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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也很喜欢这丫头。
李弘竣不应他,目光仍盯着百花园中跑来跑去的那一束俏媚身影。
只见阿阮手里卷着线,在草地中一个劲儿地往后退,不小心向后绊倒又连忙跳起身来,一边叫拉着风筝在另一头的来福再往后退,她叫来福站在桥头,可能她认为那里风大,风筝能撑起来,并撑得高远。
四月放风筝,是个不错的运动,只是似乎来福有点危险,他的脸色已经不堪。
韦珣桢、苏彻、葛顺昭三人相视一眼,认为皇帝的心思此时似乎已不在他们身上了,便静静侍立在身后,不再谈国政,专心欣赏那姑娘放风筝。
阿阮见来福懦弱不敢往后退,有点恼怒,弯腰捡块石头朝他砸过去,只是她臂力小,石头落在桥下水里,她大叫:“来福,你再往后退啦,快点,不要不听话,不然我不叫姐姐给你赏赐了,哼!”
她一边收紧线又放线,翘首盼着他能再远点,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我来帮你砸他,看他还敢不敢不退。”
阿阮惊讶回头,只见一名身着煌煌锦衣、高冠博带的英武男子含笑朝她走来,她莞尔一笑:“九哥是你!”
李弘竣已经遣退御史大夫、户部郎中、度支郎中,走过来与她并肩而立,对面来福见是皇帝突然出现吓傻了,只是双手拿着风筝,真是措手不及,想施礼又不行,又不敢扔掉风筝,怕被阿阮这个姑奶奶责骂。
李弘竣脸上调皮一笑,弯腰自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扬臂便朝来福扔过去,“呼”的一下几乎擦着他耳朵飞过,又还平直的飞出去老远,他不像在扔石头,更像是在射箭。
阿阮兴奋地跳起来,“九哥你再砸他,看他还退不退!”
这时传来对面来福鬼哭狼嚎的声音,“啊呀皇上饶命啊!”
“是啊,看你还退不退!给朕往后退!”李弘竣又弯腰一并拾起许多块石头,“嗖嗖嗖”接二连三动作奇快地扔向来福,一边说道,“连咱们阿阮的话你都敢不听,看朕治不治你!”
来福哭叫着左躲右闪,真是皇帝飞过来的石头,他又不能真不接,那就太不给皇帝面子了,硬生生拿脑门接了一个,顿时额头破皮流血。
阿阮惊叫:“呀,都怪你,他受伤了!”她反身狠狠砸了李弘竣一拳。
然后便听到“噗通”一声,阿阮回头看,桥上已没了人影,她惊叫一声连忙奔跑过去,见来福从桥上掉进水里挣扎,她丢下卷线跑到岸边,左右张望,随拿起一根棍子伸向来福。
李弘竣已跟了过来,眼看她吃力不住,要被来福拖下水,还好他后头伸手拉她后领一把,来福这才勉强上岸,浑身湿透了。
李弘竣好整以暇地看着阿阮蹲下身给来福拧太监服衣摆上的水,此时她倒像是个伺候人的,来福倒像是个主子。
来福忙抬头看皇上,又下跪:“小人参见皇上,适才冒犯,还请皇上恕罪。”
阿阮却不以为然,“不对不对,并不是你错了,明明是他把你额头上砸出了血,该是他向你道歉才对。”一边拉他快起来。
她倒好像是个挺讲道理的人,只是来福的脸色却绿了,偷偷溜了一眼皇帝,阿阮上前扳住来福白净秀气的脸孔,努起红润的小嘴对着他额头受伤处吹了吹,又从袖子里取出手帕,帮他额头上鲜血擦干净。
来福有点不好意思,神色尴尬看一眼皇帝,“小的还要去伺候贵妃娘娘,我我我我先走了。”
阿阮回身叫一声“哎你头上还没包扎不能着风”,谁知紧接着肩膀便被人从后塔住了,她向前移动的身形又被迫倒向后头,迈出的左脚高高翘起。
“你不是想放风筝吗?我知道一个绝佳的所在!”皇上声音亲密地响起在她耳畔,听起来愉悦极了。
果然一听到有好玩的地方,阿阮便立刻将来福抛到了九霄云外,猛地回过身,俏丽的鼻子险些与他高挺的鼻子撞在一起,还好他躲得及时。
她抬起脸张大眼看着李弘竣,“你真的知道一个放风筝的好地方?”一边说着连忙弯腰把风筝拿起。
“当然,跟我来!”李弘竣转身便朝北边去。
阿阮连忙抱紧风筝跟上他风流潇洒的背影。
李弘竣一边还回过身倒着走,叫胖胖的她快点跟上,看她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的便只是笑。
第6章 围魏宫()
天穹泛起空翠,远近歌弦声声,一丛花柳似被涂满碧汁做的墨,碧沉沉叫人瞧着欣喜,只是阿阮却不像皇帝那样有格调诗化风景,她只是走得太累,气喘吁吁的。
“九哥哥你慢点走,我快跟不上了。”便听李弘竣回身嗤的一声笑,他一边倒着走一边说,“阿阮,你可真要少吃点了,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唉,再胖下去你可就真没救了。”
他一边故意夸大其词笑着押趣她,一边却又止不住地上下打量她走起路来细喘微微的丰腴美艳身体,当真娇憨圆润,凝脂如玉,令人不禁沉沉迷恋。
“九哥哥连你也嘲笑我。”她坐在一块石上再也不走了,揉捏着走痛的小脚,“到底还要多久嘛?这到底是哪里呀!”她左右张望。
“茱萸园。”他左右看一眼立刻判断完毕,走过来坐到她身边,袖子里掏出汗巾子,抬手给她擦擦额头。
阿阮从他手里拿走汗巾子上下翻看,只见靛蓝色汗巾子上头角边绣着一条金龙,“瞧着好像是表姐姐的手艺。”
“是,她一直手巧,你可要多跟她学学。”他重又站起身,往东南方向望一眼,见宫殿顶上一团光亮一闪而过,他唇角扯开一个笑,“你还放不放风筝了,快走吧!”
“可我走不动了。”她张着委屈的大眼睛瞧他。
“只是坐在这块石上说这大会子话,你头上便又出这许多汗了,来再擦擦。”帮她擦完汗,他忽然单膝跪地看着她笑,“来,上来,九哥哥背你。”
“九哥哥你适才不还是嫌弃我吗?”她红唇潋滟剔透,狐形眼尾珠光点点。
“小意思!快上来!”他一顿催促,目光又往那边宫殿顶上瞟一眼,脸上笑得灿烂。
阿阮便动作缓慢趴到他宽厚的背上,李弘竣拉住她两只小手圈住自己修挺的颈子,回头看她,“抱稳了。”两只手掌便向后托住她屁股,托稳她身体,右手拿起石头上的风筝。
仿佛又回到小时侯,他背着她上山采野果,只是阿阮又累又热,歪着脸贴在他颈子上似乎要睡着了,两条胖乎乎的手臂也搭在他身前左摇右摆。
李弘竣背负着她向北而行,两旁翠竹开得十分茂盛,浓荫将日光遮蔽,竹风外枝叶悬挂凝结的露珠,她的雪白手臂上传来阵阵清凉。
“冷吗?”他很细心问,回头见她只是迷糊着摇头,“噢朕知道,你肉肉的嘛!”
阿阮一下清醒,皱眉狠狠砸他一拳,疼得他叫,“你居然敢打皇帝?”
“你不仅是皇帝,也是我的九哥哥,哥哥欺负妹妹,就得挨打。这要是先帝在世时,也一定会帮我揍你的。”说着小拳头又往他宽厚肩膀上砸一下。
“老一套,自小爱拿出我爹来压我,不过现在这宫里头我最大。”他笑着说,忽然又道:“你渴吗?看你嘴唇都干了,你出汗多,容易渴。”
此刻皇帝看起来倒像是个老妈子,回头见她娇俏脸蛋一片嫣红,“前头有座宫殿没人住,九哥哥去给你弄点水。”
两人在一座宫殿前停下,阿阮从他背后滑落,抬头看见上书“围魏宫”三字,她不由嘴里嘟嚷,“奇怪,这宫殿名一点也不吉利。”
“你不是渴了吗?快进去吧!”皇帝轻推她背,她便顺势前头步入。
宫殿虽无人住,但却打扫得异常干净,甬道两旁根植新鲜茂盛花卉,正竞相吐放香气,密密地堆叠在一起,“哇,好漂亮!”只是话音落,身后宫门忽然“咚”的一声关闭,她吃一惊回过身,却不见了皇帝。
她左右张望,院中登时空无一人,便一阵慌乱,“九哥哥!”一路小跑到宫门上重重拍门,“九哥哥!”急得快要哭出来。
此时忽然肩膀被人一搭,她猛地回头,眼前登时出现一张狰狞可怖的脸,苍白的枯瘦脸上五官一起淌出了血,她吓得大叫一声,身子跌到宫门上。
“哈哈”皇帝把手上鬼怪面具拿开,露出爽朗的脸孔,阿阮气得浑身都软了,“你吓死我了。”
“逗你,谁知你这么胆小,看这面具很有意思吧。”阿阮这才看清是一张牛头马面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