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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碧哪里是想要她的银子,之所以那么肯定的说她日后腿脚会有所伤害,不过是看了她衣裳处有露水沾湿过的痕迹,猜测着她怕是跪了蛮长时辰,于是才将会患风湿这类不着调的病痛扩大无限倍的严重说来。
其实于她们这帮练武之人来说患的几率甚小,知道她一向是个粗人,于此方面怕是不太懂,若换了那王浏怕是不太好糊弄,也正因此才放心的在她面前状似忧虑的关心,实则就是忽悠她,目的当然是为了她自己的事情找一个帮手。谁让甘初瑶那么阴险的陷害她,若能用她的人帮自己消了祸,不知她会是个什么脸色,王碧不厚道的想着。
刘兰并不知道她的用心,只一心想着求些药回去,一来可解了大姨母因伤留下的隐疾,二来也可顺便求得王浏的原谅。
王碧见时机差不多了,也不再拿桥,便一脸惋惜的说道:“你我还谈何银钱,你身为大小姐的贴身侍卫,保你身体康健也是应当的,只是现在我也不得空回去,这个中原由你也知道,我便不多说了,你若真想要,便等我回了家再说。”
刘兰自然知道王碧为何会回不去,甘初瑶那时在房内说的话她站在门外也是听的一清二楚,可眼下她急于拿到药,便也没有往深里想,又见王碧这样一副苦恼样,当下甚是鄙视的说道:“我自然知道你为何回不去,可大小姐没说我不准去你家,你写张条子给你家侍从,让他给我拿也是一样,我不少你银钱。”
王碧眼中一亮,当下猛拍脑袋,连连点头道:“倒是我没想到这层,这样,我给你写张条子,你自己跑一趟吧!银子什么的就算了,当咱俩交个朋友,以后若有个病痛什么的只管来找我,我定尽力施为。”
当下用极快的速度写了张条子,在递至刘兰眼前时还特地展开来给她看看,见刘兰瞄了两眼便收了下来,心下一松,面上不由带上笑容,情真意切的嘱咐刘兰道:“还请刘侍卫去时跟我家那小侍从说一下,就说我在将军府要逗留几日,让他放心。”
刘兰见条子上写满药名,也就放心的折了条子收好,见王碧这样嘱咐她,不由笑道:“想不到王太医倒是个怜香惜玉的,放心,在下一定将话给带到。”
“带什么话啊?有在下能效劳的么?”
背后传来轻笑调侃声,王碧身体微僵,但只片刻便恢复了镇定,回转身体望向正房门栏处,那倚墙而立满脸笑容看着她问话的长衫灰衣女子可不正是许诺么,眼睛不用刻意寻找,那正房内正掀帘而出的不是别人,正是此院内最大的主子,甘家大小姐是也。
觑着甘初瑶的面色,王碧心中急转,面上做出一脸焦急样,半晌方讷讷开口道:“下官正在请刘侍卫带话,因没找着大小姐,下官又急于回柳园看着那红芍,以免他发生什么情况时好立即就诊。额……大小姐,那红芍的脑部因受了重创,此时人已经醒了,只是……只是却不大记得事情了,连……连那叫悠云的小哥也不认得了,下官怕大小姐怪罪,正不敢前去回话呢?”
甘初瑶和许诺在书房内不过刚喝了两盏茶,那边莲若便派人来给请了过去,许诺因着悠云的关系,再加上也想亲去探探那红芍,又见甘初瑶无送客的意思,便也没避讳的一同跟着去了。
程双儿原是在王碧后头才走的,可王碧因想着心事,脚程自是没有这小童来的快,再者又在这院内耽搁了不少时辰,此时方想起原是要来见甘大小姐的,只是现在看她俩的样子,也不知自己先前忽悠刘兰时的话叫她俩听了多少去,心下忐忑不敢直视甘初瑶,倒颇真有些因医术不济没能完成甘初瑶的交待而心虚羞愤的样子。
甘初瑶的书房就设在正厅旁的暖阁内,离正屋不过几步路,冯宝来传话时甘初瑶便立即过了那边,许诺因是客人不便进入里间,便在屋外那条长榻上坐定,与甘初瑶和莲若中间只隔了一道屏风。
程双儿跪在里间把红芍那边的情况给一一细说了一遍,甘初瑶靠着莲若倚在雕花漆红的床柱上,一边听一边问些事情,莲若则依旧身体不适的被甘初瑶摁着躺在床上没有下来,只隔着一道屏风给许诺问了声好。
许诺因直面着正门,耳朵虽听着里面的动静,可眼睛却是看向外面跪着的刘兰的,那原来的厚重门帘因着天气渐热,便被换上了透风的纱帘,外间景物恍惚依稀可辨,因此,自打王碧进了院门后,她所有的一举一动都被看了个正着,只是那说话的声音却小的叫许诺听不真切,但王碧给刘兰条子时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眼角瞄见甘初瑶捋了捋衣袖起身准备往外走,而外面两人似乎话还未说完,见此情景,许诺立刻站了起来,装作闲庭信步似的往外走去,赶在甘初瑶前面出声问了出来,倒是当了回现成的“好人”,可惜王碧却没心思去领会她的“好意”,她全副的心神都在那跨步而出的面无表情的甘初瑶身上。
甘初瑶皱眉看着院里的两人,对于王碧的态度虽觉得过了,却又看不出哪里不对,遂只轻点了下头,表示已经知道了。眼睛看着自见她出来后又跪的规矩的刘兰,抿嘴踱下台阶,在她面前站定后,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的打量她,刘兰倒无所谓,却把一旁的王碧给紧张个半死,直到周围再没一点声息,方轻叹了口气道:“起来吧!回去听王浏的安排,我这里……且用不着你了!”
刘兰张大嘴巴看着转身离开的大小姐,不明白她的“用不着”是指现在用不着了还是指以后都用不着了,忙踉跄着起身去寻王浏。
正文 瑶落三十回
甘初瑶出了欣荣院后并未如王碧想的那样往柳园里去,而是带着许诺上了绿树成荫的园林小道,绕过假山花台,延着九曲回廊往甘府主院的方向走去。
刘兰扶着跪的酸疼的膝盖走出院门时,只来得及看见甘初瑶转过回廊的最后一道身影,而王碧则站在通往柳园的那条小道上,满脸无可奈何的看着已经没了两人身影的回廊。
“刘侍卫,你这走路的姿式。。。唉!可一定要记得用药啊!”王碧眼角瞄见一脸焦急的刘兰,知道她还在为甘初瑶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惶恐,可又不甘心自己努力了半日的用心白废,不管成与不成的,先让她将条子送去再说,为怕她疑心,也不敢提“条子”俩字,只让她一定用药。
刘兰不知她的真实想法,以为她当真是医者仁心,为自己担心,忙忍住飞奔而去的冲动(其实她凭着现在这样也跑不快),朝王碧感激的笑笑,也无心再与她说话,扶着墙跟一步一挪的往她与王浏合住的那处小院走去。
甘初瑶转过回廊突然停了下来,许诺跟在她身后一直盯着她的背影亦步亦趋,此时见她猛的停下脚步,忙也紧着停了下来,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却见甘初瑶突然朝她抿嘴一笑,心神不由一窒,还未回过味来,耳边便听见那人轻笑道:“我倒不知,许先生何时变的这般仗义了。”
“这。。。”许诺眨眨眼,显然还未从甘初瑶那突如其来的一笑中回过味来,愣愣的不知如何接话。
甘初瑶似心情大好,嘴角笑容竟渐渐扩大,直至扩散至眼底,接着见她忽然近前一步,抬头贴着许诺的面,盯着许诺的眼睛道:“先生真是员福将,才不过应下初瑶的邀请,这便替初瑶解决了一道难题,初瑶在此先谢过先生了。”
温热的气息,充斥着白玉兰花的馨香,直击着许诺的所有感官,想要抻手触摸,下一刻佳人已离了近前,回转身体预备起步就走。可许诺哪能就此放开,下意识的伸手便扣住了甘初瑶的手臂,“什么?大小姐可否说的清楚些?”
甘初瑶不防许诺会突然拉住自己,刚抬起的前脚还未着地,冷不防的被这样一拉,便有些站不住,立时便往身后倒去,堪堪倒进许诺的怀里。
许诺也只是身体微僵了片刻,旋即恢复了自然,嘻笑着将甘初瑶圈进怀里,“想不到大小姐竟比在下矮了不少,不过。。。这身子却比在下软了许多,想来是不曾练武的原故,唉!真不知大小姐吃不吃得了那练武的苦楚哟!”
甘初瑶猛一撞进身后人的怀里时,被身后人那伟岸的身材和胸前的波涛给震的半晌回不来神,不由自主的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胸部,自觉很是欣慰,这许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想不到竟这么的“有料”。脑中这样乱想着自然没留意那许诺的表情和动作,但却听清楚了她的那番调笑,当下便有些不是滋味,这身弱单薄手无搏鸡之力一直都是她的心头刺。
王浏找到甘初瑶时,两人正保持着这样的姿式站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