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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事态如此紧急的原因了。
俊俏道士特地来寻她,从安全角度建议她下山另寻机会。
左恒坐在屋内,支起下巴打量显得有些憔悴的年青人,“因为我的来历问题,到时候可能无法将我保全,所以我现在应该下山另寻时机,是这样的吧。”
青年叹了口气,还想解释几句,就看见早就恢复了气色的少女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问道:“走掉不好?”
他一愣,然后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对方接着问道:“你和长老他们不一样,那天你眼睛流血的时候我就觉得了,你比他们难看透,又为什么要守着这里一个地方?”
左恒还记得那天两仪场发生的事情。
“因为我是玉衡派的大师兄,”俊俏道士镇定道,“我得为门派负责。”
左恒摇头,不懂。她想了想,问:“是报恩?”
如果是报恩的话,那就可以解释的通了。她自己也要报恩。
之前在歧县王爷和红衣女郎的还掉了,还剩下老人和李先生,或许还有剑灵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左恒觉得自己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报恩和责任是两码事,”俊俏道士只是摇头,“你以后就懂了,报恩偿还完或许就结束了,但责任是肩头的担子,在有合适的人能够挑起来之前,得一直担着的,而且,就算是放下,也要时不时挑起。”
“这样,”左恒猛拍了一下手,“我好像有点懂了,但是还是有不少地方不明白,你说玉衡派是你的责任,但是是玉衡派在拖着你,它不会让你变强,你为什么还要守着它?”
俊俏道士抿了抿唇,还是摇头,“责任不是负担,是变强的动力才对。”
“不是这样,按照你的说法不应该是这样,”左恒挠了挠头,罕见有些苦恼,“既然担着就会有重量,拿起要放下就一定要花时间,这样还不是拖累是什么?”
像是以前背着的药篓,像是现在自己绑在身上的铁块,这种东西应该卸下来才轻松才对。
“说不通啊。。。。。。明明是想劝你脱身的,怎么拐到这方面来了。”道士扶额,不知道该怎么在她古怪的认知前解释,“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在这里扯东扯西了,你以后还是找个先生学一学东西吧,这样不太好。”
“。。。。。。人总得为了什么东西活着的。”
他发现了左恒着实有些微妙的三观,却又不知道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开口,只能如此建议。左恒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现在开始学一些基本的东西其实不算太晚。
“我要变强,要学剑。”左恒坦然回答,“这样不是已经很够了吗?”
俊俏道士起身的动作顿住,他看向左恒,愣了一秒。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会梦到剑的故事了。”
灵剑认主自古有之,正大光明也无疑是把好剑。但是左恒毫无修为,做到这点还是有些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他有些疑惑,但是现在懂了。
“你本身就是一柄利剑啊。”他如此慨叹,不知自己究竟是褒贬。
因为是剑,所以孤挺笔直过分直接,所以单一了当。因为是剑,所以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只需要保持锐利,只需要维系锋芒。
这么一看,左恒其实挺好懂的。
“好坏暂且不论,要是不中途陨落的话,你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和资质没有关系。”青年如此说道,神色认真。
他眼中闪过异芒。左恒再度感到之前在两仪场时的被窥探感,飞快按住了剑。
俊俏道士也没有料到向来受他掌控的天赋会在此时突然显现,慌忙捂住眼,欲盖弥彰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相由心生,不为左恒表层所显露出来的种种个性迷惑之后,他能隐约看清左恒了。
寻常人的丹田处是长生根,左恒的丹田处有两样东西。
他看见一个锈迹斑斑的剑鞘,和在剑鞘旁边、比剑要小上很多的流光小剑。
在注意到他视线停在何处之后,左恒直接拔剑跃上桌。
正大光明剑身上隐有暗纹浮现。
“。。。。。。你。”青年愕然。
左恒的剑尖抵住了他的脖子,垂眸不语。
对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现在他没有防备,该不该下手。
决断是瞬间的事情,左恒有一丝的犹豫,在犹豫的片刻,男人惊怒的斥喝响起,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击退数尺,墙壁也因撞击而出现丝丝裂痕。
“你想做什么?!”
左恒爬起,门外正站着面如黑铁,手上隐有白光凝聚的掌门。
难收场了。她想,思考接下来自己该如何才能争取一线生机。
道士神色如常,只是脸色有些发白。他转过身去,对着美髯中年解释道:“我答应这位师妹陪练剑术,她有些失礼也是在所难免。”
掌门向来是不会掩饰自己脾气的人,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俊俏道士还是能够肯定这不过是巧合。
他这位长辈应该是为了应战的事情找过来的。
“我知道是什么事了,安抚完师妹后我就过去。”他对黑着脸的掌门略微颔首,随即转过头去,“师妹没事吧,掌门也是不清楚情况,希望你能见谅,早点收拾东西下山避难。”
他巧妙地解释了自己会来此的缘由。
冷哼声过后,掌门人手中光芒渐消,拂袖而去,“好自为之。”
俊俏道士赶紧上前准备扶她起来,左恒垂眸,不动声色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不会说出去的。”他说,有些紧张,“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也不必太过慌张。”
长生根从种子化为某个具体的形状,是只有传说中那些一念搬山填海的真正仙人才能做到的事。
左恒这个情况,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况且他不会干出那样的事。
“我去找掌门,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了。”左恒没有回答,俊俏道士也没有觉得尴尬,更是大大方方转身,把自己后背暴露在她的视野下。
就在道士即将走出门时,左恒拿剑支起了身子。
“留下来能帮到忙吗?”她问。
第131章 内讧()
玉衡派做了两手准备,就等着白石洞天前来寻事,但风雨欲来之下,却没有一个弟子有下山的意思。
显字辈三个弟子,除却不在门内的显苍,其余两个显然是抱着和门派共存亡的心思,而新入门的这六个外门弟子却是怀着各样的理由与盘算,在玉衡派大师兄的劝说下也是坚定住了自己的立场。
不论具体情况如何,粗略一看,玉衡派上下竟是空前团结。
团结归团结,但对有些人——诸如白翊白小少爷来说,想要安安分分待在弟子房也是不可能。
白翊丝毫没有自己现在只是卡在化凡没有纳气的自觉,仗着自己身上防备多,时不时就拦着进步飞快的宫天傲嘲讽上那么一两句。
炼气士固然有那种从化凡到归一从未遇到过什么瓶颈的奇才,从踏上修炼的第一日就接连破镜,但对于屹立在顶端的洞天福地千年世家来说,这样进步飞快的天才却仅仅只是能笑傲一时。
同一境界比斗,看得就是谁根基更加扎实。
而前面几个境界的根基,尤其是化凡和纳气,更是重中之重。
白翊今年十三,在化凡后境已经整整卡了五年。磨刀不误砍柴工,炼气士生命大多漫长,谁也不会在乎这五年。
他的起点比之寻常人高出太过,而在他前面的人少之又少,自然更加看不上因为有所进步就感到自得的宫天傲。
宫天傲所以进步飞快,是因为黑衣青年显明在掌门的授意下单独教了他一些技巧。
庄稼少年经历甚少,在这样被特殊对待,自身也进步飞快的情况下,哪怕无意炫耀,也难免会有些按捺不住的翘尾巴——这是人之常情。
落到白翊眼中,宫天傲就像是凡鸟一样,在他这样的孔雀面前显耀自己的羽毛。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吗?
庄稼少年到底是修行时日尚浅,纵使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对白翊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反倒是被白翊打击得不轻。
白翊更是死死抓住了他对沈蔷的感激这点,对他的出身极尽嘲讽所能事。
玉衡派事态紧急,往常在门内闲逛时会调停一二的俊俏道士也不见踪影。在没有人管束的情况下,两个算得上积怨已深的人直接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