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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恬斗定了定神,问道:“东侧城墙可有驻扎?”
前来上报消息的士兵只有跑得快这么一个长处,他喘了口气,又将方才发生在城外的情况告知,说是仙人传言西侧城墙不用守了,现在驻军都已经兵分二路,一者直接从城中横穿,一者则是绕到后方包围。
“有楚总将赐下的行军符在,陛下不必担心兄弟们赶不及。”前来汇报的士兵如此说道,“刀剑无眼,我特地报信是想让陛下和诸位先行寻个安全的地方退避。”
随恬斗大袖一挥,问道:“你身上也有什么行军符?”
他如此命令:“带朕去城头!”
……
……
左恒蹲在城墙上,下面的唐军还在一波波从云船上下来,远远地集结成阵,目前没有过来的意思。
从她的角度来看,就是许多个黑压压的方块累在一起,中间最多,两翼稍次,并且人数还在增多。
怎么也得几万人。她如此估摸,又不住拿着剑朝那个方阵比划。
这得是多大的剑气才能一下子把这些人都得扫干净啊!
城头陆陆续续有穿着铠甲的士兵上来搭弓,还有左恒说不出来名字的黑乎乎的大东西,据说是大型火铳。
她站在城墙上,不时有好奇和带着敬畏的目光停在她身上,更多时候那些士兵则是在看悬在她身前一粗一细的两柄剑。
“你也是神仙吗?”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左恒哪怕这三年长了不少个子,在这些士兵面前还是不够看的,哪怕是刚入伍还在长的新兵都要比她高出两个头。
他们估摸着左恒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如果不是那两柄实打实的飞剑,怎么看都只是个寻常的小姑娘。
左恒闻言摇头,“不,不是神仙。”
说完她又觉得不妥,在话末补了一句,“现在不是,以后才是。”
她估摸着被叫做剑仙怎么也得像是自己那个便宜师兄那么厉害才成。
目前来说有点远,但是李修宜说她很快就能积液化丹,就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远了。
她在心底给自己握拳打气,眼睛也完全抬了起来,神采奕奕,居然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有些期待起来。
唐国那边来的会是怎么样的人呢?
敌军未动,将领便已经先行,左恒估摸着城墙高度刚准备直接跳下去迎战,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回头,有个玄衣华冠的小胡子中年人被许多士兵拥簇着朝这边走过来,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人神色恭敬。
她刚想拉住个人问这是谁,旁边就有人惊呼出口:“是陛下!”
左恒眼神一肃,随即毫不遮掩地打量起他。
中年人很有气势,长相没有什么特色眼神很锐利——总之左恒横竖都看不出来李修宜之前说过的什么暴君不暴君。
她很直接,开口便问道:“你是外面说的暴君吗?”
空气中有尴尬蔓延开来,被行军符一路带过来还有些脑袋发沉的随恬斗嗡了嗡唇,脸色有些发青。
有人小声告诉他这是那位大神仙带来的小神仙,让他暂且息怒。
随恬斗深吸一口气。
大隋帝王想看在李修宜和对方看起来年幼的份上告诉她这是无稽之谈时,余光一直关注城外动静的左恒却主动摆了摆手,道:“到时候再说!”
说着她朝后猛退一步,借了个力朝前跳去,干脆利落地跃下城墙。
随恬斗慌忙朝下看,那两柄剑也随着出言不逊的姑娘一同坠落,一前一后被她轮流踩在脚下化去阻力后又复绕在了她的身边。
直到她整个人踏踏实实落在地上的时候,那两把剑也被她分别握在了手上。
从城墙上看,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小人,姿势还有些奇怪。
她提着剑朝前小跑一路,然后停了下来,对方军中派出的人也刚好停下。
左恒抬头,看见对方的时候神情一愣,对方看清她的时候也是同样。
“是你啊。”左恒主动同他打招呼,一点也没有未战先怯的意思,“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厉害了?”
她正对着的青年冷着脸,神色隐隐透出傲倨,只淡淡同她点了点头。
正是周远。
“是唐国人,遇见也很正常啊。”左恒小声嘀咕了一句,觉得虽然出乎意料,但却没有什么不合理。
直到看到她手上的剑,周远的脸色才变了变,想起来被议论得沸沸扬扬的传闻。
半余月前那柄神剑出世便引争夺,剑主却跌破所有人眼球,是个不知根底,可能有巨大来头的小姑娘。
诡异地,周远把传闻中的人与左恒对上了号。
他此前与左恒同行的时候已经确认过左恒资质,可是现在左恒的具体实力居然有他隐隐看不透的趋势,若说是其中没有什么古怪,周远是决不会信的。
不过也正是有先前同行的经验,他心中底气十分之足。
周远很快便做了考量,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左恒。”
左恒嗯了一声,神采奕奕应道:“痛痛快快打一场,输了我可以放你走不杀你。”
三年前她被周远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她觉得情况说不定能反过来。
她现在甚至比之前还要兴奋,天底下没有什么是比打败之前看来有些难以匹敌的人更加能证明进步的事情了。
她清楚她在变强,可是变强是需要有参照的。
周远就是一个参照。
谁知对方只是摇了摇头,“左恒,我不和你打。”
“先前同行之时你受我许多照拂。”周远依旧是那副清淡之中带着点傲气的模样,与左恒印象之中分毫不差。
裹挟的话被他说得理直气壮,“你欠我人情,现在应该是还的时候了,从这里退开,事成之后我可以与你约战。”
左恒呆立当场,呆若木鸡。
第184章 人情是债()
“听不懂吗?”周远语气相当果决,“那我再说一遍好了,无论你是谁,你曾经受到我的指点照拂是事实,现在应该是你还人情的时候了。”
左恒回过神,板着一张脸语气硬邦邦,怎么也想不到周远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的人情我已经还过了。”她嘴唇抿得死紧,居然有一种自己看错人的愤怒情绪,“之前在道别的时候我就已经还过了。”
周远和她皆心知肚明是玉钱的事情。
哪怕是对炼气士所知甚少的左恒也知道那枚玉钱远比它的个头要值钱许多。
从古泉郡到太行山隔了不知道是几万里,左恒当初上传缴纳了玉钱后,负责行驶云船的人变恭恭敬敬把她迎接到了最好的船舱里,她在云船上待了快有三日,那三日中虽然不知道船上侍女给她送的是些什么食物,但无论是从精致程度还是食物味道来看,应该都是价值不菲。
云船不小,甲板上也挤着很多人,她不着痕迹朝被专门派来服侍的侍女打听,结果那个侍女却蹦出了一串她闻所未闻的地名。
上云船的路费不便宜,但她交上去的那两枚玉钱显然更值。
左恒没有任何单纯想要通过钱来偿还人情的意思,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丢给周远的玉钱更像是一种心意。
知恩必还的心意。
现在这样的心意却被她觉得是个有些别扭好人的周远用来威胁她。
“人情归人情,不能算在这里面。”左恒说,“我站在这里,不仅如此,你还会被我打败。”
这个时候左恒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愤怒无济于事。
她扫了一眼身后,大隋的兵士已经开始集结,也是黑压压的军阵,只是人要比唐军少上一些。
她握紧了剑,“多说无用,你是要和我在这里打还是换个地方?”
两军交战打起来肯定是要乱起来的,城头还架好了箭矢和火炮,左恒有些担心会出现误伤的情况。
万一打得好好的城墙上箭射偏了正好射到自己怎么办?她有些乱七八糟地想,脸绷得更紧了。
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时时关注着周远的动向,怕他不打招呼突然就开始进攻。
这种事情又不是她左恒一个人干得熟练。
周远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做了个起手的姿势。左恒浑身抖了个机灵,全身戒备,准备与他一较高下验证自己的实力到底是如何。
可那个起手的姿势并不是朝着左恒的。
青年指向了天,神色凝重。有晦涩词句从他口中吐露。
远方战场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