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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一眼望不到尽头,明明是夜里,却被明珠耀照得如同白昼。白栏杆水晶壁,放眼望去尽是珊瑚异宝,更是有不知什么做的纱幔因水而舞,冥冥渺渺之间有模糊歌声传来,听不真切。
有一双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左恒赶紧回神,意识到自己有些看呆后不由赧然。
当然,面上看不出。
她咳嗽一声,有些不自在道:“没见过水里的。”事实上地上的她也没见过。
左恒见过的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太安城,可是太安城她也只看见了繁华热闹和鼎沸人声,和眼前这座白玉水晶宫的恢宏大气根本没法比,玉衡派倒是有大殿,可是和这一座比起来,那个大殿还不如说是没有,穷酸得太过可怜。
“以前的毁了,这个是刚建不久,还有许多东西没弄来,算不上什么气派。”敖羲咂咂嘴,“估计等你下次来也就差不多了,那时候估计还能喝一杯再打。”
他领着左恒走进大殿,无需敲门便有殿门自开,虾头蟹脑的卫兵不时在殿外逡巡,隔着半透明墙壁能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能看到殿外成簇的珊瑚与各色游鱼,甚至庭中她还见到了大半个身子在蚌壳里头的歌女,先前的飘渺歌声便是从这处传来。
左恒一路上都在不着痕迹打量殿内殿外,因着此番瑰丽,对海底的印象也改观不少。
敖羲带着她进了不知道是哪座殿,殿内极为空旷,只有四根大柱撑着,大殿尽头则是一个一个镶金饰玉的巨大座椅,与四周简单清淡的布置格格不入,又分外惹眼。
左恒被一路拽到了座椅上,等她有些不自在地坐好之后,敖羲这才支着下巴说道:“其实我不是很认得你们那个什么大隋的路,朝着南飞便飞回来了,凡人国家这么多,要是带着你找的话,可能要花一点时间。”
他只要能够帮上忙就行,至于花多少时间,左恒倒是没有那么介意——毕竟没有敖羲,她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有回去的头绪呢,这次也算是阴差阳错歪打正着。
但是比起这个,困扰左恒则是更大的问题。
她想了想,谨慎问道:“和尔鳞,就是那条鲛人,融合在一起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左恒可没有忘记她不久之前才被逼着吞了那些黑乎乎的龙血,虽然现在她没有感觉到什么问题,丹田先前感受到那团如火焰灼烧的燥热也渐渐平息下去,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失控。
这个问题不解决,她没法安心去大隋。总不能上着坟说着话就突然身上长满了鳞片吧——那还不得吓到爹娘。
“唔,那个啊,算是我父亲我小娘我那群弟妹加上一些老不死的冒牌货吧。”思索片刻后,敖羲给出了答案,“冒牌货就是冒牌货,要是真人见到我早就得把我给打死了,哪里还轮得到我制住他?”
“说起来烦,总之死了也死不干净的东西,离远些就行。”
左恒被他话里面的弯弯绕绕弄懵了。
第169章 关系()
“不懂吗?”敖羲留意到她有些发直的视线,笑问道。
少年人的模样笑起来异常亲和,像是春风拂面,又变回那个翩翩贵公子,半点看不出来恶趣味和称得上诡异的性格。
左恒很诚实地点点头,“没懂,他之前说他是那里所有的龙,但是我只见到了半截,后来的影子不算。但是龙都已经死了,他是怎么出来的呢?又没有人去供奉它。”
“你还在最外面,没到里面去呗。而且这当然和香火不一样,唔,可能还是有些关系。”敖羲忍不住弹了一把她的脑袋,颇有当年仗着一身实力欺负弟妹的愉悦之感,“一群养尊处优称王称霸惯了的老龙,就这么被人家一剑捅了宫殿毁了老窝,自己一族不论老小全都上前想要以多欺少胜过人家,结果人家轻轻松松把你斩成七八段,还把你骨头全抽了,有怨气是正常的吧。”
左恒又是一阵发愣,半晌才道:“。。。。。。所以那个自称是龙的,实际上是怨气吗?那些黑色的血里面也是?”
左恒面无表情,实际上现在有点想吐,只后悔没有呈一时口舌之快,在被制住的时候好好用家乡话把那个不知道什么东西骂上一顿,再拿剑捅个稀巴烂发泄心头怨气。
敖羲面露嫌弃:“恩,怨气,还是不知道死了几千年那种陈年老怨气,估计是地上还有几个渔民或者是小城供奉着所谓的龙王,才让这堆纯粹的怨气有了点死人的意思,从不甘转为报复。”
“这把剑很好认吗?”左恒坐在王座上挥了挥天下式,一点都没有要守规矩意思,“还是说只是因为剑里面有龙的骨头所以才认出来了。”
“恩,因为里面有龙的骨头,还是我那一族的。你一下海我就知道,其它的龙估计也有这个感觉,只是我准备去找你的时候你不在海里了。”
左恒估计那个时候自己已经被名叫阿大的渔夫捞上了岸,问道:“那别人看不出来吧?”
如果是个人都能认出这把剑,那她就要考虑找个剑鞘把剑收起来,以免招摇过市惹麻烦了。
敖羲很不给她面子地哈哈大笑,“这把剑以前不长这样的,要不是上面有龙的血气,放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来,世界上剑那么多,这么黑不溜秋的一把放在我面前我都不会要。”
“你这是以貌取剑。”左恒嘴抿成一条直线,有些不舒服,“天下式明明很好。”
就算有许多不好的地方,也是她的剑,轮不到别人说。
敖羲斜着眼打量她,“这你就不懂了吧,所以说小崽子就是小崽子,见识的风浪太少了,上品的剑都是剑芒外露剑纹外显,你这个黑漆漆放在外面,就算你说它是再好的剑都不会有人信的。”
为了防止左恒不信,他还招了招手,立马就有虾头小兵从宫外陆续走上来,每个人手上都呈着一柄剑,每把剑上面都有淡淡光华,剑纹流转,只是颜色稍有不同。
那些虾头小兵整齐陈列开来,几把剑就像是一道天边霓虹,色彩斑斓。
左恒眼睛看直了,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多剑,有一种马上就从座位上跳下去摸一摸那些剑的冲动。
敖羲咂嘴,大袖一挥,就让那些虾兵把剑全都撤了下去,问道:“看清楚没?这才算是好剑。”
左恒点头,恍惚的同时也有些安下心来。
她原本是想问龙血的问题,话题却在不知不觉之中被带偏成了这样,还好也不是全无收获。
她定了定神,继续先前的话题,“既然算是死人。。。。。。唔,死龙的遗愿,也有以前死之前的一些记忆。”这里左恒有些不确定,干脆就含糊了过去,“你是不是有点。。。。。。”
左恒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说上坟上香收敛尸骨也就算了,这种巴不得那些亲族全部消失干净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
“恩?”敖羲轻哼,觉得无聊,又招来了一些蚌女唱歌起舞助兴。
婀娜美人在贝壳中翩翩而舞,水袖如龙,实在是赏心悦目。左恒却在看了一眼之后便吝于再给更多关注了。
还没剑好看。她想。
“你不去祭拜他们,给他们收收骨头?这样说不定怨气就少了。”她如此提议道。
敖羲却和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突然笑得直不起要,使劲拍座椅上的白玉扶手,惊得下面的蚌女唱歌也失了调,舞步也慌乱起来,只碍于威严勉强维持着动作。龙对于水族的威慑巨大,她们这个反应实属正常。
左恒等他笑够了,才松开咬着下唇的两颗门牙,张口想询问原因,笑出眼泪来的少年却轻飘飘带着无比恶意抛出一句——“就是我要他们死的呀,就是我请的人啊,没死干净我就很遗憾了,怎么可能还给他们收收骨头什么的。”
左恒无言,想到了尔鲤说的那则传闻,只觉得一切更加扑朔了。
不过到底是人家的家事,过问太多好像不太好。她沉思了一会,决定直接问关于龙血的话题:“那我之前被灌了不少那些带着怨念的血,会和尔鳞一样被附身吗?”
“你不继续问下去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吗?”敖羲孜孜不倦,准备追问左恒,给这个小崽子好好上一堂关于强弱天择的教育课,却在左恒把问题抛出口后迅速呆住。
呆若木鸡。
“恩?你你你说你把那些龙血吞了?”在反应过来后,他迅速掐住了左恒的手腕,整个人从王座上起身,把她押到了里面,同时另一只手朝着她的丹田处按去。
“你别不小心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