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娢姐儿娣姐儿也都跟她打过招呼,这两个庶妹这两年一直由着许氏教导,竟也把性子掰正过来,至少礼数周全,不会在撒泼打滚的闹事儿了。当初离开时因为高姨娘的事情,娢姐儿有些惧怕姜婳,现在见到人也是恭敬的很。
姜婳记得当年离开苏州时,娢姐儿还是肉呼呼的,现在竟也出落的很苗条,杏眼明媚,模样也开始变的不错。姜婳忍不住惊讶道:“娢姐儿竟然也瘦下来了。”娢姐儿爱吃,当年少给她一块糕点她都能闹上半天。
娢姐儿害羞道:“都是母亲帮我的。”当初大姐姐去京城时她只有九岁多,姨娘又被接回来,她心情甚好,整日吃喝,胖的连以往的衣裳都快穿不进来,还是许氏看不过眼,拉着她去屋里说话,“娢姐儿,你这般吃下去可不行的,再有两年你都十二岁,该要说亲,女子不容易,事事都要被钳制,母亲说话直白,你不要放在心里,我也是为着你好,你是不能这样吃下去的,从明日起,我会限制你每日的吃食。”
娢姐儿不是饭量大,就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嘴巴里总想吃些什么,就吃成个肉球。
一开始的确很难,许氏准许她早上吃多吃好,晌午只有一碗米饭,晚上就是粥类,甚至还强迫她吃完饭食出门走动。她忍不住时还哭着骂许氏狠心,看她是庶女虐待她。
许氏闻言也是伤心,可她不想让娢姐儿这样下去。女子微胖还没甚,可是娢姐儿实在太胖,在这样下去,她连姻缘都不顺利,这辈子就算毁掉,她不忍心。
这样坚持半年,娢姐儿瘦了些,也习惯这样的饮食,又过一年多,她恢复正常女子体形,望着铜镜里窈窕少女,娢姐儿都哭了,上门求亲的不少,她这才意识到许氏待她的好。
娢姐儿听闻大姐姐这话,牵着许氏的手真心道:“这都是母亲帮我的,不若我再胖下去,身体都受不住的。”
许氏感叹道:“是娢姐儿自己努力。”
许氏就算性子软弱,可她是真的好,对亲生女儿好,对庶女亦真心,希望女儿们都能好好的。姜婳微微垂目,这样好的家人她如何不珍惜,所以她从不觉自己做下的恶事有何不妥。
众人坐着马车回到姜宅,一路上姜婳跟几个妹妹说完,问她们的功课女红可有定亲,许氏笑道:“娣姐儿和妤姐儿还小,娢姐儿的亲事正在相看,亲事可是要好好相看的,事关女子一辈子。”
姜婳点头,对娢姐儿说道:“娢姐儿记住,女子嫁人,家世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和他的家人,人品若行,可有胡搅蛮缠,肆意妄为的家人都不成,一定要家庭和睦。”
娢姐儿笑道:“我都省得,那大姐夫待大姐姐可好?”
许氏湿润的眸子也望向姜婳,女儿去京城已快两载,她其实也担心姑爷待女儿好不好。
姜婳抚着趴在她腿上的小姜妤,轻笑道:“你们大姐夫待我非常的好。”这世间除了他,大概也只剩下爹娘会为她百般操心。
回到姜宅已经晌午,姜清禄早吩咐家中备筵,姜婳陪着家人吃过筵席,她这一路舟车劳顿也是辛苦,用过膳后就回皎月院歇息。她出嫁前就住在皎月院,出嫁后许氏还是把院子给她留着在,知盼她回娘家时能住在熟悉的地方,心里也能够安心。
姜婳这一觉睡到次日卯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睡的太久她都有些发懵,好一会儿才想起她已经回了娘家,她心情大好,也不喊丫鬟进来伺候,这一路她们也是辛苦,昨儿夜里都没让人守夜。她慢慢下床榻寻了衣裳穿好。苏州比京城热燥些,京城还要穿薄袄,苏州已经开始穿褙子,比甲。
她挑了身浅绿色衣裙,外头罩着一件轻罗纱褙子,看着温婉清丽,再换上双绣着缠枝花的软缎绣花鞋,上头还缀着几颗莹润珍珠,便是这样素净的装扮也已经一室生辉。
她今日要去见师父,穿的格外素净些。
穿好衣裳,推门出去,远远的高空中竟还挂着个月亮尾巴,再有片刻日出这淡淡的月牙影子就要散去。
丫鬟们还未起身,庭院里很清静,唯有墙角那片小桃园郁郁青青,挂着一树的果子。
她在庭院里坐了会儿丫鬟们才起身,见她已起来,都慌忙告罪。
姜婳难得放松心情,摆手笑道:“不必,快些端水过来梳洗,用过早饭我要去青山城看望神医。”
她用过饭食,去寻爹娘,告知他们打算去青城山一趟,姜清禄道:“这两年我也常去青城山探望神医,不过他脾气还是不太好,也不怎么见我,我都是送些东西上山,你这回来也该去探望探望他老人家的,东西我都备好,一会儿你直接带着去就成。”
姜婳道:“我都省得,爹爹放心吧。”
这趟去青山城,姜婳只带阿大一人,两人爬到半山腰的小院落前,见一位老人正在院中翻晒草药,老人背影有些佝偻,穿着一身青衫,听见声响回头看过来,见到姜婳时不由怔住。
姜婳感觉眼睛湿润起来,心里轻轻颤抖,不过离开两载,师父已经苍老成这样,他是神医,怎么可能不懂保养之道,无非心灰意冷,苟延残喘。
第121章()
第121章
姜婳想哭;胸口被紧紧的攥住;犹如刀割;她把师父当做亲人;犹如爹娘那般的家人;看见师父这般她如何不心疼;她擦拭眼泪;走到院前的栅栏门前,轻声唤道:“师父,我回来了。”
张老神情还算冷淡镇定;淡淡的说道:“回来了啊。”那藏在衣袖下发抖的手却泄露他此刻心中的激动。
姜婳推开栅栏门,也不言语,接过张老手中的东西帮他整理翻动草药。
两人一时都无言;阿大坐在院外古树下的石头凳子上等着主子。
半晌后;草药翻动完,姜婳对张老道:“师父;我们进屋去吧;我带了您爱吃的醉虾醉蟹;都是用您最喜的秋露白腌渍的;还给您带了两坛秋露白过来;一会儿我在给您炒两个小菜就能吃了。”
张神医哼了声,“怎么地;去了京城连汤羹都会做了?”婳婳算是他半个闺女,姜家的掌上明珠;十指不沾阳春水;嫁给那男人竟连菜都会炒。
也不知她在京城过的到底如何,每次信中都说过的极好,他就有些怀疑。
姜婳知师父这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护短心思,笑道:“自然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从未给师父做过饭食,如今回来苏州,怕也只能待上两月,便想留在师父身边尽孝道。”她其实更希望师父同他一起去京城,这事情她会和师父慢慢说的。
两人回到屋内,姜婳把带来的美酒美食摆在桌上,又去厨房炒两个小菜。
她的确十指不沾阳春水,不过一些活计她还是会做的,做出来的饭食味道一般而已。
半个时辰后,姜婳煮了锅米饭,炒两个素菜,一并端到桌上,师徒两人对立而坐,姜婳望着师父枯瘦的模样,到底是没忍住,眼睛通红道:“师父明明可以好好调养身子,为何非要这样糟蹋自己身体。”
张神医抿口清酒,淡声道:“我年纪渐长,这辈子也活的够够的,如此这般就好,等到老的走不动就老死在这青城山中。”他见姜婳绷紧的神色,知晓她心中想法,“剩下半辈子我就生根在青城山,再也不去别处的,你好好的过你的日子。”
他朝着敞开的房门外看了眼,只有婳婳身边那个结实的丫鬟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啃饼子,啃的专心致志,他叹口气继续说道:“你还年轻,有些话师父不便明着对你说,只想说你要事事小心,没有绝对的把握千万不能莽撞行事去报仇。当年你爹出事,你在我门前跪了整整十日,我得知你名婳,其实我曾有个闺女,也名婳,心中触动,这才肯下山帮你医治你爹,见他是中毒,便知你们家不太平,说是让你试药,其实那些药没别的功效,就是能够帮你抵抗一些毒,药,不过对你的伤害也极大,会让你的身子寒凉,必须慢慢的调养过来。”
神医神色恍惚,手中紧紧的捏着酒杯,“你成亲三载,未能生育,也是这个原因,事到如今,我都不知让你试药是对还是错。”他想起谢妙玉毁容的事情,这是婳婳的事情,她肯定不想外人知道的,”别的事情我亦不会多问,你自个小心些吧,切记没有完全把握,不能轻易下手。”
他猜姜婳父亲中毒怕就是跟那母女有关吧,不然婳婳怎么如此针对她们,也是她们活该,反正婳婳心善,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
姜家的事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