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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像这种场面,苏摩是没有资格上前的。但族里能说得上话的族巫都已经基本死绝,作为几个硕果仅存的族巫,自然显得十分尊贵。
巫正睁开双目,蒙蒙间,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瘦长的身影,含糊不清的说道:“苏摩……桑战……”
喘息着,巫正一连串的点了许多人的名。而被点到名的人,都一一走到窗前,垂首听着。
“我马上要回归大黑天了……,部落的未来就交托给你们了……”
“大人!”苏摩忍不住叫出声来,抬头望着眼前这个统领部族数十年之久的男人,神色惊愕,显是不愿相信眼前的人就要离去了……
“你们……”巫正却是没有理会他,睁着眼睛,老虎垂死,却仍有余威,精芒四射的目光向着下面扫去。
下面的一个个新秀们,俱是将脑袋垂的更低了。
“如今,部族突遭横变,一干长老悉数战死,这里不能呆了,你们就拥立我的女儿应容为首领吧!不要与雪狼部开战,去寻找能承载我们玄鸟部的乐土……”
这时,底下的巫正嫡系,都是含泪叩拜:“是!”
而一旁的少女,听到这话,神色震惊,一时呆住了,睁大了眼睛,嘴巴蠕动着,似有什么话想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商应蓉是商兴宗的大女儿,实力低微,人望不足,又不具备一个领导者该有的资质手段,但在眼下,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见底下人纷纷应命,商兴宗缓缓阖上眼睛,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虽然损失惨重,但只要熬过眼下,玄鸟部便又开再度开枝散叶,只要有人能够为之保驾护航……
保驾护航……想到这里,巫正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向着床下的夏武雀,挣扎着抬起手,指向了夏武雀:“你……你过来……”
登时,帐内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向着夏武雀望去。
感受到巫正的目光,夏武雀略略有些迟疑,暗自心想:“这巫正该不会准备让我当他们的免费保镖吧!若真是如此,那一会儿我还是拍拍屁股走人好了……”
如此向着,夏武雀缓缓踱步上前,来到了巫正的床前。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靠在女儿的怀里,巫正一双手正摩挲着夏武雀的脸庞,露出一个长者的微笑问道。
“在下夏武雀!来自南荒夏家,在外历练时,被仇家追杀至此,此番还得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夏武雀神色恭敬的说道,既不因为实力强大而显得桀骜,也不因为是晚辈的身份而弱了气势。并刻意的在仇家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旨在提醒巫正切莫将他当做能够托付玄鸟部的人。
“呵呵……好好……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是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住你的……但我还是想试试……”
说着,巫正的气息又微弱下去了。而一旁的一名长老眼疾手快,赶紧上前给巫正又扎了一针,受到刺痛,巫正这才又缓了过来,半眯着眼睛说道:“我玄鸟部,本是上苍五帝之一黑帝高辛氏末裔,先祖曾以一件法器建下这玄鸟部。只是,到了我这辈,竟衰落至此……若是你能带我玄鸟部走出眼下危机,这法器便赠与你把……”
听着眼前这老者的话,夏武雀眼中的瞳孔剧烈颤动着。一旁一个巫女从后面取出一个宝箱,上面布满了重重封印,但仍是有那么一丝巫力荡漾出来,充满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看着眼前的重宝,夏武雀目光一凝,望向床上的老者,不由心中有些不快:“没想到竟然还是让你算计了……”
于是爬上窗前,在巫正的耳畔轻语:“你就不怕我拿了宝物后,翻脸不认人吗?”
“不会的……不会……我这一生做什么都很失败,但唯独看人却是很准……”
说到这里,巫正眼中的光芒,终是无可逆转的暗淡下去了。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手和脚在微微颤抖,但他却是丝毫也不理会,露出幸福的神色:“好了,大黑天在召唤我了……我再也不需要为部族的事情而烦恼了……听,历代的巫正正吟唱着大黑天的赞歌,在欢迎我的到来呢……”
两鬓泛白的巫正,斜靠在女儿的怀里,两眼微睁着,仿佛是在遥望远处蔚蓝无际的天空,仿佛真的听到了历代巫正的赞歌……
“大人!大人!”渐渐响起的哭声,在账内响成一片。
夏武雀走上前去,心中五味杂成的为巫正阖上了眼,向着台下望去,众人悲戚,但又有几人是出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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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烈火熊熊,却驱不散天地间的寒冷与肃杀。
劈啪作响的火光间,隐隐约约坐着一个巍峨的人影。
宽额高鼻,双目电光隐现,冷酷而有种透视人心的魔力。给人以精明厉害却又城府深沉的感觉,是那种雄才大略之士的典型。
冰冷的空气中,凝结着比死亡来的更加可怕的静默。
金质的宝座前,静静跪伏着数个人影,似是忍受不了这彻骨的寒冷,而微微颤动着。
“春天快到了,南飞的燕子也快回来了,只是我最珍视的三子却永远也回不来了……”
宝座上的男人抬起眼皮,望向帐外,若有所思的说道。精芒四射的眼睛,忽的又扫向了身前众人。
“老臣罪该万死!不能保得少主归来!愿以死谢罪!”
为首的一名老者跪伏在地上,高声呼喊道。神色激动,若不是有旁人拉着,恐怕就在下一秒,就要举刀自尽了。
当!
老者手中的短刀,在半空中毫无征兆的断成两截。
“韩老师,若是你能用一死解开眼前雪狼部之困境,那你便去死吧!“
说着,男人从座上缓缓地站了起来,负手来到老者身前,沉吟了一声,似是在回忆:“我雪狼部原本也只是一西戎小族,能有如今之成就,乃是一次次的失败换来的。而眼下的挫折又算的了什么!比这更大的困难我们都遇到过,高祖之时,我雪狼部遇到兽潮,部落上下,只余十一人……”
“主上教训的极是,老臣受教了。”
老者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双袖揩去了两眼的老泪,思虑了一阵后说道:“眼下,地气异变,祖灵受制,而玄鸟部的生死册又未能获得,部落更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力量,四周部落豪强窥伺,我部应当收缩力量,以观其变,毕竟玄鸟部实力大损,亦难保不有其他部族心动,毕竟半路杀出的那个年轻人有可能是某个大势力的弟子,万一那个部落再做了这倒霉鬼,我部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听了眼前老者的这番话语,狼主双眼微眯,露出其中令人胆寒的精芒:“善!”
……
当夏武雀走出大帐时,才发觉天已昏黑。
不知不觉,竟已在其中枯坐了六个时辰,至乎玄鸟部的镇族神器,却也是没有丝毫的功夫去参悟。
宝器放置在他这里,族中自有不少人颇有微词,若不是他实力强悍,恐怕早有人按耐不住,动手来抢了。
坐在大帐前,享受着冬风的剐蹭,冬夜深邃,月若碧泉,天地间一片寂静。
虚无之中,颇有种似幻亦静之美,使人像是一滴水珠,又似是一粒尘土般融入了天地当中。
身为巫,自是要内修三魂,借三魂勾连天地之道,感悟天之道,方能到达那虚无缥缈的至高之道。
忽的,一俏丽脱俗的身影,在数名得山水灵气所钟的婢女簇拥下,就如空中明月那般耀眼,使人感到有些睁不开眼。
夏武雀看到来人,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道:“你来了……”
本就相貌俊伟的夏武雀,站在凛冽冬风中,更是显现出了一种飘逸绝尘的味道。令商应容不由俏脸泛红,微微低下了头颅,不敢再抬眼看他。
夏武雀却对此熟视无睹,出声问道:“如今部落内事物繁忙,正需要你这个巫正前去处理,怎么还有空来见我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夏公子对我部有大恩,今日小女子听闻夏公子一天里水米未进,不由有些担心,特地做了些清淡的糕点来给你尝尝……”
商应容红着脸,几乎是用尽了全部气力说道。
“好,我自娘胎里出来,还没吃过一个巫正亲手做的糕点哩,也好,就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吧!”
说着,夏武雀爽朗的上前一步,伸手从盘中取过食物,塞进嘴里,细细品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