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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季轻诺还在看书，什么都没说。
“师祖？”穆相思试探了唤了一声，以为他是看书入神，“您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季轻诺放下了书，问：“你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啊？是你叫我过来的……”穆相思提醒了一句，心想这百年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不算什么，他不会是得了老年痴呆不记事了吧？
季轻诺点头，定定看着她说：“穆相思，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声音很轻很平淡，却笃定的陈述着一个事实，言语间连反驳的余地都不留。
穆相思身体一僵，思绪转了好几个圈，自己所流露出的破绽都在脑中清晰，懊悔至于仍旧好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季轻诺不答反问。
已经被拆穿，穆相思也不再伪装，笑着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案上，挑眉道：“要是告诉你我还活着，我还怎么报复呢？小师叔。”
“报复……”季轻诺重复了一遍，眉目微垂，“你恨我？”
“那是自然！”穆相思高声道，“季轻诺，击败鬼王白尸拯救三界的名声如何？好听吗？坐上仙门首座的感觉如何，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微风吹进来，风铃又响了响。
他只是看着她没有作答，其中误会，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清楚。她要责怪也是应该，无论理由和过程是什么，至少她说的结果没错。
穆相思换上了一幅毫不在意的表情，玩味的看着他，从案上爬了过去，凑在他的面前，问：“九十九年，只差一年，可怜了我那副好皮囊，挫骨扬灰都没能和小师叔做一些快乐的事情~”
季轻诺不接话，说：“二魂共生，你待如何？”
“这都被你看出来啦~”穆相思又凑近了一分，挑眉道，“我可没夺舍，是她自愿交易的。”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靠得很近，她轻声的问，“小师叔是关心苍生百姓的她，还是关心邪魔歪道的我？”
季轻诺淡淡的看着她，说了一个字。
“你。”
什么？！
穆相思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滑向前方，将季轻诺推倒在了席上。席案被踢翻，茶水洒了一地。
刚才是她听错？还是季轻诺被人夺舍了？
她压在季轻诺的身上，颇为惊恐的撑起上身看着季轻诺，说：“你刚才说什么？”
第57章 人是物非（3）（）
以往的季轻诺在被她多次调戏后早就知道了应付的办法，就是不理睬。她是那种越搭理越起劲，不理她过一会就消停的人。
即使后来两人关系缓解，他在魔宫作客的那段时间里，也绝对说不出关心她这种话来。
而且！季轻诺被她以这种姿势压着，居然不推开她！？连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穆相思还在状况外惊讶，季轻诺就伸出手轻轻的，抱住了她。她埋在他的胸膛上，鼻子里是淡淡的沉香味，沉香有安神的作用，让她多出一份莫名的安全感。
“对不起。”季轻诺的声音再次响起，简单的一句话里藏着许多她听不懂的情绪。
？？！！！
从来都是她这样戏弄季轻诺，如今被他主动一次，惊得穆相思立刻推开了他，万分诧异的跳到一旁看着他。
他缓缓坐起，眉目淡然，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看着她，问：“痛吗？”
“什么？！”穆相思不由高了一个声调，什么痛不痛的，他们可什么事情都没做啊！
“挫骨扬灰……”他微微敛眸，眼中有歉意。
穆相思撇嘴，摆出一副全然不在意的姿态，说：“嘁，仙门的手段仅此而已，不过是给本尊挠痒痒罢了。”
她向来不要脸，却死要面子，又怎么会说实话呢？挫骨扬灰，能承受得住的有几人？
她转念一想，又换上了一幅撒娇的表情，重新坐到了季轻诺的边上，往他怀里靠去，仰头看着他软声说：“就是后遗症时不时的会痛……小师叔若愿意亲亲我，没准能好很多呢。”
季轻诺自然不会听她乱说，将她推开保持了些距离，问：“你今后，意欲何为？这孩子寿命未尽，共生对你和她都不好。”
穆相思被推开，又重新凑近，还将手臂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说：“刚才还抱我，现在怎么又推开我？我意欲何为……我一个都被挫骨扬灰的邪魔能做什么？我当然只能乖乖等她死了，我才好接管躯舍。”
“你坐好。”季轻诺又重新推开了她，可能心里已经在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后悔了。
穆相思偏不听，若有所思的问：“小师叔，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我走进这门的时候？你问木楠话的时候？还是判官笔的时候？”
“字。”他说。
“字？”穆相思回忆了一下，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由的骂自己一句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好的往他手心里写什么字，一不小心坏习惯没收住，定是写字收尾的时候又习惯的点了点，他便怀疑了。
之后再发生了判官笔的事情，说是沾染了魔气，可金铃对她没有再起作用。
哦，难怪到了凭云门后都没给她驱除魔气之类，因为他知道是她在撒谎。
“那就是早知道了？”穆相思眯了眯眼睛，说，“难怪小师叔当时下了禁制，是怕我逃走？”
穆相思见他不语，继续说：“你现在也可以再给我下个禁足咒，让我逃不出翠竹峰，不能出去祸害人……你想怎么对付我这个邪魔都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出她话语中的意思，季轻诺推开她站了起来，说：“我与你认真说话，你总想着那种事情。”
“哪种事情？”穆相思倒打一耙，“我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原来小师叔是想做那种事情？”
季轻诺暗自摇头，和她讲道理永远只会被她的歪理给带跑。
第58章 人是物非（4）（）
“嘿嘿。”穆相思横在席上，撑着脑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那不如，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
“共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季轻诺选择无视她的话题。
“我知道啊。”穆相思说，“不然，小师叔帮帮我，把这女孩给杀了，那肉身就彻底是我的了。”
季轻诺不再言语。
“既然小师叔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穆相思笑着说，“在肉身主人死之前，就叨扰栖云真人仙首了~”言语间还带了些挑衅，再怎么说凭云门的创立也有她一份，她相信季轻诺不会赶她走，就算是为了看住她不去仙门复仇，也会留她。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算是默许了。
穆相思笑着离开了竹舍，走到翠竹峰山门的时候凌岚已经等在那了。
凌岚因为江城遇到邪魔的事情被镜闻处罚打扫翠竹峰，门诊讲究自然清净，其实需要打扫的地方并不多。
见小师妹已经说完话出来，他便祭出仙剑准备带她回师父那里。
岂料小师妹冲她笑了笑，道：“小师……祖说我根骨奇佳，百年一遇的大才，要亲自指点我，以后我就住在这里啦。”
凌岚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小声说：“可是……我听师父说你没根骨啊。”
“师父和师祖，哪个厉害？”穆相思仰头看着他，好像很真切的在问似的。
“哦，有道理。”凌岚无奈，只好自己回去把消息告诉了师父镜闻。
镜闻真人也难以接受这件事情，师尊就算受了伤也不至于连木楠有没有根骨都看不出来，天纵奇才的说法怎么想都可疑。可师尊那样有洁癖的人，怎么能接受一个新弟子在翠竹峰住下？
就算是仙缘，这待遇也过了。
他和镜言修习那么多年，都不曾在翠竹峰住过。
或许是这个新弟子有什么特殊之处？镜闻翻阅过木楠的名录，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要说有点巧合……可能是因为木楠是江城人？
江城，鬼王白尸被挫骨扬灰的地方。
镜闻叹息一声，想起方才课堂上木楠回答问题时的神色，这个女孩和鬼王白尸有这一点点的相似。师尊他……还是放不下吗？
外界传闻如何，都没有当事人清楚，而镜闻比外人稍微清楚一些。
他有时会去师尊的石室商议些事情，师尊的石室简洁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屋里有什么东西扫一眼就能看见了，他曾在石室的墙壁上看见过一幅山水丹青。
画的是远望翠竹峰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