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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旈云既这样说,张材毅敢有异议?垂首退开一边。玉旈云就饶有兴致地起身往公堂外走,还招呼袁哲霏等人:“来,来,来,大家一起瞧个热闹。这可就是昨日搅了咱们狩猎大会的逆党。可要出一口恶气。”
“正该如此!”诸位贵公子也三三两两地走出衙门去。
府衙门前有一根两丈来高的旗杆。衙役们将那刺客用粗麻绳绑了,吊上旗杆去。这人虽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也奋力挣扎,还大叫了几声“冤枉”,只是终因伤势过重晕死了过去。附近的百姓自然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响动,纷纷过来观看,又交头接耳,打听此人到底做了何等罪大恶极之事。
“王爷,”乌昙小声在玉旈云耳边道,“当真要把此人挂在这里示众?你不是说这人并非真心行刺,也不是复兴会的,把他挂在这里——”
“把他挂在这里,等他的同伙来杀他。”玉旈云悄声,但语气冰冷万分,好像用冰雪擦拭过的刀锋,只是一晃,也寒意逼人。“这人既不是复兴会的,武功又那么差劲,多半只是被雇来装装样子,并未想到会遭遇如此折磨甚至可能丢掉性命。他不会嘴硬的,估计弄醒他,就会招供了。”
“那为何不让他招供,要把他挂着这里?”乌昙不解。
“他招供,也要有人相信呢!”玉旈云冷笑,“他要是在公堂上招出一个大人物的名字,哪个会相信他?必定说他是狗急跳墙含血喷人。”
“不过那个大人物却一定担心他会招认,所以会想要杀他灭口?”乌昙明白了过来。
“不错。”玉旈云道,“对于这个幕后主使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花力气澄清,倒不如直接把人杀了,来得干净利落。”
“所以要盯紧了,揪出企图灭口的人!”乌昙搓了搓手,望望旗杆上摇来晃去的刺客。
“这就交给你了。”玉旈云拍拍他的肩膀,随后笑着招呼袁哲霏等人,“诸位公子,热闹也看够了,这里冷得慌,咱们去叨扰张大人一杯茶吧!”说着,已举步踏回了衙门里。
她说要喝茶,张材毅又岂敢不招待。少不得将衙门里最好的茶叶拿了出来。袁哲霏等人也都大大咧咧跟着到后堂里坐了。张材毅虽不情愿,也给他们每人奉上一杯,心中则恨不得能把他们每一个都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好在玉旈云就着方才浏览卷宗所见,对张材毅这两年来秉公办案的政绩多加赞赏,让这位府尹稍稍纾解了心中的愤懑。只是他仍不知道玉旈云究竟要在他的府衙里留到几时,且到底要做些什么。听玉旈云在那里东拉西扯,谈笑风生,他坐立不安,还要陪着笑脸,一盏茶过去,两颊都僵硬了。
这时,师爷匆匆跑进来,道:“大人,那复兴会的乱党醒过来,在那里狂吼乱叫,大声喊冤,又说要向大人招供。”
这可不让人又惊又喜。“还不快放下来!”张材毅吩咐,又向玉旈云笑道:“王爷妙招,可帮了大官的大忙!”
玉旈云却反而显得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亦没有移步去公堂的打算,只是一边和袁哲霏品评着后堂花窗下的一块古砖,一边淡淡道:“那大人快去听听他有何交代。能帮大人扫清乱党,本王也很是欣慰。若此番能将这复兴会一网打尽,本王必定上奏朝廷,向皇上陈述大人的功劳。”
“下官职责所在。”张材毅唯唯地退了出来。
袁哲霏等人倒是颇为好奇:“不如咱们也去听听,看到底是何人在幕后支持复兴会?”
“等他真招供了再说。”玉旈云道,“这些奸贼,吊在上面的时候,就满口说要招供,放下来又闭口不言了。咱们跟过去,说不准就是白跑一趟。要是招出首脑的姓名,张大人自然会来跟咱们说的。”
诸位公子一听,果然有些道理,就继续饮茶闲谈。这些都是吃惯了好茶的人,对府衙的茶叶颇为不满,免不了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自家的茶叶经来。玉旈云只是装出有兴趣的样子,含笑静听,却不时地瞥一眼门口,想看乌昙是否来报告。这便看到曹非攻出现在了走廊上。
他怎么来了?难道假刺客果然是他所派,所以赶来灭口了?这可越来越有趣了。玉旈云便故作惊讶地起身:“咦,曹大人也来听审了吗?不是说有许多公务,不得闲吗?”
“是。”曹非攻毕恭毕敬地见礼,“本来是要去军营一趟,但是才在王爷的行辕交代完铲雪的事,家中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发现了可疑的事物。下官询问是何物,那下人又支支吾吾不敢说,下官便只好随他回去看。果然事有蹊跷,就立刻上府衙来了。不过似乎张大人还在审犯,只能先等一等。”
“什么可疑的事物?”袁哲霏等人嗤笑,“王爷面前说话还要说一半藏一半吗?卖什么关子?难道是等着王爷亲口问你?”
曹非攻对这样的挑衅充耳不闻,只对玉旈云道:“这件东西,我想王爷也该看看。”即解下了背后的包袱,将里面的一只锦盒取出来放在玉旈云面前的台子上,又揭开了盒盖。只见内中一枚白玉印章,方圆四寸,螭钮五盘,一望而知是皇家之物。众人不免稀奇,但岂敢随便拿起来细看?玉旈云也不动手,只问曹非攻:“这是何物?”
曹非攻便双手把印章捧出来,将下面的刻字给玉旈云看。竟然是“皇帝奉天之宝”几个篆字。
“这……这是馘国皇帝玉玺!”袁哲霏失声道,“我家族有好些圣旨,上面都是这个图样……啊,不过,已经改朝换代,那些家父都烧了。”
玉旈云却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他那些前朝往事,将玉玺接过来瞧了瞧,笑道:“当年本王和平北公出征西疆,攻破郢城之后,馘国景康帝离京出逃,本王一直追击他到落雁谷。最后他狼狈地跟着程亦风去了楚国。身为一国之君,即使不能保得千秋基业,也应该死守京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倒好,丢下了江山,连玉玺也不带——不过,他如今在楚国了当了个侯爵,这玉玺的确是用不着了。”
“他在位之时也就是个昏君!”袁哲霏等人七嘴八舌,“人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的后宫佳丽有几百人。当时咱们举国上下稍有姿色的女子都被收入皇宫去。后来他弃国而去,也没能带上这些女子。皇后娘娘和几位贵妃倒比他有血性得多,全都在宫中自缢殉国了。其他那些女子,总不能再嫁人,有些出了家,有些沦落到秦楼楚馆——可不都是被这昏君害的!”
“果然!本王在依阕关岑大人家里也还见到过一些旧日宫中的伶人。”玉旈云随声附和地慨叹,继而又问曹非攻,“这玉玺如何会在曹大人手中?”
“这正是此事的蹊跷之处。”曹非攻回答,“据下官所知,平北公自从留任西疆,便着手整理前朝遗物,分批运往西京。这枚前朝玉玺,应该是一年前就已经送走,却不知为何又出现在府中。似乎还藏得隐秘——皆因昨夜失火,烧毁了平北公养病的那几处房屋。下人为了将他搬往后花园的房舍,清扫之时,才在这间久无人住的房间里发现了玉玺。”
“哈,这有什么好想不透的?”袁哲霏冷笑,“肯定是平北公府里的什么人当时参与清点财宝,却财迷心窍,偷偷将这个玉玺藏了起来,打算日后变卖来发财。”
“荒谬!”曹非攻斥道,“玉玺又不是普通真银珠宝,贼人有胆偷出去卖,又岂有人够胆买?”
“咦?既然不是为了拿去卖,那偷藏玉玺做什么?”袁哲霏边说边朝自己的狐朋狗友挤眉弄眼,那意思大概是说,谁不知道平北公府穷得叮当响?你们偷偷藏起几件宝物来贴补家用有何稀奇?但忽然,他又一拍自己的脑门,好像恍然大悟似的,叫道:“呀,莫非不是为了卖钱,而是想自己用?你们跟那复兴会是一伙儿的,打算助他们复兴馘国,这玉玺就有了用处?”
“袁公子不可含血喷人!”曹非攻怒道,“岑家世代忠于朝廷,为天子征战沙场,岂会做此等不忠不义之事?”
“岑家忠于朝廷,你又不是姓岑的!”袁哲霏嗤笑,“你心中那些不忠不义的非分之想打量旁人不知道么?要咱们在内亲王面前说出来吗?”
“哎,话不可以乱说。”玉旈云眼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