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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沈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在刀锋之下一个闪身,又神奇地躲过了攻势,直冲到丈外之处,才似笑非笑地看着北海:“承让!第三招!”
四周看呆的众人,此时突然如梦苏醒一般,交头接耳起来。
“啊?这就三招了?”
“刚才怎么回事?听哥怎么躲过的?”
“我也没看清楚,感觉像在做梦一般,听哥真的接下三招了?”
北海突然也像做梦了一般,看着沈听,又看着手中之刀,片刻才咬牙道:“不可能,你怎么……”
沈听置若罔闻,淡淡道:“我好像听说,只要我接下三招,今天就能当爷爷了。不知道我,是不是有这个福气呢?”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是暗叫侥幸。要不是北海订下三招、四招之约,沈听或许能这样有惊无险躲过他的攻势,但要给他挫败感,却是万万不行。
谁让那混蛋自己作死呢?
“跪下!跪下!”
“叫爷爷!叫爷爷!”
沈听刚一开口,战龙宗弟子们便像打了鸡血一般,同时振臂大叫起来,声浪一波又一波,带着唾沫星子,差点把北海给淹死。
北海没有动,只是恶狠狠盯着沈听,脸上青白交错。
沈听耸了耸肩,一脸无谓道:“哎呦!孙子要反悔了。也行,那我就当你这孙子,刚才放了个屁,还不小心把北府门面给熏臭了。”
“愿赌服输,没有什么好反悔的!”北海一咬牙,猛地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双膝跪下来,冲着沈听大叫一声:“爷爷!”
“哈哈!还真的叫了!”
“这混蛋,刚才不是耀武扬威,要灭我们战龙宗威风吗?现在怎么装孙子了?”
“我怎么觉得他叫听哥爷爷,是在占听哥的便宜呢。”
四下里爆笑如雷,眼见这个先前让宗门几乎颜面扫地的家伙送上了膝盖,战龙宗上下,无不大快于心。
“哟,不用客气,起来吧!”沈听摆摆手,“那第四招之约,爷爷是不是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北海缓缓地站起来,一把握住刀柄,森然道:“说到就要做到,你怕了不成?”
沈听点点头:“也好,我的孙子这样冒犯战龙宗,也确实该负荆请罪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第四招我这把刀可是要饮血的。”北海刀头一摆,语气虽然平淡,但从他刀上传出的凛冽杀气,却让四周鼓噪声一静。
所有人都是不安地望向沈听。谁都知道,接下来北海含恨出手,第四招必定石破天惊,欲置沈听于死地而后快。
不过,沈听的反应也很平淡:“好吧,爷爷就冒着生命危险,陪孙子耍耍吧!”
话落,肩头突然一紧。沈听回过头来,只见方龄正皱眉看着他:“谁让你擅自答应的?战龙宗是什么地方?岂是人家想挑战就挑战的?”
“可我……”
“你已经证明了战龙宗的实力了,不用再跟有些人起舞了。”方龄冷冷看了北海一眼,“你走吧!”
第23章 吃力不讨好()
这话说得干净果决,沈听心头不由暖意阵阵。说实在的,通过这半个月的观察,沈听对战龙宗殊无好感——方龄除外。
要不是为了这个屡屡帮过自己,心地善良的大小姐,沈听才懒得正面硬撼北海。
“哈哈!战龙宗净是无胆之辈吗?连一招都不敢多接吗?”北海冷笑连连,目光扫过方龄,挑衅地落到沈听身上,“真要那样,我走就是!”
却在这时候,高台上的方在野霍地起身,厉声道:“无知狂徒!战龙宗岂是你放肆的地方?沈听听令!”
沈听愣了下,还是躬身道:“是!”
“一招之内,打败这个狂徒,让北府看看我战龙宗的厉害!”
沈听不由愣住了,方龄却是急了:“爹,这……”
方在野沉着脸不说话,方年却是扬声道:“沈听,这是我的命令!”
“明白!”沈听心头一寒,麻蛋,方在野这命令,分明是巴不得他能死的节奏。
不过,沈听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冲北海招招手,“乖孙子,那就直接动手吧!”
“哈哈!”
四周爆发出一阵大笑来,而北海嘴角却掠起一抹冷笑,随即长刀一摆,大步向沈听奔来。
人未到,杀气已扑面而来!
沈听嘴里说得轻松,其实心头却绷得紧紧的。他知道北海要找回场子,第四招必定是最有把握的杀着,应对稍有不慎,只怕就要悲剧了。
但北海一刀劈出,仍是又沉又慢。
“嗯?”
沈听动也不动,全身绷得紧紧的,耳朵更是支得尖尖的,倾听着对方攻势所带起的每一缕风声。
乍听,和前三招并无多大差别。
难道北海已经是黔驴技穷,只会重复原来的套路?
思忖之际,那些平缓浊重的风声,突然一滞,耳中瞬间一片寂宁。再看北海,身子似乎也是停顿了下。
紧接着,一个锐利的声响,击破这诡异的宁静。
“不好!”
沈听刚意识到不妙,那锐响便变成湍急狂流,紧接着北海刀势陡变,闪电般直扫沈听咽喉要害。
这一下静中转快,且快如急电,谁也意想不到。
换做别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要脑袋分家了。但沈听却在千钧一发间,从狂急的风声里,清楚地分辨出其中的空门来!
迎着空门,他的长剑狠狠刺出!
刀法从拙重突然转变为迅疾,固然能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刀上所蕴含的力量,却也因此减弱许多。
而这恰恰是沈听所乐见的,因为要真硬撼,他毫无优势,但击破敌人空门,他却是信心十足。
“当!”
大刀擦过长剑,几乎贴着沈听肩头砍过。而沈听的长剑,则是在被震断的瞬间,准确地刺中北海持刀之手。
“啊!”
大刀脱手飞了出去,北海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背,龇牙咧嘴大叫着,看着沈听的眼里却满是惊怒之光。
“好了,孙子,战龙宗大门在那边,不用我扶你过去吧?”沈听指了指前方,握着断剑的那条手臂,却是在轻轻颤抖着,麻木得快握不住剑柄。
虽然行险一击得手,但北海的内门功法修为,比沈听强太多了,仍让沈听吃了不小暗亏。
“磕头!磕头!”
四下里欢声雷动,战龙宗众人同时冲着北海大叫起来。北海咬了咬牙,猛地长刀向沈听一指:“你等着!我会再找你的!”
话罢,他一个回头,直朝大门方向走去。
“快!快跟过去看看啊!”新生中不知谁大喊一声,纷纷跟了出去。
沈听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涉险度过了。
这时候,一阵异香突然扑鼻而来。沈听一回头,便看到方龄两只又大又亮的眼睛正盯着他,那美目之中满是惊喜与讶异。
“你真的做到了。”方龄呓语一般,片刻才点点头,“今天多亏你了,否则战龙宗名声一塌涂地!”
“嘿嘿,其实我都快吓死了,那家伙的刀法真强。”沈听笑着说道。
方龄笑了笑,刚要说什么,方年突然大步过来:“沈听,跟我过来!”
方龄愣了下:“哥,干什么?”
方年淡淡一笑:“也没有什么,爹要接见他。”
每年考核之后,宗主都会在下三院的“龙门堂”,给所有通过考核的准内门弟子训话。
不过,沈听跟着方年走进龙门堂内时,里头只有一个人。
方在野靠在上首的座椅上,从沈听进门那一刻开始,蜡黄脸皮上的两只老眼,就像是两口利剑在上下移动,似乎要把他身上的秘密都捅破。
“参见宗主!”
方在野没有回答,目光依旧在沈听身上逡巡着。
沈听只好束手而立,心中未免七上八下的,这条老狐狸是什么意思?
再看方年,垂手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沉寂片刻,方在野才咳嗽一声,开口了:“刚才表现不错,你觉得自己是靠什么打败北府那小子?”
沈听心头一咯噔,故作不解道:“当然是靠本宗的武学了。”
“那为什么方霆修为明显比你高,他三招就输呢?”方在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
沈听早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故意迟疑了下道:“大概因为我敢拼吧!”
“砰!”
方在野猛地一巴掌盖在面前的案几上,震得桌上几个茶碗应声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