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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勿略忙命侍从从车上取下一个锦盒,递给皇帝身边的太监,那太监走到正德面前,轻轻掀开那盒盖一看,竟是个体积小巧,外罩木框,镶有镀金雕龙,指针是鹰嘴状的钟表。
帝后二人凑近那锦盒看了看,指针刚刚好指向下午两点,那时钟居然奏起了精美的乐曲。
夏云渚抬首赞道:“沙先生所呈的这座自鸣钟,做工确实是精巧,独具匠心。”
坐在下首的大臣们听闻这话,立即开始交头接耳,只见梁储问向身边的杨廷和:“自鸣钟?什么是自鸣钟啊?杨大人可有听闻过此物?”
杨廷和摇了摇头,看了看李东阳,李东阳却是抚着胡须微微一笑:“西洋人的玩意儿,老夫也是第一次见。”
沙勿略心中倒是好奇,便斗胆问了一句:“皇后娘娘见多识广,竟识得这自鸣钟,不知大明人,是否也习惯用类似的东西?”
夏云渚倒是镇定自若的笑了笑:“你们这西洋人的玩意儿看着虽精巧,不过我们大明也有惯用的日晷,水钟与火钟。你们这自鸣钟,怕是重锤驱动钟的改良品种,日误差在十五分钟以上吧”
沙勿略看着御座上那个高贵典雅的女人,心中又惊又喜,这大明皇后之才,不输欧罗巴大陆上的任何一位女王,忙跪拜道:“大明皇后博闻强记,令我等佩服不已!皇后英明!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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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载垣出生的第三个月;除了吃喝拉撒睡;哭和笑之外;其他什么也不会。不过他并不是大明开国以来唯一一个婴儿太子。英宗被册立太子的时候;就只有三个月大;包子自己的亲爹被册立为太子的时候;也只有五个月大。
正德倒是不用为小朱载垣没法亲自完成册封大典繁琐的礼仪而伤脑筋;有前人的先例在,宣宗当年定下的规矩,所有礼仪全由太子身边的管事太监与奶娘代行便好;正德没了这后顾之忧,经与三位阁老和礼部尚书多次讨论安排之后,给小朱载垣安排了一个隆重非凡的册封大典。
典礼结束后;小朱载垣正式成为了大明帝国合法的继承人;正德颁布了诏书,并专程致书各地藩王与海外藩属国;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大大小小在京的官员;人人皆得到了赏赐;各路藩王与海外藩属国纷纷派使臣前来朝贺;一时间京城内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宾客络绎不绝;整个庆典活动持续了好几个月才结束。
正德真可谓是年轻人,精力充沛。一边忙着庆典的事;皇店的开张也没落下;灯市口那间店铺终于在正德三年的元月张灯结彩的开张了,作为皇店的所有者,朱厚照却是带着小娇妻微服出巡,两人穿的都是极其低调的便装,站在皇店门口偷偷的看着热闹。
“夫君,咱们这个皇店未来该往哪个方向发展,我此刻突然有了个想法,你知道什么叫商行吗?”夏云渚看着皇店门前张灯结彩,花团锦簇,鞭炮声隆隆,突然心中一动。
“哦?你若是有想法,就说来听听。”元月的北京城,确实是天寒地冻,朱厚照帮夏云渚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氅,又将她双手握在自己手中,给她暖手。
夏云渚见自己男人也被冻的小脸通红,便抽出双手,捧着他脸颊笑道:“咱们在这大风中站着干嘛,莫不如找个地方坐坐,我与你好好说道说道这商行的事?”
男人左顾右盼的看了看,正好二人身后便是一家高档酒楼,二人便信步进了那酒楼中,在二楼雅间找了个位置坐定。
店小二上了一壶暖酒,又上了几碟下酒菜,其中有些酱牛肉,茴香豆之类的。
朱厚照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好久没见你喝酒了,今日你若是不醉,我可不会放过你!”
夏云渚莞尔一笑:“傻瓜,怀了孩子,哪能喝酒?难不成你真想让你儿子,变成个傻子?”
朱厚照将她面前的杯盏往前推了推:“那现在总可以喝了吧!”
夏云渚用手中筷子轻轻打了下他手,调侃道:“你就不怕咱们两个喝的醉醺醺的酒鬼,晚上回去熏到垣儿?”
朱厚照却是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今日皇店开张,难得畅快一回,晚上便将垣儿送去母后那里去好了,咱们回去也可以好久没行那事儿了,爷看着你心里痒得很”
夏云渚捡起一颗茴香豆,往他身上一扔:“没正经!今日我是要与你说那商行之事的,你少与我扯些有的没的。”
朱厚照倒是一把拽住她手,学着佛朗机人的样子轻轻吻了下她的手背:“好好好,我媳妇儿又有什么宏图伟业的大计,你尽管说便是了!”
夏云渚看着他的眼,娓娓道来:“欧罗巴人的商行,大多都是集造船、航运、码头仓栈、保险、钱庄等等这些个事于一体的,买卖货物只是他们其中所经营的一部分罢了。咱们要想赚大钱,光靠买买货物是绝对不够的。人家佛朗机人都把生意做到马六甲去了,就等着咱们大明开放港口呢,不管他们居心何在,咱们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世界,是靠海洋称霸天下了。”
朱厚照锁了锁眉:“你说的倒是在理,咱们大明的银矿本就匮乏,所产的银子根本就不够用,近年来浙江福建那边倒是从日本走私过来不少的银子,如果咱们能开个钱庄,控制住这银子的流进流出,确实是件一本万利的事儿,毕竟咱们若是想跟欧罗巴人,或者新大陆做生意,咱们出售的是货物,拿到手的要是银子。可反之却是不行的,咱们大明的银子,可不能被欧罗巴人骗了去。”
夏云渚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面上一副骄傲的神情:“我相公简直是聪明绝顶,不用我多说,便一点就透,你说咱们的垣儿将来长大了,还不是要智商爆表!”
朱厚照却是被她说的一愣:“智商是个什么东西啊?”
夏云渚突然反应过来,这题超纲了,便掩着唇笑道:“智商吗智商就是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呀,我说咱们的垣儿,脑子里装的都是他爹他娘的聪明才智,他怎么就那么优秀呢,相公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朱厚照举起酒杯,痛饮了一气,继而叹道:“咱们的想的倒是很完美,但内阁和户部,这两道坎却是真的不好过,就拿开海禁这个事儿来说吧,内阁那三位老古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脾气,李阁老向来会搅稀泥,要他拿个主意,他便是和来和去。梁阁老是新官上任,在内阁没什么话语权,什么都听那两位的。最不好办的就是杨师傅,杨师傅主意最正,也最守旧最顽固,咱们收上来的三成关税,肯定不能直接进到内库里来的,这明面上的账,自然是要过给户部,可户部那些个老顽固,就更不通情面了,从他们手中想抠出点钱来,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夏云渚转动着手中酒杯,思虑了片刻:“三位阁老和户部如今对皇店是个什么态度?”
朱厚照叹了口气:“还能是什么态度!自然是鄙夷的很,上书弹劾我的折子也不少呢!此刻倒是有点怀念刘瑾了,他在的时候,凡事都有他挡着,那些恼人的折子,哪里需要我自己亲自去批阅!”
夏云渚撇了撇嘴,接连往他身上扔了两颗茴香豆,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啊你!我可警告你,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为了咱们的儿子,你要励精图治,可不许再给我搞出个张瑾,李瑾的!”
朱厚照伸手一接,竟将那两颗茴香豆都接到了手中,抬手便扔到了嘴里,边嚼边笑:“知道了,我就是过过嘴瘾罢了,就算再出个张瑾,李瑾,还不是一样要被你收拾!瞧瞧钱宁那个惨哟,谁还敢来惹你啊!”
夏云渚抬起浅月弯弯的笑眼,软语唤了句:“夫君”
朱厚照鄙夷的看了看她:“嗯?你这一软,保准又没好事!”
夏云渚却是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人家怎么就不能跟你撒个娇了?这不是快过新年了吗,咱们要不要亲自去三位阁老和户部尚书家中去探望探望?听闻户部尚书顾佐大人年事渐高,不日便要致仕了,夫君有没有想过让谁人,来继任他的位置呢?”
朱厚照转了转手中的酒杯,抬首看了她一眼:“其实我心中,却是倾向杨一清的,他在刘瑾案中的表现,确实是很亮眼,你且与我交个底细,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人?”
夏云渚佯怒:“明知故问!我到底是有多大能耐,能指使的动你前朝的官员?咱们夫妻二人之间,说好了要坦诚相待的,我今日就与你说个清楚明白,我手下,根本没有任何人,我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