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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以武力抵抗到底。李、白派去的代表,遂不得要领而返。对于蒋介石在湖南所做的手脚,李宗仁自然看得十分明白,这是绝对不能容许的,李、白决定诉诸武力,以程潜为征湘军总指挥兼第四路总指挥,白崇禧为前敌总指挥,代李宗仁指挥第三路军,程、白奉令后,即由武汉督师南下分两路入湘。程潜率第六、第十三、第四十四军沿武长路攻略临溯、岳州,白崇禧率夏威的第七军,胡宗铎的第十九军,由通城指向平江,然后与程潜部会攻长沙。
蒋介石见桂系以强硬手段攻取湖南,打破了他控制湖南、争取唐军的计划,他无可奈何,只好把眼睛瞪大死死地盯着南京,随着缪培南的失败,广东重归桂系,唐生智部也绝非桂系对手,湖南落入桂系手中也是早晚问题。蒋介石由日本回来,即勾结汪精卫成功地在上海租界里召开了国民党二届四中全会,通过孔祥熙拉拢了冯、阎,又通过李仲公拉拢了何应钦,获得了几个关键性的拥戴电,在与桂系的斗争中,旗开得胜。但是,在广东和湖南,他又先后败在桂系手下,时至今日,他仍然只能在上海的租界里对南京翘首遥望,迟迟而不能入京复职。有那好事的文人,竟在沪宁的小报上以《李宗仁坐镇京都,蒋介石望梅止揭》为题撰文刺蒋,蒋介石心烦火躁,按照以往的脾气,他一天不知要骂几次“娘希匹”了。但是,自从娶了宋家小妹之后,蒋的脾气个性有了很大的收敛,他生气时,只是在房间里乱转:再也不口不择言了。晚上他常常睡不着觉,宋美龄便给他读《圣经》,美龄那抑扬顿挫悠美的声音,使他很快入睡。但是,他常在梦里喊叫着:“南京!南京!”半夜里醒来,他两手抱着脑袋,双眼呆呆地望着夭花板出神……
李宗仁在南京坐镇中枢,虽然极为忙碌,但事情做得颇为顺手。元老们见他年轻有为,不到四十岁年纪,应付军国大事颇能自如,对他倒也格外看重。却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倏忽间,便送走了那个多事之秋的民国十六年。民国十七年元旦到来了,南京各党政机关团体,纷纷集会,发起纪念孙中山先生十七年前推翻清帝、建立民国的各种活动。李宗仁比平时更为忙碌,不断应邀到各处去演讲报告他坚持孙总理之三民主义,实行两广合作,推动北伐,将革命事业推进到长江流域的经过。因李宗仁北伐以来,功勋卓著,特别是在保卫南京的龙潭血战中,表现得非常出色,各方对他印象不错,因此,他的演讲也颇受人们欢迎。
这天上午,李宗仁应邀正要到某机关去演讲,忽接国民政府主席谭延辏Т蚶吹牡缁埃�
“德邻兄,听说蒋介石今天上午将乘车抵达南京,你听说了吗?”
“啊?”李宗仁倏地一惊,但随即一想,这恐怕是些别有用心之人散布的谣言,或者是老蒋故意叫人放出的空气。
记得去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南京各界举行庆祝讨唐胜利大会,游行群众到复成桥地段时,游行队伍中忽有人与维持秩序人员发生冲突,接着双方开枪射击,以致死伤多人,世称“一一·二二复成桥惨案。”经调查,始知这一惨案是由蒋、汪合谋,由南京市党部的谷正纲和中央党务学校的康泽亲自策划和指挥的,其目的在打倒中央特委会,为蒋介石返京复职铺平道路。“一一·二二”事件发生后,南京一片混乱,汪精卫正在上海看热闹,蒋介石则已准备好军装,宋美龄也已梳妆打扮一番,准备陪蒋进京复职。谁知此时李宗仁由武汉赶回南京坐镇,迅速平息了混乱,汪精卫只得沮丧地把脑袋缩回来,宋美龄也只好把衣装收起,蒋介石进京复辟的计划又一次受挫。因此,李宗仁估计,谭延辏岛芸赡苡质墙槭甘谷嗽谀暇┲圃煨碌幕炻宜隆�
“谭主席,谣传绝不可信,这必是奸人妄图扰乱政府的活动,一旦察明,我即予狠狠打击!”李宗仁毫不含糊地说道。
“德邻兄,据我得到确实消息,首都戒严司令贺耀祖已于今日拂晓率第四十军第二师由陇海线上的许家集回到南京。车站码头已实行戒严,并已占领狮子山、雨花台等战略要地……”谭延辏в切拟玮绲厮档馈�
“啊!”李宗仁这才感到问题严重。他放下电话后,当即给贺耀祖打电话:
“贺司令,你由前线带部队回京,奉谁的命令行事?”
李宗仁厉声质问道。
“德公不是曾发表过声明,说四中全会必须到首都召开吗?我是带部队回京维持秩序,以便给四中全会的召开创造一个良好的政治环境。”贺耀祖有恃无恐地答道。
李宗仁仿佛听到头上炸响了一个晴天霹雳,他实在没想到与蒋介石毫无渊源的贺耀祖会投蒋反对特委会,并利用其南京戒严司令的职权,突然由前线回师,控制南京,迎蒋入京复职。他抑制着满腔怒火,问道:
“是你打电报请蒋介石回来的吗?”
“是的,蒋总司令于今日上午将乘沪宁专车到达,唔,再过半小时就到啦,请德公与各位元老到车站迎接,我将保证各位的安全!”贺耀祖说完便很有礼貌地放下了电话。
李宗仁霎时间象跌进了深渊黑谷,卷入旋流恶浪,他感到身体失去重心,在下沉,下沉,在旋转中下坠,眼前一片漆黑。好久好久,才定下神来,他抬眼看到的,竟是那一盆被何应钦称为“‘望梅止渴’的花”的果梅,他感到嘴中沁出一片酸溜溜的味道来。他奔过去,抱起那盆果梅,狠狠地往地下砸去,“嘭”地一声,那泥褐色古色古香的花盆,立刻破碎,梅枝残断,刚绽的花蕾裁倒在地上,象在抱怨主人的残暴无情,哀叹自己的身世不幸。李宗仁气味琳地掏出一支香烟,尚未点燃,便一把拧碎扔在地上,接着掏出一支烟,照样拧碎……他虽然是位身经百战的出色将领,一位德智超群的统帅,在险恶的战争环境里,他以冷静沉着刚强不屈著称。但是,在政治斗争中,他还没有经受过严酷的考验,在失败和挫折面前,他显得太简单和幼稚……
李宗仁已经点燃了一支香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心情开始缓和下来,他蹲到地上,拾起破碎了的花盆,随即命副官另找来一只花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株被摔伤的果梅,连土一起捧到那新盆中,动手栽好,又浇了水,一边抽烟,一边端详着带伤的梅枝。副官忙谨慎地说道:
“德公,这梅枝已经残了,没有观赏价值啦!”
“哼哼!”李宗仁狠声狠气地说道,“现在和将来,它的作用是让我永远记住‘望梅止渴’那神酸溜溜的味道,这便是它的全部价值——比观赏价值更有价值的价值!”
“是,是。”那副官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我一定要花工多加照料。”
不一会,国民政府主席谭延辏в执虻缁袄矗骸暗铝谛郑颐且灰交鸪嫡救ビ咏槭兀俊�
“当然应该去,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准备欢迎蒋、汪、胡到京来开二届四中全会的么?”李宗仁轻松地说道。
当李宗仁和众元老驱车到达车站时,蒋介石的专车也进了站,贺耀祖除了布置严密的警戒线外,还派来了一支军乐队和仪仗队,蒋介石的专车刚停稳,那军乐队便吹吹打打高奏起迎宾曲来。车门开处,戎装毕挺,挂黑色披风,着高统军靴的蒋介石,神采奕奕地出现在车门口,在他身后,是他新婚的妻子宋美龄。宋美龄一身旗袍显得珠光宝气,她目光闪烁,神采飞扬,使人有顾盼自雄之感。蒋介石偕宋美龄下车,南京戒严司令贺耀祖首先过来敬礼。蒋介石庄重地答礼,然后和贺耀祖紧紧握手。蒋介石是通过朱绍良以日本士官学校同期同学的关系,出其不意地把贺拉过来的。蒋介石与前来欢迎的元老们一一握手问候。他那副模样,仿佛是代表政府到国外访问回来似的,对元老们既亲切又敬重,压根儿没有使人感到他们之间存在的敌对关系。接着,他和宋美龄双双来到李宗仁和夫人郭德洁面前,宋美龄抢上前几步,首先挎住了李宗仁和郭德洁的一条胳膊,蒋介石微笑着,拍了拍李宗仁的肩膀:
“德邻兄,你辛苦啦!”
“你发福啰,哈哈!”李宗仁拉着蒋介石的手,爽朗地一笑。在这不到半天的时间里,他政治上有了惊人的长进,对台上握手,台下踢脚的这一套高深莫测的政治斗争技巧,象儿时玩陀螺一样玩得团团转了。
沪宁一带的报纸纷纷发表号外:“民国十七年元月四日,蒋介石偕其新婚夫人宋美龄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