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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哥”气球男子依旧在叫着,已经不那么惊天动地,不知是不是那池水太过冰冷,他的声音已经颤抖起来,如果不是看着他,听到这种声音倒更像是鬼魂的呼喊。
我赶忙将气球男子从水池中拖了上来,“你是想下去喝水,还是想下去洗澡啊?”
看气球男子的神情,他已经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大哥你被鬼上身了啥也不说一直傻笑着往前走看到水池就要往里跳”
我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气球男子的肩膀,“别哭啊,哭了我就把你扔进去!”那气球男子竟然真的有眼泪从一道缝一般的眼睛里流淌而出,我不记得我以前遇没遇到过这样的男人,此刻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也有小小的感动,如果他是心底邪恶的人,恐怕真的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走入这个未知的水池里去。
“刚才是逗你玩的!”我将气球男子从地上提了起来,“看着我,你觉得有哪个鬼敢上我的身?”
“也有那那不要命的恶鬼”
“你给我找一个来!我让你看看是它上我的身,还是我上它的身!”我故意凶巴巴地说道。
气球男子打了个寒颤,抹了一把眼泪,“大哥你刚才那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我感觉有好多人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他们都想跟着你一起走我想逃跑的可我感觉自己被包围了这里太黑了没有光手机也没信号”
“手机有没有信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信心带你出去。”我夺过气球男子的手机直接扔进了水池里。
“我的手机!新买的!”
“手机带有电磁场,在这种鬼地方,电磁场会招来奇怪的东西”我故意认真地说道,自打我第一从湿地公园的歪脖树下挖出第一部手机开始,我就对手机充满了莫名的恐惧与厌恶,在列车上,被我扔掉的手机神奇地出现在了许葶手中,而在那部手机里出现的古怪视频搞得我晕头转向。
“哦对,对,对电磁场”
“那个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直到此时我才想知道他的名字,之前一直觉得气球男子只是我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我名字也特别霸气”气球男子打着喷嚏说道,“我我叫天霸董天霸!”
“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对你寄予厚望啊!”
“我三叔公给我取的名字,他说人一辈子要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那你应该就董斗斗!”我随口说道。
“这是我小名儿。”
我笑了,霸气的大名,配合着有趣的小名,也算相得益彰。“董斗斗,那你三叔公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呀,没人跟我说过我也没问过有的跟我一样叫他三叔公,也有叫他三叔的,黑熊叔和山羊叔叫他连长,没没人叫过他的名字他辈分最高”
“他什么时候从部队回到村子的?”
“不知道呀我我记事开始他就在村子里了,那时候他头发也也这么白”董斗斗连续打起了喷嚏,已经无法完整的说话了。
“你快把衣服脱掉!”
“啊?”董斗斗抱紧了身上还在滴水的衣服。
“拧干了再穿上干脆光着跟我走吧放心没人看你”我说道,“有鬼也能被你吓跑!”
董斗斗最终还是没敢裸奔,把衣服拧了拧便重新穿在了身上,一股股的白色的雾气因他年轻的身体蒸腾而出,我知道用不了多久他身上的衣服就会被青春的力量烘干。
我和董斗斗沿着水池的边缘向前走去,我的眼睛开始不由自主地望向这一池碧水,有时在期待有猛兽从池水中一跃而出,有时在期待这一池碧水将我淹没其中,我赶忙捏了捏左手的断指处,让疼痛袭遍全身,这才没有了纵身跃入这一池碧水的冲动,也就在断了这念头的瞬间,我竟感觉到这一池碧水竟然轻轻荡漾了一下,似乎有一股幽怨随即飘荡而出。
董斗斗缩了缩脖子,“大哥,我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冷啊?”
我摸了摸董斗斗的胳膊和脖子,裸露的肌肤一片冰冷,他现在身体的体温竟然比身上的湿冷的衣服还要低,我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入手滚烫。
董斗斗原本就被马蜂蛰伤,整个脑袋都处于严重的肿胀状态,刚才又在水池里泡了一下,再加上这一路走来他对周遭的各种恐惧,也真是难为他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出口。”我脱下上身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披在董斗斗身上。
“不不不”董斗斗蜷缩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我扶着不停颤抖的董斗斗坐在远离水池的石壁旁,将手电筒塞到他的手里,“放心,这里没有鬼的,有的话早就出来吓唬我们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大哥大哥我”
我站起身,“董天霸,你这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没没有啊大哥”
“那就没什么可害怕的!多念叨念叨你自己的名字!等我回来!”我快步向着黑暗深处走去,董斗斗在后面念叨自己名字的声音很快便听不到了。
我喜欢黑暗,哪怕是此刻带给人绝望的黑暗。在这种黑暗中,除了眼睛,身体的所有感官都格外的敏感起来。
我踢到了脚下的碎石,于是抓了两把放进口袋,一边向前走一边用右手将黄豆大小的碎石弹向前方,以确定前方是否有大型的障碍物。
我一路跌跌撞撞,但前进的速度并不慢。口袋里的碎石早已弹光了,而我已经可以完全依靠对周围黑暗空间的特殊感知而继续前行了。我一直计算着自己的步数和前进的方向,从离开董斗斗开始,我沿着防空通道仍旧是盘旋着向地下深处而去,最让我感觉不可思议的不是这条防空通道的深不可测,而是这条防空通道竟然逐渐开阔了起来,但地面已经不是平整的石头铺成的了,而是坑坑洼洼,我曾经在一处坑洼中站了一会儿,我感觉那里应该是爆炸之后留下的痕迹,难道前面有一个地下深处的古老战场?
正当我摸索着地面留下的小型爆炸之后留下的痕迹时,突然有一股冷风吹过我的身体,我后背上的汗毛瞬间直立了起来,因为这冷风不是来自任何一个方向,而是毫无预兆的从我背后很近的地方出现,然后穿过了我的身体,没错,是穿过,最开始的感觉是冷风吹过身体,但马上又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穿过了我的身体,而那种特殊的寒冷更像是某种身体记忆——曾经也有相同的“冷风”穿过我的身体。
当这股古怪的“冷风”完全穿过我的身体,在我的前方的黑暗中立刻传来了奔跑的声音和剧烈喘息的声音,有人在我前面奔跑,听脚步声和喘息声,这个人的体能已快到极限了,而且这个人急促的喘息声透着深深地恐惧。
我没有贸然寻着脚步声追过去,因为我还没有在黑暗中准确感知动态物体的能力,最重要的是我甚至感觉不出前面有人,尽管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奔跑的声音和喘息的声音就在前方十米左右的地方。
“爸爸,我想回家我害怕”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听起来莫名的熟悉。
“葶葶别害怕爸爸送你去医院然后咱们回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
“那些叔叔也要去医院吗?”葶葶的声音。
“什么什么叔叔”
“地上躺着的那些叔叔他们为什么不怕下雨呢?”
“他们他们是军人对军人军人叔叔在训练”中年男人惊慌地说道。
“训练在雨里睡觉吗?”葶葶的声音,“他们会不会发烧呀?”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是军人军人是不会发烧的”
“爷爷就是军人爷爷就经常发烧”葶葶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爷爷比葶葶还要怕去医院”
“爷爷没事的葶葶也会没事的”中年男人说起话来越来越艰难了,他奔跑的脚步声也明显慢了下来。
“爸爸,休息一会儿吧”葶葶体贴的声音。
“不不”中年男人嘴里说着“不”,大脑奔跑的脚步声却突然停止,绝对黑暗的防空通道里只剩下了他急促的喘息声。
“许班长,没想到真的是你。”慈祥老人的声音突然在前方的黑暗中响起,只是此刻他声音中的慈祥完全被冷酷淹没了。
“你你是谁?”中年男人惊恐地问道。
“你应该知道田连长的左膀右臂是谁啊!”
“你你是山羊?”
“算你运气好,被我追上。要是让黑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