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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调平静的毫无意外,九爷闷声闪了闪眼睛,又瞅了瞅翎箭和信,目中蹭的攒了把火焰,“不对,七哥,你是预备夜行,所以才将他们全部遣回?你早料到姜国那边会来找你,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此事九弟还是不知道最好,免被牵扯进来。”
七爷说着准备取回信笺,九爷收手欲藏,光影缭乱须臾,后者手被一剪,信笺已重回七爷手中,他摇头笑道:“本来墨迹还未干,现在差不多被九弟甩干了。”
“等等”九爷不甘的嗥叫一声,伸手拦去笺上,“臣弟这么说虽然很没血性,但是,不过是两条人命,战场上死的人多了去了,七哥,你这又何必呢?”
“不止两条!”火红的金印断然覆下,陵安王玺凌厉的轮廓,吻落在柔白的笺上,“是三条!”
七爷刚收起信,身后又传来犹疑的试问:“七哥,你今日离开西苑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决定了?你忽然把府里人都支空了,一个人待在院里,就是在等他们来送信,你方才又叫我去给你传膳,你把我也支开了,你你不想让我拦着你?”
“是!”
语落干脆利索,九爷愣在当场,直到人已推开了房门方才再次急急的拦去,“七哥,劝你袖手旁观这话我也说不出口,可莫说那两个战犯为雁山翻案的机会渺茫,即便不是,你也总会想其他办法,可打西苑一出来,你就做这样匆忙的决定,不怕后悔?”
忽的想起宇文灏说的话,你定会后悔的,我等着你来求我
后悔?七爷轻轻一嗤,未置可否,也许当时,这一问,他自己也无解,纵是断戟横沙,亦不知何为胆战心惊,但就那么一刻,心底忽然就有一丝悚然的战栗,只为那一句,药石无灵。
九爷见人缄默不语,心下又深信了几分,手一背,门前来回飘荡着他跳跃的音调,“江逸不是说那姑娘是江忠的侄女江洛雪么?江忠是太子的人,我们向来敬而远之,虽然她不幸中毒了,可我们也尽过人事了,我知道你想救她,可就算要想办法拿解药,那,那也该江逸去吧?”
江洛雪?七爷微微沉顿,目光落在案上的半块玉,今晚不知是何情况,唯恐遗失了,因而,这是他连日来第一次将它取下,目中似疑似凝,他断然扬手打断了九爷无穷的絮语。
“九弟快别嚷嚷了!你自拎得清轻重,此事一旦泄露,我处境堪虞!还有,你传令给军医,叫他明日再试几服药,至于中毒的事,你警醒点,叫他自己掂量好轻重,莫要再胡言乱语。”
“七哥你真想清楚了?”
九爷再次忙不迭的伸手,见前方人身形一顿,他心头一喜,然而七爷只掠了眼西苑方向,若有所思的返身,“九弟,你稍后叫膳房备些糕点,我此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糕点你亲自送过去,务必看到他们每个人都吃一些”
不甚分明的语调叫九爷又一怔,“七哥,你难道不让我带上人跟你一起?”
“不必,信上说要我独去。”声音传来,黑衣的身影已裹进夜色。
有风无月,城郊外,夜,诡谲的死寂。
骤然而来的马蹄声拂起漫天碎星般的流萤,四下夜风如魅,幽幽的推开荒烟漫草,忽然,一声黑鸦的惊啼划破夜空。
乒乓两声砺响,刃锋寒光急转处,是破风而来的两只暗箭,剑回鞘之际,两只断箭已落地,马蹄声急,朝着前方追去。
两条火舌蜿蜒,在苍袤的夜色中勾勒出阴幽的竹林。七爷纵马而至时,夹道两侧火焰分明,却不见一个人影,风声噬火,将光影催的缭乱。
一时间,这一条竹林小道在暗夜里似极亮,又极暗,说灯下黑,便是这般。
轻收马缰,七爷不动声色的放缓了速度,余光沉淀在竹影暗处。
云骓的马蹄敲在死寂的竹林地,一声,一声,踩着火影忽明忽寐。不知从哪一声里暴起,竹影摇娑,猝然有锋刃的寒气掠出,竟不止一道,两侧同时逼来。
隔空闷钝的一声交响中,七爷身形微倾,两根长。枪在手中交握叠压在肩脊上,而在那铿声之后,前方又两道长。枪交错着朝他心口打来。
同一时刻,密林里蛰伺的人影似蝗虫乍现,都在等着那前后夹击的一瞬。四根长。枪分别持在四匹马上,以这样的速度打过来,足已碎肝裂胆。
后路已被卡死,躲无可躲似已至绝路,观摩的人群中忽而蹿出一声惊呼,光影缭乱,衣袂翻飞似苍穹的剪影,在空中一掠,借着后背的两枪之力骤然起身,四枪相撞时,他已一个翻跃重回马背。
空气冷寂了一刹,在那一声响彻的撞击之后,两侧的将士无不逡巡向马上之人。
眉目深刻,神色寻常,他不徐不疾的策马提缰,像方才不过是座下马匹踢开一块碎石。
顿了好半晌,才有哄笑潮起,接二连三,似洞涧的回音一圈圈回荡。七爷驱马所过处,已被人马环成半圆,而前方,半路驱出一匹马,横马之人讥笑的肆意放荡。
“宇文灏在哪?”目光打向竹林尽头,音色已然不豫。
“想见我们殿下啊?”来者鄙夷的瞄了眼足下,慵懒的递出了一个挑衅的讥嘲,“先伺候爷下马!”
“下马?”眉峰微皱,七爷终于将目光慢慢折向了横马拦路的人,“当真?”
男子将马镫一踢,意有所指的蔑了眼鞋履,待他往马下啐了一口,又一浪哄笑声迭起。
“好!”
薄唇轻弹,笑意斐然,七爷探手抚了抚马鬓,云骓一个猛扎抬蹄,夜空下若墨云千里,转瞬有冷光绽开夜色。
身后围观的半圈人马倏的放大,震惧的神色定格在一片残笑中,在云骓急刹之后,人仰马翻的血雾里,翻落一根犹套着鞋履的人腿。
袖口扬落处,剑锋舔血若珊瑚珠落,覆在漠然侧转的眸角,一片清艳冷冽,“下马了!并且,永远都不用再上马!”
片刻惊寂之后,半空陡然掀起一浪戟声,夜色里寒光簇闪,一阵薄笑,就在那时幽幽的荡来,眸若鹰隼,神色冷倨,唇上一弯浅弧,不知是喜是怒。
“放肆!”
厉喝自宇文灏身后而来,将军戟指一众将士,“殿下在此,谁敢举剑。”
宇文灏面上笑意分毫不减,攫着驻马于半圈中心的人,步态闲暇的驱马上前,闻着那血泊中的嘶嚎惨叫,他挥手一剑劈面而下,忽如其来的死寂中,竹林接叶吟风显得更为阴诡。
“废物!”血剑甩回将军腰间的空鞘,宇文灏极闲适的拭着指上的污血。
两匹高头大马上,两个容色惊逸绝俗的男子错身而对,身下一片血艳张牙蜿蜒。
第30章 某人不知→_→()
“宇文灏,你堂堂一太子,竟利用手无寸铁的女子喂毒剑,你,是怎么当上太子的?”
“周昭琰,你堂堂一亲王,竟乔装入狱作奸细,你,又是怎么封上王爵的?”
宇文灏不紧不慢的拭去指尖最后一滴血,笑意邪恣,“再者,你又怎知,她不乐意被本太子利用?”
四目交错,一睨一觑,皆是刀枪剑戟。
洞涧里宇文灏挟持眉翎不过是演了一出戏,为的是诱自己现身,七爷当时就隐有猜测,因为九爷给他扮的牢狱装,虽够惨够破,但漏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雁山一役,苏家军是怎么覆亡的?
火,没战死的也烧死了,而五人里除了他,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烟熏火燎的伤,他进去时就已意识到破绽,可已经来不及了。
因此,牢狱中半途而来的那个人,绝不是雁山的战犯,宇文灏也是心知肚明早有戒备,因而将赫连的死归咎于他,在洞涧里执意要亲手弑杀。
这一招明显是诱敌,七爷揣测出七八分,却依旧站了出来,因为,宇文灏的剑毫不犹疑的架在她脖子上时,他最怕的却是那万一。
可宇文灏说,那一出戏,是她心甘情愿?
七爷眉头褶皱微深,信却依旧未犹豫的扬在了指间,“少啰嗦,解药呢?”
笺白字墨,金印朱红。
宇文灏越发诡谲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弋,一纸包药粉同样是一瞬不瞬的递出,却在身旁人伸手去取之前,弹指收回。
“解药和战犯你只能带走一样,选哪个?”长眸一挑,玩味的审视锁在身侧。
“你出尔反尔?”
“信,在你手里,但是,命,在我手里。”
不过稍顷,宇文灏睨着放马离去的人,眼底碾过一丝不明的阴鸷,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