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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海莲说按周红家座机重播键以后读取出来的,也是这个号码。12号晚上十点四十分拨出,但没有打通。二十分钟之后,周红用手机再打这个号码,还是没打通,然后发了条短信过去。到零点一刻时,对方回电话过来,通话时间十八分钟。之后双方的手机都再没有任何记录。她已经调查过,对方那个号码没有任何身份登记。
我接过通话单,盯着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手机号码看一遍,再看一遍,又看一遍。
然后闭上眼睛。
我认识这个号码。
千真万确,这是夏小雨的号码,就是三年多年前那次,夏小雨跟黎淑贞和黎绪请假时留的那个备用号码,前几天黎绪回家找出来告诉给我的。
夏小雨是周红的女儿,她的手机号码出现在周红家座机的通话记录里,再正常不过了。
从周红近两年的通话记录上看,夏小雨基本上每个月都打电话给她,但她从来没主动找过夏小雨,直到最后这通,是她主动打过去的。
也就是说,前些日子我们突然找上门,白亚丰的警服让她以为我们是冲着修叔叔的命案去的,吓坏了,再三犹豫后打电话给夏小雨,然后马上到埋修叔叔的地方烧纸钱祭奠,接着,一定是夏小雨连夜赶到花桥镇把她接走了。这么一路推理下来,十分通顺。
胡海莲说他们打过这个号码,没有打通,进行高级定位追踪查寻,发现每次通话的信号都不在同个地方,东飘西荡,有时在江城,有时在乾州,有时在浙江,有时在西藏,反正到处的信号都有,他们找了省厅的技术员帮忙,说号码的主人很可能采用了一种网络中转技术,能混淆信号发出的位置,他们已经在想办法破解和追踪了,只要对方再开机使用,应该就能找到。
我点点头,没什么话好说,心想夏小雨是夏东屹的女儿,夏东屹是多么厉害的角色,策划实施整一出庞大又复杂的“上帝之手”连环案件,还能踏雪无痕抽身离去,他这样的人物,真想要藏匿起自己的亲人,有什么做不到的。
这时小海突然淡淡地开口说:“办出院手续吧,我没事了。”
我不放心,但也知道她的脾气,劝是劝不住的。
正好老懒回来,我就跟他一起去办理小海的出院手续。他脸色不太好,一路皱着眉头想心事。我问了两遍他才终于开口说:“太奇怪了,日本那边的买家前天把价格开到八百万,今天却突然联系不上了。”
我停住脚步,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我把画放在拍卖行委托他们进行私下拍卖,两边买家竞价的事情都由拍卖行处理,大前天日本方面的买家开到八百万,还撂下狠话,说不管其他人开多少价,他们都两百万两百万往上加,直到别人都死心为止。前天另外这边买家往上加了一百万,拍卖行再联系日本那方时却联系不上了,电话到现在都打不通。”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们用另外的办法破解出密码所以没必要再花钱买夏东屹的画了?
正想着,电梯到了,门叮一声打开,我们走进去,转个身朝向外面,突然想起几个月前梁宝市那个变态连环凶手成冬林住院时,有天我就在电梯里和夏东屹碰面过,隔得那么近,居然生生错过。
前几天我在梳理“上帝之手”连环案全部卷宗时,也想到过这个画面,还仔细分析了一下为什么那天夏东屹会出现在医院里。
我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他特地到医院来看看,成冬林的出现,到底吸引来了哪些方面的人。
也就是说,成冬林也是他扔出的一条饵,他想知道,世界上有哪些人对“灵魂转移”这件事有强烈的兴趣,所以将他抛出,然后亲自到医院来看。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463、不肯露面的心理医生()
电梯再叮一声,到一楼了。
我突然想到个很不对劲的地方。
以我们对夏东屹做的人格侧写,他骨子里虽然有凶残的成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但原则却是很重的,绝不滥杀无辜的人。而修叔叔的人品,撇开我和小海跟他有亲密关系不能客观判断,他在花桥镇也是有口皆碑的好人,夏东屹为什么要杀他?
太没道理了。
想来想去,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两个人发生肢体冲突,他用力过当错手杀死。要么,就是他因为某个特别重大的理由不得不这么干。
他们都是“娏”机构里的人,这里面人物太多关系太复杂而且牵涉的事情都太重大,生杀的理由好像能找出很多。
现在我把希望寄托在夏小雨身上。
既然她多年前能把自己隐秘的手机号码留给黎绪,那么现在,就应该能回个电话给她。
只要能和夏小雨对上话,就能问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歹能给小海一个交待。
当年修叔叔一死,小海的母亲的也就病逝了,小海成了孤儿,我也失去了生命里最温暖的颜色,夏东屹他不给我们个合理的交道,是过不去的,就算有合理的交待,恐怕也是过不去的。
好好的一个人,总不能让他白死了。
办好小海的出院手续,老懒独自去拍卖行处理那幅画的事,我和小海去了公安局,强忍着悲伤和不适,认真把泥石流白骨案的卷宗包括照片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
这时刘毅民打电话叫我去他办公室,我去了,他一脸焦急的表情,告诉我说海关那边打电话来说庄静回国了,他们按他之前吩咐的,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她扣留下,但半个钟头以后却给她走脱掉,现在不知去向,关键是那几个负责看押她的人都说不清楚人是怎么走脱的。
庄静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我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拼命找她,一直找一直找都没消息,几乎绝望,几乎把她忘掉,她却突然出现了。
对她来说,从海关看押者眼皮子底下走脱掉太简单了,她是心理专家,她懂催眠,对付几个普通人,简直就是随随便便的事。
我马上拿起手机打庄静的电话,却还是关机中,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而且是越想越不对劲,如果她真的一直跟关在美国精神病院里那个催眠大师姚克臣有紧密联系和来往,那么这些事件里就应该有她的一份,只是不知道她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又起着什么作用,总之就是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我问刘毅民能不能采取点什么特别行动,比如定位她的手机号码找出她的位置。
刘毅民很坚决地摇头:“这不可能,庄静没犯罪,手续上就通不过。”
我点点头说也是,心里想着常坤倒是肯定能做到,关键做这件事得动用研究中心的技术力量,而那里面的人,分成四类,心怀鬼胎的居多,万一被b组的沈建庆察觉,搞得不好会把庄静给坑进去,所以还是等等再说,之前我打过那么多电话发过那么多短信和邮件,她该跟我联系,得给她点时间,等到确实不可能以后,再让常坤想办法把她找出来。
我谢过刘毅民,叫他别再管这事了。刘毅明把眉毛拧得很重,一副有无数问题要问却又不知道怎么问的纠结样。我笑着抱抱他,撒娇说没事,我知道轻重分寸,出不了事。他拍着我的背唉唉地叹,说你啊,就是太聪明了,就怕你仗着聪明不知天高地厚,什么大篓子都敢捅。
稍稍安抚下刘毅民,我带着小海往庄静的住处和单位各走了一趟,没有见到她的人,都说出国还没回来,我给她的同事还有小区物业管理的工作人员都留下话,等庄静回来就告诉她苏妮有要紧事找。
我想,过些日子庄静得到这么多口信还死活不肯露面不肯跟我联系的话,唯一的理由就是她的立场和我的立场绝对冲突,所以刻意避开不见。
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客气了,到时直接叫常坤定位她的手机,一旦找到下落立刻强行拘压等我问话。
我这人的脾气就这样,你好好说话,我也肯定好好说话,你要是跟我耍什么把戏,我就一定不客气。
办完这些事正好晚饭时间,我跟小海坐回车里准备找家好点的馆子狠狠吃上一顿,结果刚发动车子,手机响了。
是老懒。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见来电显示他的名字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接起来喂了一声。
尽管十分克制,但我还是听得出老懒紧张到了一定程度。
他说:“我被跟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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