声，灰烬一点点的被风吹散。
唯一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人，却来晚了。
“呃——”太过于痛苦，嗓子里只能发出压抑无助的气音。
木楠悠悠醒来，看见她蜷缩成一团，十分的痛苦，便问：“你怎么了？”没能得到回答，此时的穆相思根本无法组织语言，只能等待痛苦过去。
“喂……”木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穆相思每次占用躯舍的时候都不会说明去做什么。
窗外的阳光投进来，被书架隔成斑驳的影子。
木楠不知所措的看着穆相思，死死的咬着嘴唇，心想这女魔头是不是糟了天谴，放任不管是不是就被消灭了。又觉得，万一她没事，发狂起来责怪见死不救，岂不是可怕。
情急之下，木楠在书架上翻找，想着能不能从书里知晓她这是怎么了。
岂料看书看得入了迷，木楠完全沉浸在文字之中。
“……”等穆相思终于熬过去坐起来时，看见的是在边上看书的木楠，不由冷哼一声，心中怒气未平的骂道，“你倒是心情好，还有心思看书。”
木楠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我……我不知道该找谁帮忙，这里是仙门……要是找来了人，你不就被消灭了……”
“哈哈。”穆相思笑了一声，反问，“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木楠低下头，没敢再说话。
“行了，别老一幅这种表情。”穆相思坐到席案上，“你现在是筑基阶段，很关键。会影响到将来的结丹、塑元婴。可你本身根骨资质太差……”穆相思想了想，“你在这等着。”
说完她跑出门，找去了炼丹房。
修行之道在于自身，身为凡人境界有一定的限制，便可通过灵丹来提升。
穆相思最觉得讽刺的就是仙门服丹提升修为的事情，灵丹终究也是用灵物炼制的。
什么百年山参、千年雪莲、龙鳞、凤骨……
可笑，仙门中人鄙夷魔宫以活人炼祭来增长修为，自己做的不也是差不多的事情，树木动物不也是生灵？
更可笑的是寿音寺那群和尚，嘴里念着众生平等，吃斋念佛，有本事连素食也别吃啊，说好的平等呢？还叫将男子比作七宝，去将女子视为蛇蝎祸水，好一个众生平等。
还是修魔自在，随心所欲。
第60章 人是物非（6）（）
随便取了一些固本培元的灵丹，穆相思拿给木楠让她服下。木楠身体太差，消化不了这些灵丹，穆相思便帮她画了一个修炼的阵符，可以帮助消化。
然后又在书架上挑了几本基础法门的书籍扔给木楠，说：“忘了跟你说了，以后你就住这了，镜闻那里也不用去，由我来教你，挂个名分而已。这些书你先自己看着，看完了有问题问我。”
“哦……”木楠应声，打开书看了起来。
教了木楠一会筑基的心法，她听到了走廊外的脚步声。
也没打招呼就直接飞进了木楠的躯舍之中，脸上浮出一个笑意。她捧着书假装在认真的阅读，听到脚步一点点的接近，停在了门口。
“你怎么在这？”门口传来了季轻诺疑惑的声音。
她回头，笑嘻嘻的说：“我本来就住这啊，小师叔？我们可是老邻居了~”
季轻诺移开目光，没有接话，转身离开了。
“哈哈哈——”穆相思却是笑了起来，她时常调戏季轻诺，起初他总是指责，后来知道指责也没用就干脆沉默了。他若受得住调戏，便沉默不语，若受不住便逃开。
看来小师叔对那段回忆还是记得很清楚嘛。
她笑时眼若明星弯月，却藏了一肚子的坏水。
等到夜半三更时，穆相思又干起了老本行。
“晚风朗，星夜忙。谁家师叔守空房？你有困难我帮忙，我住隔壁我是王。”她心里吟着小诗，走去了隔壁房间。
季轻诺作息比较规律，若是没有什么事务要处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睡下了。
夜晚的走廊寒风吹过，穆相思站在石室门外小心翼翼的推门走了进去，室内灯火已经熄灭，季轻诺果然已经睡下。
她也没打算藏着不被发现，三步做两步的就跑到了榻前，直接掀开被子了钻进去，将季轻诺压住，大喊道：“劫色！”
外面吹了些寒风，此时被窝的温度很是惬意。
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格外的吸引目光。
他没有逃开，只是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淡淡道：“胡闹。”
“胡闹？”穆相思挑眉，“小师叔，你说话越来越老气横秋了，没意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季轻诺不语，似是在想以前如何。
“你以前可清纯了，被我碰一下脸都要躲个半天，可现在……你瞧，我们都在床榻上抱一起了，你居然只是防着我的手，这九十九年你……”穆相思自顾自的说着，忽然坐了起来，惊恐的看着季轻诺，说，“难不成这九十九年里，你已经……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季轻诺了？”
“？”季轻诺眼中更是疑惑的，似乎听不懂穆相思所言。
穆相思附身，凑得很近，轻声问：“难道你已经不是童子身了？”
“……”
他叹息一声，没有搭理她的胡言乱语，道：“休息吧。”
话音才落，穆相思竟真的感到困意来袭，眼皮都睁不开，昏昏沉沉的就倒了下去。
季轻诺为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去了隔壁房间。
地面乱糟糟的扔了好多书籍，书案上也放了一堆，书案下面还掉了一本。
他捡起书案下的书籍扫了眼，眉头微皱。
二魂共生，终究不是长久之法。
第61章 我还魔尊呢（1）（）
死肉身易腐烂，活肉身魂不稳，夺舍则不可提倡，唯一办法就是重塑肉身。
季轻诺去藏书阁过了一夜。
而穆相思睡得香沉，睡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醒了过来，跑去隔壁找季轻诺，不在。
在宇舍绕了圈，在藏书阁找到了季轻诺，坐在案前一手抵在脑袋，似是小憩。
奇怪了，他熬夜看书？
穆相思思索了一阵，出奇的没进去打扰他，而是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