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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牢固的结界受到了震动,千言只觉得无形的压力朝她铺天盖地而来,她好似听到竺隐师父的喊声,好似还有流风和云牧的声音?
大约是错觉吧。
她疲惫一笑,俯身看向季寻的脸,缓缓低下头去,准备为季寻渡一口生气,在她快要触碰到季寻的那一瞬,她只觉得周身的灵力都在被人抢夺而去,她此刻已无力反抗,只任由着全身的灵力修为被撕扯而去。
真累啊
她想。
“阿言!”好似一阵飓风挂过,她被席卷在那阵飓风的中心,飘飘悠悠不知所措,一个叫着她名字的身影朝她扑来。
啊,结界,还是被破了在晕厥过去的最后一瞬,她如是想。
流风很是后悔,为什么他不一直在佛境守着阿言?明明她那个时候已经那么脆弱,他却为什么以为她能够挺得过去?这世界上,有什么公务能够比得上自己的亲妹妹?
他后悔,悔恨万分。
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匆匆返回佛境,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果不其然,便在房门外看到了一群天真无辜一脸感动的小弟子们,待从他们口中听到“引魂灯”这三个字时,他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天旋地转。
一脚踹开了门,看到的便是三道结结实实的结界。
透过结界,他看到的是那个傻姑娘,身边有许多盏引魂灯在闪烁着,那光芒是不太正常的妖异感,而那个傻姑娘,脸色苍白,俯身而上,她想的是为那人引魂渡气,可那人呢?那人居然趁着阿言如此虚弱的时候争夺她的灵力!
这个人,到底是有没有心!
流风气急败坏,伸手结咒便要去破这结界,出乎他的意料,阿言的修为其实很是不错,那三道结界,一道比一道牢固——纵是他比阿言多出了几千年的修为,纵是他的天赋也常常为天界众仙称道,可他仍觉到了吃力。
竺隐佛祖闻声而来,见到此等场景,从来的慈悲宽和一扫而光,他只觉得,他已控制不住心跳,手微微颤着,他破解了那三道结界。
“阿言!”流风飞扑上前,狠狠地掷去了一把玉扇,那扇子是极为灵气的神器,一把将争夺阿言灵力的联系给生生打断!
“阿言!醒醒!”阿言的身子已如同一摊烂泥一般,瘫软在流风的怀中,她的指尖仍有鲜血在往下滴着,脸色苍白得可怕。
明明已经失去了意识,可她仍是拼尽全力地浮出了一抹轻笑。
流风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这是他的妹妹?这么蠢、蠢到他都想不到的妹妹?
“去送阿言疗伤!”竺隐佛祖望了一眼那引魂灯中悬浮着的血滴,霎时间全都明白了,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他只下意识地道。
流风急匆匆地将千言带出这个房间,他一刻都不能再看到这个榻上的人,他会忍不住立马杀了他的!
“怎么样?”流风看着竺隐佛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向来冷静的,可此时他却只觉得满心满脑都是乱糟糟的,他根本无法去冷静地思考!
竺隐佛祖睁开双目,低声道:“心血几乎耗尽,失了许多灵力,怕是伤了神魂。”
伤了神魂
这几个字落在流风耳中,如同雷击,他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倏忽攥紧了手,转身向外。
竺隐佛祖一愣,自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下一瞬,便拦在了流风面前。
流风的眸色一深:“佛祖竟是要袒护那人吗?!”
竺隐佛祖的脸色难看,道:“自然不会。只是,在此之前,阿言要紧。”
流风缄默了片刻,抬眸看向竺隐佛祖:“是要什么吗?”
“是。”竺隐佛祖点头,“你们天族的青帝,最是擅长医药。我记得他曾配过一种宁息香,最能安神敛魂,稳固心脉,最可贵的是十分温和。我先为阿言疗伤,劳烦殿下走帝君那里一趟。”
“辛苦佛祖。”流风的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竺隐佛祖面前。
竺隐佛祖怔怔地立在那里,许久,才抬起了手,他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闭了闭双眸,默念了许久的清心咒,竺隐佛祖这才觉得心神稍安,他回过神去,亲自为千言疗伤,继而吩咐明觉在门口守着,嘱咐过后,这才离去。
竺隐佛祖的宫殿中,气氛很是诡秘。
诸位弟子们皆知,千言好似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乃至于连佛祖都震撼无比。于是,在这清心寡欲的佛殿中,第一次有了小小的骚动。
所幸明觉颇有竺隐佛祖之风,训诫了几个弟子之后,才将这骚动给压制了下去。
竺隐佛祖只觉得身心疲惫。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佛境中的寡欲生活,就那么一心修禅,广收弟子,像所有的其他佛祖那样,飘然已离世,不问世间事。
他以为六界之中,都不会再有任何让他漾起波澜的事情了。
可他错了。
且,大错特错。
若他早些谨慎多思,是否就不会有今日之果?
满怀疲惫,竺隐佛祖踏入了季寻所在的房间,他仍在榻上平躺着,未曾恢复意识,但已有了活气,周身灵气在不断地萦绕回转,好似在肆意炫耀着什么。
竺隐佛祖静立许久,闭上双眸,口中念了咒语,再次睁开眼睛,季寻的魂魄已经安然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魂灵状态的季寻嘴角一抹轻笑,明明仍是灿烂若阳光的笑,却让人很是不舒服,好似最刺目的光芒,让人不愿直视。
“佛祖,别来无恙。”季寻笑道。
竺隐佛祖看着他,只觉得心中疲惫更甚:“季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季寻一愣,脸上的笑更加肆意,那般灿烂、惊艳的脸啊,真像是多年前的那个人啊
第147章 仇父之子()
“我做什么,佛祖不知?”季寻笑得无辜。
竺隐佛祖看着这样的季寻,只觉得愤怒也无力,训斥也无力,他只看着季寻,静静道:“你是为了报复我而来的。”
季寻一愣,继而又是笑得灿烂:“佛祖慧眼。”
“既是冲着我来的,同阿言何干?!”竺隐佛祖只觉得满心的气要从喉中直冲出来,让他一阵难受。
“同阿言何干?”季寻喃喃地重复这一句话,他眸中似有一抹怜悯与不忍划过,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他冷笑道,“同阿言何干?佛祖还真是宠爱这个弟子啊。”
“你”竺隐佛祖简直不知道要如何接话。
季寻冷冷道:“如今这位小公主不过神魂有伤,佛祖便如此心神难安,不愧是以慈悲为怀的佛祖,真是让人感动啊!”
这话一出,竺隐师父只觉得头顶一颗炸雷响过,霎时间,光亮照亮了他脑海中的沉沉黑暗——他,明白了。
“佛祖对一个弟子都如此关怀备至,当初亲手抛弃自己的孩子时,佛祖可有一丝一毫犹豫?!佛祖光明磊落成佛多年,可曾对那孩子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怜悯?”季寻终于激动了起来,他的眸中冒着熊熊怒火,“哦,不,我应该问的是,这么多年,佛祖,竺隐佛祖,过了这么多年,你可曾有哪怕一瞬间想起过那个亲手被你抛弃的孩子?!”
竺隐佛祖怔愣地看着眼前怒火冲天的季寻,心好似被无数的虫蚁在啃噬着,后悔,怜悯,犹豫,愧疚?在这一瞬间,全都在他的胸怀中满盈。
“怎么,无话可说?”季寻看着竺隐佛祖,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些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他没有看到,他便愈加愤怒起来,“呵,是啊,竺隐佛祖可是最年轻有声望的佛祖,六界万千生灵等着佛祖去垂怜,又怎么有空去想起那个可怜的孩子呢?”
“况且,那么多年都过去了,那个孩子早就堕入不知多少轮回了,又同佛祖有什么关系呢?!”季寻恨恨道。
竺隐佛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他无法反驳,季寻,说得竟是对的。
他已成佛,凡尘俗世,同他已然无关了,那些亲缘、那些血脉,都只是他眼中的生灵之一罢了。
“季寻,是我对不起你。”竺隐佛祖的声音沙哑。
季寻阴冷一笑,他阴鸷地看着竺隐佛祖,嘲弄万分:“佛祖怎么会对不起我这个凡尘俗子?可当不起!”
竺隐佛祖静静地看着季寻,只觉得他那张俊秀的脸,同薰儿相似的那张脸,那么可怖。
他又无比痛恨自己,当初
若是回到当初,他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吧?
知其不可,却又为之。
他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