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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撩人处且撩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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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茉暗忖,容非那家伙,出门了?

    记起昨日在巷内的偶遇,她不由自主笑了。

    那人气急败坏的模样着实好玩。他不像怀有恶意,可她总觉得他不对劲。

    说什么来着?让她自珍自爱?他以为自己是谁?

    秦茉檀唇挑起三分轻蔑的笑,心思重归账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过道响起脚步声。

    “大姑娘,”慕儿敲门,“贺公子到访,您看是?”

    贺祁又来了?正好,上次的事还没了结。

    “请他稍坐片刻,奉上好茶,我随后就到。”秦茉搁笔掩卷,起身理了理藕荷色绸纱,取出铜镜,自觉仪表端庄,才洗净了手下楼。

    贺祁未按她的意思入内就座,他负手立在庭中,一身苍色松鹤纹锦缎袍子,意态潇洒。

    “贺公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秦茉粲然一笑,做了“请”的手势,示意让他进厅小坐。

    贺祁听她言辞客气,眸间涌起风云:“咱们走走,我有话要与你单独聊聊。”

    秦茉颇觉为难。要知道,小镇民风再淳朴,男女独处,终究于理不合。

    贺祁不等秦茉同意,昂首阔步向后院走去。秦茉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用作居住的主院,不过两进院落,老树莲荷,乏善可陈,景致亦无甚特色。逛至竹丛后的小侧门,贺祁推门而出,直接走向东苑。

    此前接待族亲、生意伙伴,秦茉多数会请他们到东苑的撷翠堂,贺祁也曾受邀游园,自是知悉此处面积大,环境清幽,景色宜人,是闲谈的好场地。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秦茉不由得慌了神:“贺公子,东苑有客人,不方便。”

    “看来,传闻是真。”贺祁黑着一张俊脸,嗓音透着寒意。

    “什么传闻?”

    “听说,”贺祁轻哼一声,“你在东苑藏了个小白脸,与之交好,因而拒绝我。”

    秦茉登时冒火:“哪来的混账话!什么藏不藏!不就是一外来租客么?”

    容非认定她与贺祁勾搭上了,贺祁则说她和容非关系不纯,这两人有病啊!她倒想让他们互相认识,好还她清白。

    她心中苦闷,暗觉倦意蔓延全身,一咬牙,自顾入了东苑。

    花园内留守的小厮朝二人行礼,秦茉故意问道:“容公子在吗?”

    “小的今日不曾见过容公子,想必一大早出去了,至今未归。”小厮毕恭毕敬回答。

    贺祁掀了掀嘴角,默然不语,往幽深竹径前行。

    秦茉怕随他到无人处,惹人闲话,行至阁楼底下,驻足咬唇:“贺公子不妨直言。”

    贺祁回头注视,眼眸深深。

    眼前女子无疑是生得极好的,但真正吸引他,是她柔弱外表下遮掩的硬气。

    秦家酒坊谈不上家大业大,但近百年的根基,不容小觑。秦茉以及笄之龄从长辈手里接过担子,两年下来稳得住,已在业界传出美誉。

    贺祁先前听闻她的名头时,嗤之以鼻,认定她以美色取悦于人,接触过后,方知秦姑娘美色名不虚传,但取悦?要是真取悦他就好了。

    淡淡雾霭中,她藕荷色的绸纱套着白色中衣,交叠成柔柔粉白色,大大掩盖了她性格中的倔强,衬得她那张芙蓉秀面愈加娴静温柔。

    贺祁咽了口唾沫,沉声发问:“为何派人送我钱?”

    “无功不受禄,上次的围髻,我不能收,就当作是你帮我选购的,这钱,我一定要还。”秦茉尽量弱化心中的反感,让语气诚恳些。

    贺祁一贯带笑的眼眸瞬即变得凌厉,冷冷地道:“不准还我钱。你若真要还,等于挑衅我的底线,聪慧如你,理当明白,有何后果。”

    他素来待她处处顺从,没想到秦茉这姑娘柔中带韧,以至于他无处着力。

    他此前早听闻邻镇的酒铺老板对她有意,觉着那人条件不如自己,还曾洋洋自得,认为秦茉已是囊中物。

    如今不光有点心师傅对她屡次示好,还传出她心仪一名俊美画师,贺祁心浮气躁,不再伪饰他的霸道。

    软的不成,只好来硬的。

    秦茉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打了个措手不及,垂下眉眼,讷讷应道:“若公子执意如此,我只能把礼物归还,请你见谅。”

    贺祁哼哼冷笑:“秦姑娘,本公子已给了你足够的耐性。今日我实话告诉你,秦家酒坊会是我的,而你,也是我的。”

    秦茉有点懵,这是在闹哪一出?

    浓长睫毛轻颤,她错愕抬眸,润泽的两瓣粉唇略略翕张,雪净容颜于淡淡雾气中给人造成一种错觉——她柔善可欺。

    贺祁如受蛊惑,步步进逼。

    她于惊惶之际倒退了两步,纤细的背已挨近院墙,一侧为假山,另一侧是竹丛,跟前男子咄咄逼人,她进退无路。

    蓦地,一只宽大的手掌从她脸侧伸来,按向她身后白墙,强行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俊脸近在咫尺,棱角分明,他清浅的呼吸声逐渐浑浊,瞬间烫红了她两颊。

    这人想做什么?

第十章() 
闷风不起;空气如凝;万叶无声。

    被强行逼到了院墙;对上贺祁如狩猎般的眼神;秦茉震悚不已;一颗心仿佛忘了跳动;脑子乱成一团;已想不出任何言辞训斥对方。

    素手微抬,她狠下心——若他敢胡来,她绝不留情!

    贺祁视线如火;从她微启的丰润粉唇上擦过,低笑着逐寸前挪。

    论力气,她不如他;推搡、拳打、脚踢均无用处;唯一能解围的是

    心思转动,她的右手悄悄摸向发髻上的银簪。

    当真要见血才罢休?一旦惹上贺家;后患无穷。

    浓烈气息已在一尺之内;手指触摸到银簪的微凉与坚硬;电光石火间;楼上窗台传出一声细响。

    有人?

    二人尚未反应过来;忽有东西从上方落下;不轻不重、不偏不倚,正正甩在贺祁后背上。

    “什么人?”贺祁暴怒,回身抬望;楼阁花窗半敞;似有暗影闪过。

    他低头一看,苍色锦缎袍后侧,溅了一连串深深浅浅的黑点,如墨梅点缀。

    见状,贺祁额角青筋突起,厉声喝问:“谁?给本公子滚下来!”

    “哦?有人在?抱歉了。”

    楼上沉嗓如浓酒甘醇,似清茶芳冽,比以往平添了几分薄怒与暗哑。随即“嘭”的一声,窗户被人重重掩上。

    秦茉借机从逼仄狭窄空间中矮身钻出,她只想给贺祁两耳光,可转念一想,兴许这猝不及防的一招,正好避免了她与贺家闹翻,何不暂且忍了这口气?

    贺祁暴跳如雷:“有种再来一次!去你娘的!”

    话音刚落,窗子再度开了道缝,一物飞出,破空而来,连水掷往贺祁。

    贺祁没想到对方真敢往下砸,慌忙闪避,勉为其难躲开,仍旧被泼湿了鞋袜,狼狈不堪。

    碎裂在地的是一灰色釉的开片纹笔洗,从这釉汁厚润、金丝铁线来看,此乃前朝的哥窑葵花洗精品,价值不菲。

    窗内人冷笑:“嘴巴放干净点!”

    贺祁猜出那人来头不小,但他历来备受呵护,何曾遭人欺辱?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贺公子楼上客人性子古怪,别与他计较,这袍子,我赔你。”秦茉按耐熊熊怒火,可再怎么忍,微颤软嗓出卖了她的刻意镇定。

    “谁要你赔!”贺祁怒不可遏,狠狠瞪了她一眼,当如刀眼光滑过她冷俏面容,霎时绵软了。

    他一时情动,失了分寸,被外人揭破,心虚之余,一肚子气无处撒,猛甩袍袖,转身就走。

    秦茉待其背影消失在雾中,方捂住狂跳不息的心,深吸了口气。

    呆立片晌,她正想与容非道句谢,楼上那嘶哑嗓音打破沉寂:“容某无心扰了姑娘与贵人的亲热密会,罪过,罪过。”

    秦茉心知他有意捣乱,亦感激他在危急关头来了这么一下,但这“亲热密会”四字无比刺耳,霎时间教她红了眼眶。

    方才差点受辱的恐慌与悲凉侵蚀着她,身世零落感与无助感如潮水涌至,险些将她淹没。

    她怙恃双失,怀藏秘密,披荆斩棘,迎难而上,与魏紫、小豌豆相依度日,为一句承诺,多年来等待只知姓、不识名的未婚夫上门提亲,不仅受四面八方的窥觊,还莫名惹来流言。

    这一刻,她想哭,然而,她不能哭。

    她弯腰蹲下,双手颤抖着,捡起裂开三瓣的笔洗,定住心神,昂首对容非展露微笑:“感谢容公子出手相助,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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