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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孝廉这一句,却是将对面座上的知府大人,唤回了神来。幽幽看了一眼偏厅的方向,缓缓应道:“如此说来,那些漏网之鱼还真有可能,已到了我京畿境内,只可惜凶徒心思缜密,却是防不胜防啊!”
“大人明鉴!”听得这句出口,就是刚才还有些愣神的师爷,也已是附和了一声,才将早已半温的茶水一口灌下。
待到那方早已用罢了饭食的刘知县,再临此间时,已从刚才知府大人一脸坦然的面色中,获悉了一二。再听得大人口中那一句句很是肯定之意后,更是惊喜不已。
刚要起身告辞之际,却是猛得顿住了身子,转而一脸难色的吐露实情道:“府尊赎罪,当时只因案发突然,又是灭门凶案,致使下官着实有些慌不择路,错与那报案之人细说了案情种种,却是……。”
“咝,就是你方才所言及的那个,本要赶赴往广坪州而去的继任同知?”紧了紧眉头,却是缓缓吐出一句来。
见知府大人皱眉,这边的刘知县也是跟着心头一紧,一时间屋内再无言语之声响起。此刻却听得那一手捻须低思的白胡子师爷,突而发问道:“知县大人刚才言及,那位赴任路过的同知大人可是复姓皇甫,就在我们这烨州境内有他家山庄一座?”
“不错,在卑职治下的一县中,那座前后足能巡上半个时辰的大山庄,便是那位名下的产业。若是连着他家大小山头再论,更在我县中富庶人家里排入前十之列。”
刘知县才应答一句,就听得上首的知府大人已然有些动容道:“怎么王师爷,却是认得那家?”就在刚才对面县官,提及那位家中产业之时,自己的这位幕僚脸上,已显露了端倪些许,定是不会错。
果然,就见这位王师爷轻笑着看向自家东翁道:“大人,您可是吉人天相。说来这位同知大人,却是大人您这烨州知府的再前任,还是那位的族中之人。”
“哦,竟然还有这般巧合之事。”说着不免回忆起来,还真是自己的前任,再前任已是高升去了南方路转运司的那位大人。思到这一层,不禁已是微微一笑道:“我说怎会有如此阔绰之家,原来是那位都转运使大人的族人!”
‘都转运使大人!’听得对面知府大人开口所言,更是叫这位刘知县吃惊不小。心下愣住片刻后,不免也已释然几分,难怪这位看着年轻, 却是一脸的镇定之色更是刚才面前的府尊。原来是这般的族人为靠,这路转运司可不是寻常家族敢想的地界,更别提人家的那位同族之人,就是那身处最高之位的都转运使咯!
艳羡归艳羡,当务之急还是与知府大人商议,如何应对上报朝廷后的下派官员才是要紧!
而对于那位途经案发之地的大人而言,却正如王师爷的提醒,毕竟其族中长辈与现任这位烨州知府大人,多少有些香火之情,却是不难说服。再加之,其名下的山庄本就在大人管辖境内,更是不容忽略,所以反倒是上面即将派遣之人,才更为紧急许多。
案情就在那一夜间的府衙内,有了新的转向。虽说皇甫靖也早已有所料想,但如此之快,却是始料未及。毕竟尚未好好查访一番,就已是迫不及待试图脱身而去,不免出乎意料之外!
也就在三日后,从那对前来问讯当日情形的军士口中,他才听出一丝端倪来。果然是寻好了托词,将整个灭门惨案,直接认定在了东南乱贼的名下。
“这般一来,倒是省力许多了,又不误他仕途迁升,可谓是万无一失之举!”
☆、第二百六十七章聚山庄
“相公,你自己也曾说过,此案凶徒动机很是令人费解。而此刻既是临近年末,又正逢考绩之时,想来即便是真青天在任,又有几位敢舀自己的仕途前程,放手一搏的?”
闻听此言,皇甫靖也不由哂笑道:“确实不能。而且据那两个日间前来的军士言道,那片焦土之上还有发现了两具尸首,均是被人乘势推入火场之中身亡的。”
“当日,我等一行也只是围着院落残骸,略略巡了一遍,却是不曾仔细搜寻过有无尸首。但据那两位口中所言,此案十有**正是为寻仇而来。” 说着已是起身往书案边,舀过几本书稿并两支干净的笔,又坐回桌旁,演示了起来。
先见书稿铺开桌面之上,边讲道:“但凡在屋中有人,若在大火燃起时,因不及逃脱而出,尸首自是被掩埋在茅瓦之下。反之,若是发觉尸首却是在茅瓦之上,且此案中死者头脚所向的方位,又是极符合乘势推人进火场的,想必这两家的仇怨定是不小!”
“先绞杀后,又将其面容毁去,最后再吊与大树之上,更是前所未闻的残忍手段!”想到当日,好在自己闻到了异味,早早便昏厥过去却是幸运。若是再多待一刻,只怕也得被眼前那一具具血肉模糊不清的颜面,吓得连发噩梦不可!
见妻子一脸的后怕,这旁的皇甫靖也是感同身受道:“莫说是从未上过战场之人了,那等惨不忍睹的景象,即便是方才日间前来的那两位。演说起来亦是满面的惊恐之色,显露无遗。”
“刚好又是在数年前,那海盗最是猖獗的时节举家迁来此处,更是能与那知县所言及的疑点。贯串起来却也是全无可能。如今将这种种迹象。便刚好与海盗散走他方,颇为吻合。也难怪他们不担忧朝廷派遣之人的查访、核实。”
应声颔首,皇甫靖也不免接了一句道:“此案,与其说是借了海盗之名,推了个干净,倒不如说是正好应了一个‘巧’字。那家被灭门的人家,又偏巧是由东南地界转辗而至的,却是将年份、地界都合得严实,更是叫人不信服也不成啊。”
“漫说是普通人。就是常年审理案件的官员们,也是难以判断其间疑点,又怎么不认定此案。就是因海盗报复酿成的灭门惨案。如此一来,有了驻军把守往,这段时日里邻近的百姓们,倒是不必再担忧自家的安危了。”
看了一眼自家庄外的方向,皇甫靖不紧不慢应了一声道:“以我看不但是邻近之地的百姓了,就是整个京畿之境内,只怕都得安稳上好长一段时日才是!”
能在距离京城皇都不足两日路程的京畿腹地,做下这等大案,还让官府无从查起的凶犯,又怎能不叫当今肯下如此大力。牢牢收紧通往帝都方向的各条通路。
“当日我就曾与那县官言道,此案难点颇多,若要尽快查明真凶只怕是痴心妄想。如今又得了这些新线索,势必要往那户人家的原籍查访一二不可。这般一来,但是来回奔忙已非容易。何况已是数年前的旧事。也不知还有那熟知之人尚在原处否。难啊!”
的确看似疑点颇多,但若要仅凭案发所在查明真相。定是万万不能。所以就在驻军守卫一月后,便由府衙出面寻了人来,将那处焦土残骸收拾了妥当,若是此刻再有途经之人,也只会觉得那处地界不过是曾遭场大火罢了。就连原本的院落痕迹,也已变得模糊不清了,更别提还有旁的异样了。
车马便道也是随即恢复了通行,只有知情的本地之人,但凡要经过那段时,必会加快速度,不敢多耽误一刻时辰的。
而在经历了此桩凶案后,县衙倒是再不敢对这条便道不闻不问,一味只晓得在两头道口设立收费所在,却是每隔上半日之时,便会由两头出发,在道中汇合互通路上情形,以保途中车马及其道旁房舍中百姓们的安危了。
此等安全巡查之法,不但是在本县定了下来,就连整个烨州全境内,相继扩展开来,继而更是有朝廷下令,直接在各地的车马快速便道上实行了起来。
于是乎,那最先以为自己前程担忧的刘知县,却是因而彻底脱了身。虽说后来的这桩被别处竞相效湣拢苍闷涠诵乃迹胍璐瞬弦徊幢皇σ囊簧嵝眩俨桓叶嗵岚刖洹�
仔细一思量,确实不该动这份心思,好容易才将这件糟心事,引向那户人家的原籍去。这会儿愣是要提醒世人,案发所在就离我这县郊不远,不就等同于又牵扯上了干系,实在是万万不敢之事哦!
想通了此点后,不仅对自己这位师爷,更是器重不已。自从后县衙内也就又恢复了往常的安宁,而皇甫靖家的山庄上,却是显得格外的热闹非常。
先是诸葛家的老太太得了信,领着孙儿一家便直奔山庄而来;后有玥娘师傅一家大小,亦是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就朝京畿方向赶;最令人意外的是,皇甫靖家的表外甥,那位小公爷也已带着自家的胞弟两人,悠哉游哉一路缓缓而至。
好在当年初修山庄时,皇甫靖就与玥娘两人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