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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我月中之故,皇帝并未留宿长信宫,吃过晚饭后就起驾走了。
又几天后,我终于熬过了月子。
思见玉郎自不必提,想到玲珑,我便立即带了竹轩与玲风去秋澜殿。
十数天不见,玲珑明显瘦了一圈。
虽说这几天有了些起色,到底架不住她病弱的身子骨。
她原就清瘦的身子,这会子显得更加单薄,仿佛只要清风一阵,她就会像风筝一样被席卷到天边。
“你怎么过来了?刚出月子吧?怎么也不多歇着?”见我过去,玲珑忙拖着虚弱的身子起身相迎,亲昵地一把抓住我双手往里走去,说道:“女人生孩子后身体虚,如今天一面转凉了,你可要仔细些,没得落下病根来。”
我反握住她冰凉的玉手,满是忧虑道:“我很好,你该多操心自己才是。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看看,都瘦得不成样子了。”
“我没事,一直是这副样子,早就习惯了。”她依旧温和柔婉,一如当初。
“还是要多注意。”
“我知道。”她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我问道:“多日不见,远儿可好?小家伙现在应该长得很快吧?什么时候等我身子好些,再去你那儿看看,隔了几天,蛮想他的。”
“他很好,也沉了不少,姐姐若是想见,我让玲风去抱过来就是了。”
从远儿在腹中到如今,她对远儿的维护我一直看在眼中,虽不知道因何缘由,但我知道她不会害远儿,因而也就大胆这么说。
她却没有答应,连忙止住玲风,和缓说道:“罢了,小家伙如今正是贪睡的年月,何必去扰他?你既来了,就陪我说说话。我让人去把如意、史妹妹和薛妹妹也都叫过来,咱姐妹几个许多天没聚在一起,也好一处说说话。”
“也好。”我点头应下,又陪着她说了些闲话。
一会之后薛妹妹与史姐姐都来了,唯有如意不在,据内监回话说是一早就出去了,至于去了哪儿,他们并不清楚。
不在也好,如意那性格我虽说不上排斥,但有时还真挺尴尬,明明大家说的正在兴头,她总能一句话冷场,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没有如意,我们姐妹几个难得聊得畅快,不知不觉竟到了晌午,见玲珑略显疲色,大家也都识趣告辞离开了。
史姐姐住得远,我与她也有一段路相同,便携手同行。
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不闷。
谁料走不远时见有人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待仔细一看,竟是甘琳。
多日不见,她已从美人抬为贵人。
经由雨露之恩,当日那个稚嫩的孩童脸孔跃变,青春年少之上增添了几分韵味,只是神色异常慌张,脸色也惨白如纸,口中还念叨着:了不得!了不得!死人了!死人了!
“妹妹,怎么了?”我与史姐姐同拉住她,她抬头见了我俩,豆大的泪珠儿顿时滚下来,一头扎进我俩怀中大哭:“姐姐!姐姐!了不得了!那边池子里死人了!”
“池子里?哪边?怎么回事?”史姐姐问了一句。
甘琳哽噎着,将手往不远处一指,“就那边,小月湖那里!姐姐,真的好吓人!你没看到,那人的脸都泡烂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就像死不瞑目一样,姐姐,怎么办?怎么办?我看见了,他们会不会说是我害死的?”
听闻此言,我与史姐姐立即相视一眼,旋即变色。
却见甘琳小小的身子已经越来越哆嗦得厉害,于是只好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没事!怎么会怪到你头上,别害怕,没事的!”
“不是的,刚才只有我在那儿,姐姐,怎么办?怎么办?”
甘琳依旧自言自语,显然是惊吓过度。
许是童心未泯,不喜欢丫鬟宫女跟在后头,甘琳身边竟一个宫女太监也没有,难怪吓得如此惨。
我与史姐姐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就一道将她送回了宫去,哄她睡下方后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优夏过来轻声奏禀,说是甘琳之后立即有侍卫去小月湖边将尸体打捞了起来,经辨认后确定是雍华殿的婢女常喜。
常喜!
那不就是雍华殿楚般离的贴身宫女吗?
好好的她怎么死了?
还是死在小月湖中?
不知是我多想还是事实使然,我总觉得这常喜死的蹊跷。
毕竟她是楚般离的得力助手,楚般离为非作歹、作威作福太久,免不得要遗祸留害,而常喜兴许就是这替罪羔羊。
我并未将心思吐露,而是默默往长信宫去了。
回到长信宫时远儿已经睡得憨熟,书玉仍却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他小小的身子,见我回来,忙地起身,却被我按回坐下。
“小姐,惠妃娘娘可好些了?”书玉捏着嗓子低声问了一句,像是怕吵醒远儿。
我未立即作答,伸手抚了抚远儿的小脑袋,这才点头:“看着像是好了些,只是不知道是否果真如此。”
“哎!她也是个可怜人。”书玉又是怅然喟叹,抬眼往殿内望去,见无外人,才开腔道:“小姐,您听说了吗?惠妃娘娘这病病的蹊跷!”
“哦!怎么说?”我瞪大了眼珠子,玲风与竹轩也满是好奇的凑上来。
书玉按部就班将殿内情形再次看了个清楚,确定没有外人后方才低语道:“具体情形奴婢也不知道,不过今天奶娘给远儿喂奶的时候听她说,她和惠妃宫里的一个老嬷嬷是老乡,惠妃生病的那天那嬷嬷好像见着贞妃去了秋澜殿,并和惠妃娘娘说了些话。贞妃具体说了些什么她不清楚,不过据她说惠妃在那之后就吐了血晕倒过去,小姐您说”
贞妃?
我喃喃低语,心中暗自盘算着,竹轩是曾说过她似乎与玲珑关系不睦,难不成玲珑的病真与她有关?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81回、谁料反招中山狼()
我并不能断定玲珑之病是否与夏婉有关,倘或真有关,那与玲珑那日阻挠她抱远儿应该也脱不了关系。
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夏婉早不去秋澜殿,晚不去秋澜殿,偏偏这个时候去秋澜殿,且她一去,玲珑就病得下不了床。
惑然之际我让竹轩多多留意一些,若有机会,也可向如意探探口风。
因为阖宫上下只有她最关心玲珑,凭她敏锐的嗅觉,不可能察觉不出贞妃的所作所为。
竹轩是老成的人,这件事交给她办我很放心。
没想到的是还没等竹轩落实,乌孙崖已经迫不及待一锤定音。
那是去看望玲珑后的第二天一早,我刚领竹轩、玲风去往凤仪宫问安,就见一个长相带着异域风情的女人领着两名宫女向我靠近。
她甚少出现在后宫诸多场所,与我更是难得碰面,所以我并不认得她,还是竹轩小声在旁介绍,我才知晓那是塔塔部的公主乌孙崖,也即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敬妃娘娘。
乌孙崖个头不大,五官精致,深陷的眼睛与挺立的鼻梁彰显着她异域独特的风采,一身时兴的湖蓝色宫装罩住婀娜多姿的体态,点着明媚的笑容向我走来。
她比我先入宫,算是宫中老人,故而我理当向她行礼,于是屈膝福身道:“嫔妾见过敬妃娘娘!”
“免了!”敬妃摆手示意,挥手将左右屏退,向我又靠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兰妃,你是不是想知道惠妃怎么病的?”
“敬妃娘娘说什么?嫔妾不懂娘娘的意思!”尽管我的确在追查此事,但是面对一个完全陌生且没有接触的女人,由不得我不小心谨慎,是以否认说道。
她也不恼,依旧笑得灿烂,将手挡在我耳边低语道:“兰姡懵鞑还业模闳弥裥蛱氖挛叶贾溃「嫠吣惆桑窳徵缇褪窍耐窀〉模劣谠岛危蚁肽愀们宄∠衷谟窳徵缫丫米蚁胙杖缫獾纳窬盟上吕戳耍愫貌缓闷嫠乱徊揭趺炊愿断耐瘢俊�
“敬妃娘娘?”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她,更不知晓她究竟带有什么目的。
“你怀疑我?”乌孙崖摇头笑道,“大可不必,我只是非常好奇颜如意会怎么对付夏婉,是会一掌劈死她还是以牙还牙,将夏婉也气得卧病不起!”
乌孙崖说着又摇头:“不过夏婉那贱人好像不像玉玲珑多愁善感,她就是个有皮没骨、有心没肝的贱货,应该气不死。”
“娘娘!”我福身,道:“和贵嫔之事嫔妾不知,娘娘怕是找错人了。”
“不!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