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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王五也不禁想起了幼时。幼时,他虽寄养在宫中,但也免不了要回琅琊王府小住。彼时,周如水便总是对他道有了空当便去看他。可是,那个明日,那个空当,总是要等过很久才有。后来,他回琅琊修身学艺,她也承诺等他回来,她说,等她的小五回来,她会亲手替他纳一双鞋。可是,待他归邺,周国已被灭了,她也‘没’了,她没有等他回来。
如今,他的阿姐失而复得,眼中却也生了弃世之心,如此,还却当他不晓得么?想到这,王五更是拧着眉,一字一顿沉痛地说道:“阿姐,你知我自小便失了母亲。即便如今功成名就,失母之恸!亦是此生大憾!在我看来,你亦姐亦母,如今失而复得,自是绝不可再失的。”
他的话太认真,也太伤痛。那伤痛叫周如水的眼眶一红,她忍了又忍,未几,才带着了然和安慰,柔声地说道:“你对阿姐而言,也是如珠如宝啊!”
说着,她温柔一笑,继续低低地说道:“你这时候还与我怄气做甚么?阿姐从前虽有过说话不作数的时刻,可阿姐却从未骗过小五啊!人世间,总会有太多的无奈可惜,你如今也大了,该是都明白的了!阿姐今日是怎样的身份你如何不知?我苟且在这世上又还有谁可信?天地之大,周家的子嗣,却独能托付于你一人了啊!”周如水的话里参杂了太多的无奈苦楚,她又怎会不知王子楚心中的别扭恼恨呢?
“即如此,阿姐更当与我一道回去!他刘氏算个甚么东西?料他刘峥也无胆与吾琅琊王氏作对!”
“他自是不敢与你琅琊王氏作对。”如今的王五,早已不是当年坐在她膝头耍骄的小童了,望着王五,周如水的目光柔了又柔,直是粗服乱发也不掩国色。她声音柔而轻魅地缓缓说道:“然而,万物有始,小儿无罪。阿姐再不济,也盼着这腹中的孩儿在未出世时,能感受几日父亲的荫护。”
闻言,王五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实在无法明白周如水的坚持,他又气又急,沉声地说道:“荫护?他刘峥巧言厉色,违礼弃伦,如此无德之辈,能有甚么福德荫护?”
他的话说得狠绝,周如水却只是垂了垂眼,稍顷,她才再次抬眼望向王五,坚定地摇着头,缓缓地说道:“小五,阿姐心事未了,还不能走。”
听了这话,王五只觉心底咯噔一声,可还不待他想明白,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人都因这响声噤了声,抬目望去,便见一中年文士在府中侍人的带领下匆匆而来,他立在门廊下,朝王五施了一礼才道:“家主,三郎来信了。”
“兄长?所谓何事?”闻得是琅琊王三来信,王五眉头一皱,他忙撇开脸抹去了面上的泪,再转过脸去时,凝重的神情已转成了淡漠。
“信已送至本家。”那中年文士的声音低了几分,顿了顿,又恭敬地回禀道:“笺公也来了,他请您立即回府议事。”
琅琊王三,琅琊王笺都是琅琊王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闻言,周如水回眸看向了王五,王五亦回首看向了她。他深深地盯了周如水一眼,才豁然起身,目光扫过养在床畔竹笼内的肥大硕鼠,叹了口气,低低地说道:“阿姐,三郎来信定是有急,我去去就回。”语罢,他冷着脸,立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才迈步朝外走去。
可他才走了几步,便又忽的顿住了步子,一个回身,便再次回到了榻前,躬身便一把抱住了周如水细弱的双肩,沉声低叹道:“阿姐,我去去就回,你好好等着子楚。”
因他的话,周如水的眼眶彻底红了,半晌,她才硬生生地将泪水逼回了眼眶,低低地应了一声。
可今日,面对这样的周如水,公子峥终是感到惭愧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是放低了姿态,几近求道:“兕子,这便是峥最后一次负你了!没有孩儿便少了牵绊,我俩一块厮守终身,不也是很好的么?”
“呵!谁要与你厮守终身?你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些!”闻言,周如水狂笑了起来,她嘶叫着说道:“你刘氏与我周氏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又如何还会对你有半分心思?往昔,你刘峥又算个甚么东西?不过蝼蚁罢了!如今,若不是周氏子孙只余我一人了,你以为,我为何还要委曲求全地留在你身侧?我周天骄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孩儿!而是我周家的孩儿!哪怕这孩子的父亲只是路边的乞儿,我也照样会留他出世!与你刘峥何干?”
好一句,与你刘峥何干!
闻言,公子峥大怒,望着周如水眼底深深的厌恶,他只觉胸口被尖刀狠狠地刺了两下。他腾地便沉下了脸,跨步上前,想也未想就朝周如水扬起了手掌。
可当他的手掌几近贴上周如水面颊的时候,周如水却忽的抬起了脸,她的目光太纯粹太清澈,她忽然轻轻地扯了扯唇,忽的,就朝着他笑了。
这笑太美,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她静静地,迷惘而又脆弱地望着他,突然放软了声音,温柔地问他:“峥郎,你可想晓得,中周宝藏该如何开启?”
因她的笑,公子峥迷了眼。因她这话,公子峥更是硬生生收回了手,可那生猛的力道,直冲撞得他自个堪堪往后退了半步。
一抹怅然浮上心头,周如水缓缓低下头,她再不看刘峥凶恶的脸,自顾自的悠悠地说道:“先祖藏宝之后,世人皆想得之。然而世代交替,几百年过去了,连我周氏族人都不晓得,所谓的宝藏到底是甚么?那里头的东西,到底是能救世?还是会害世?谁也不晓得。只是每任帝王都需盟血刹,承诺若非万不得已,不得启用凤阙。这其中的道理,一是因实在不知内里乾坤;二是因开启宝库,光有凤阕仍是不够的,还需有另一样东西。”
157。 浪成微澜 第一百四十五章()
此为防盗章 公子沐笙看着自家阿妹顷刻间便哭成了泪人很是疑惑,他翻身下马; 抬手便搂住了哭得哆哆嗦嗦的周如水; 见她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心下也隐隐生出了几分恼意。当把周如水护在怀中遮挡住了旁人的视线后; 他的目光才淡静地看向安坐在车中的王玉溪; 这一眼有疑惑,也有质问。
王玉溪也正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他挑了挑眉; 亦是不解地摇了摇头。
如此; 公子沐笙也是无奈,他轻轻搂着周如水轻拍着她的后背; 话虽严厉,语气却温和得好似轻声哄教,他道:“可是知错了便这般耍赖?小姑子不害臊,汝身为贵女,却当街拦车; 冲撞高士。罚抄经文千遍已是从轻,如此却还哭闹,是想受重罚么?”说着,他掏出巾帕拭了拭周如水腮边的泪; 瞪着怀中正缩着鼻子的小姑子; 低低地恼道:“莫哭了; 丑死了。”
周如水哭得抽抽搭搭地瘪了瘪; 亦是恼道:“吾与兄长可有三分像呢!哪里会丑?”
闻言,公子沐笙直被她气笑了,他抬手用力地揉了揉周如水的发顶,直朝她悄悄眨了眨眼,才将巾帕塞进了她的手中,直截把她推去了身后。
因他将她推开的动作,周如水登时便僵住了,她睁着泪汪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公子沐笙宽厚的肩背,默默嘟着嘴垂下了眼,直像一只受尽了委屈的幼兽。
这时,公子沐笙已再次看向了王玉溪,他上前一礼,半个身子都挡在了周如水身前,微微一笑,便朝王玉溪缓缓地说道:“吾妹顽劣,今日之事,望溪勿怪!”
众人见公子沐笙与周如水那一番互动,早就心声艳羡了,都觉得天家的这一双儿女,郎君俊秀高贵,女郎娇俏美丽,真真是再没有的夺目逼人。
世人总是对美的事物怜惜喜爱的,他们先是赞叹:
“二殿下与天骄公主倒是真真亲近!”
“可不是么?传言二殿下手臂上有道细疤,便是幼时为救坠马的天骄公主落下的呢!”
“我倒觉得,咱们二殿下是真真清逸非常!今日这南城门,前有王家三郎,后有公子沐笙,想到明日,便可成为各国皆知的名景了!”
“这周氏天骄不出几年定能艳冠天下群芳,怎不把她也算进去?”有弱冠郎君在一旁附和。
“也是了,三郎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外物。二殿下龙章凤姿,若精金美玉,实是宽宏君子。这天骄公主嘛,秀智清艳,神色炯澈,再过个一两年,必然会是绝代佳人。”
正议论着,再听公子沐笙很是讲理,当众便责怪了周如水,更要责罚她。又见周如水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