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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家忠于朝廷,你又不是姓岑的!”袁哲霏嗤笑,“你心中那些不忠不义的非分之想打量旁人不知道么?要咱们在内亲王面前说出来吗?”
“哎,话不可以乱说。”玉旈云眼见他们就要吵起来了,就开口调停,“前朝玉玺未有被运送到西京,可能只是疏忽。事情未查清楚,不可胡乱指责猜测。或许真的是被复兴会的贼人偷去,暂时藏在平北公府也说不定。毕竟,西疆地方唯平北公马首是瞻,要抓乱党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府上。再说,他府上房屋众多,难于管理,岂不是贼人藏匿赃物的理想之选吗?”
众人无从反驳,又猜测她话语背后的意思:开始仿佛是偏袒了岑家,后来又好像在暗示岑家藏污纳垢,实在难以揣摩。
“咱们也不要在此互相猜疑了。”玉旈云道,“等张大人审完那刺客,自然便有了眉目,就不知……”
她还未说完,忽然见到窗外金光一闪。凭着征战多年练就的本能,她即刻朝后跃开数尺,将围绕在她身边的公子哥儿们撞得东倒西歪。那些人还未反应过来,忽听有人惨叫一声,扭头看时,只见袁哲霏捂着脸颊“嗷嗷”怪叫,指缝中鲜血不断,而他旁边本来站着的曹非攻则已经倒在了地上,也不知是生是死。人丛中怎不爆发出一阵惊慌的呼喊。众公子哥儿哭天抢地,虽然有些也配着剑,但竟然没一个想要抽剑防身的,反而个个抱头鼠窜,有的想夺门而出,有的则连门也找不着,挤向后窗,还有的算是眼明手快,钻到了桌子下面。唯有玉旈云持剑在手,看着方才凶器飞来的方向——那花窗外传来阴阳怪气的笑声:“你们不是想见识见识复兴会吗?现在就让你们瞧瞧!”
这真是复兴会?玉旈云心中怀疑,还是那伙虚张声势的假刺客?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她缓缓地向墙角退,以防腹背受敌。所喜的是,那些公子哥儿们还在没头苍蝇般地乱窜,倒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人肉屏障。敌人若要暗器偷袭,也很难一击即中——又见几道金光划空而过,三五个公子哥儿被击中,又撞倒了几个同伴,大家互相踩踏,哭爹喊娘。而门外也传来了惨叫声,大概是逃出门去的贵公子遭遇毒手。
“刺客何在?快抓刺客!”传来了衙役们的呼喝声。
玉旈云看到一个青衣人穿窗而入,手中一柄月牙似的弯刀,“唰唰”连挥,又砍倒了几名公子哥儿,这就逼到了自己的面前了。她见敌人举刀斩下,自然挺剑迎击。只是那人招式甚为狡猾,稍稍一偏,便擦着她的剑锋滑了过去,随即翻腕由另一边斜劈下来。玉旈云早已防备着会遇到高手,打醒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一击落空,不待招式使老,亦立刻回剑补上第二招。这一次,与对方兵刃相接,只感觉敌人劲力绵绵不绝,震得她几乎长剑脱手。心中不禁暗呼:这大概是真刺客了!
这一瞬间的惊讶似乎也被敌人看在了眼中,冷冷一笑,道:“怎么,堂堂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玉旈云竟然也怕死吗?放心,今天还不会取你的狗命,且跟我来!”说时,弯刀翻转,舞成一道白亮的网,封住了玉旈云左边的去路,同时,伸手只朝玉旈云的右肩抓了下去。
“呔!”且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门口忽然传来乌昙的断喝。声音未落,人已经来到了那青衣刺客的身侧。玉旈云见救兵来到,登时也壮了胆,竟冒险反手向敌人左掌挑了过去。那青衣人不料她竟出此怪招,不由一愣。而乌昙的掌风已然逼到了自己的胸口。不敢再恋战,他冷笑一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自然会收拾你!”说时,手中弯刀舞出万朵银华,逼开了乌昙的进攻,同时,飞身一跃抓起桌上的馘国玉玺,扑出后窗去。
“哪里走!快追!”衙役们呼喝着,也跟了上去。
“还不快去抓住他!”玉旈云催促乌昙。但乌昙只是不动。玉旈云才也意识到或许还有敌人埋伏在附近。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西疆的重重机关陷阱之中,只要稍一落单,就成了真假刺客们扑杀的对象。唯有叹了口气,收起剑来,向乌昙点点头,算是感谢他及时救护。自又去瞧那些贵胄公子们的状况。
刺客用的暗器是状如柳叶的黄铜匕首。有两三个贵胄子弟被击中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自然是已经当场毙命。另有几位受了伤,大叫救命。袁哲霏则是被匕首削去了耳朵,血流如注,吓得晕了过去。曹非攻被匕首穿胸而过,但是离开心脏有三四寸的距离,还不致命。他虽然倒在血泊中,神智尚清醒,见玉旈云走过来查看自己的伤势,就挣扎着道:“下官不碍事,王爷未曾受伤,那就万幸了。”
“贼人忒也胆大!”玉旈云道,“郢城府衙不比松针峡地处偏僻,此刻又是光天化日,他们竟然也敢来行刺。这复兴会真是无法无天了!”
“昨夜的刺客……招供了没有?”曹非攻问。
“这可要问张大人了。”玉旈云回答,却把眼望了望乌昙,询问是否听到了有用的讯息。
乌昙点了点头,正要附耳汇报,却见张材毅满头大汗地出现在了门口:“王爷受惊,下官罪该万死!”
“区区一个复兴会的反贼,本王受什么惊?”玉旈云满不在乎道,“还不快找大夫来医治曹大人和诸位公子?”
“是,是!”张材毅回答,旁边的衙役何用他吩咐,已经飞奔而去了。
玉旈云这才又问:“你审问昨夜的刺客,可问出所以然来了?”
“是……”张材毅显得十分为难,“刺客的确是交代了幕后主使,也即复兴会的首脑,但是……下官怀疑他……胡说八道。”
“怎么个胡说八道法?”玉旈云虽不意外,仍旧追问。
“他……他说复兴会的领头人是……是岑远岑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继续努力填坑
210、第 210 章()
“胡说!”血泊中的曹非攻第一个厉声反驳,“岑大人怎么可能和复兴会有牵连?”
“下官也觉得他一定是乱咬人。”张材毅道; “这些贼人太过狡猾。还是要依内亲王的计策; 看看会不会有人来营救他。所以下官已经命人把他关回大牢里去了。也加强了防守。”
“恕我直言。”玉旈云冷冷道; “以张大人手下这批衙役的身手; 再怎么加强防守也防不住吧?且看看眼下的乱状就知道了。”
“是,是,是……”张材毅擦着冷汗; “下官无能。这就再去调集些人马来,将府衙牢牢守住。”
“你把府衙牢牢守住; 复兴会的人又不是傻瓜; 怎么会自投罗网?”玉旈云皱眉头。
“啊……这个……”张材毅愣了愣,“下官愚钝,还请王爷示下!”
“混帐!”玉旈云拍案骂道; “什么事都要本王给你示下,你的乌纱帽是不是也要让本王来戴了?乌昙; 咱们走!”说着; 拂袖出门而去。
“王爷!”张材毅跟后急追。可是哪里撵得上,很快就被远远甩下。
再听不到这府尹的呼声; 玉旈云才停下脚步,朝乌昙招了招手; 低声道:“那刺客果然说自己是岑远派来的?”
乌昙点点头:“他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又被吊在衙门口折腾了半日,应该没精神再说假话了吧?”
“你看呢?”玉旈云问。
“我看多半不假。”乌昙道,“王爷自己不是也推测; 此人不过是个平庸之辈,被找来假扮刺客,全没料到会遭遇如此严刑拷打。如今瞧他那模样,被打没了半条命,又被吓没了半条命,就剩一口气了。这光景还能编谎话骗人,那可真是了不得。”
“哼!”玉旈云伸手打断了檐下的一支冰凌,“若他说的果然是实话,这岑远实在太该死了!原本念在他伤残,没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和纨绔子弟搅在一起,败坏他岑家军的名声,也都还罪不至死。但是兴风作浪,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要把他碎尸万段还不容易?”乌昙笑道,“他手底下也没几个厉害的高手,竟还要用这才草包来充数。若是个个都有松针峡里那些刺客的本领,那……”
“那我就已经没命了。”玉旈云又击碎一条冰凌,“那些真刺客,也不晓得到底是谁的人……西疆这里,每一盏省油的灯!”
所以我要寸步不离守住你身边,绝不给刺客可乘之机,乌昙想,也屈指一弹,将一条冰凌折断,尖锐的冰锥直飞出去,“笃”地钉在了对面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