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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络到南京来,尊之以高位,待之以上宾,孙中山这面大旗,似乎并不握在蒋介石一个人手上,而是在石头城上飘扬。元老们高高在上,李宗仁老远见到他们,便立正敬礼,那谦恭的程度,仿佛他是他们的参军或属下的一位将领。然而,李宗仁是南京的灵魂,是党政军的最高发号施令者。为此,白崇禧曾私下里向李宗仁打过一个颇为生动滑稽的比喻:“德公,下军棋的时候,军旗乃是最大的一个棋子,连总司令都要受它管,但是总司令却可以命令工兵去把它随意扛走!”李宗仁听了哈哈直笑。自从李宗仁回到南京坐镇后,特委会、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这三部大机器又正常地运转了起来。接着分别于十二月十四日和十六日,发出讨伐张发奎、黄琪翔的命令和查办汪精卫、陈公博的命令。使汪精卫陷于四面楚歌之中,不得不逃往国外,张、黄也丢下部队逃往香港。这两道命令的效果,更使国人对南京政府不得不刮目相看,众多的元老们无不惊奇,这位逢人面带三分笑,谦恭得象位大副官的李宗仁竟有如此的神威。他们不禁一时想入非非,打起自己的如意算盘来,如果能用李、白实力统一天下,使其为我所用,就象那驯兽师用一根盈尺小鞭便可驱使一头头猛狮、恶虎为自己献技赚钱一般,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买卖啊!可惜,李、白的桂系军队虽猛于狮、虎,但是他们本人并不是可供人随便驯训驱使的猛兽,而白崇禧那个脑袋里又偏偏装着管仲、孔明的经纶和诡计,这使元老们在惊叹得想入非非之余,又不免产生一片迷惘之感和不可名状的恐惧。
何应钦迈着八字步,小心翼翼地来见李宗仁。进得大门,那两名岗兵即致持枪礼和注目礼。这普通礼节,何应钦早已司空见惯,但是当哨兵“咔嚓”一声立正时,竟吓得他心头一阵打忐:“李德邻会不会扣留我?”他来南京见李宗仁,本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及待进了李的总指挥部,又后悔不该自投罗网。他这次听李仲公的话,只身到上海,结果受了蒋介石的挟持,勉强发了那份心不由己的拥戴电。他离开上海,经南京回徐州去,本可不惊动李宗仁的,但在车上,他一直矛盾重重。鉴于他与李、白现在和将来的关系,他不得不和李宗仁打个招呼,诉诉苦衷,表表心迹,他的那个拥戴电实在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请李、白谅解,今后仍可继续合作,以便为自己留下条后路。特别是在蒋介石入京复职之前,他必须这么做,才能得李、白的谅解。但是,他又疑虑重重,心神不定,李宗仁会不会指责他背叛他们之间的盟约,单独拥蒋自重,破坏南京的局面,并以此为由扣留他?他思来想去,认为大概不会,一是因为李宗仁为人较为宽厚;二是在对付蒋的复职斗争中,李、白仍会抓住何不放;三是如李宗仁真的扣了他,墨三和经扶也不会罢休的,目下李、白正为湘鄂粤及蒋复职之事而焦头烂额,岂可在南京扣何而为自己添麻烦。他在火车上,曾几次象卜卦似的把鼻梁上那黑框宽边眼镜取下来,放在巴掌心里掂了又掂,反复权衡,才决定来见李宗仁的。
李宗仁的客厅里摆着几盆生机勃勃各具特色的梅花,飘逸着淡淡的幽香。李宗仁拉着何应钦,不谈党争国事,却先看梅花。“何敬公,这株是绿萼,开花时花的萼片为绿色,花瓣雪白重瓣,极香,为珍品,可惜你来得早了几天,还赶不上开花。”
“唔唔,好花好花!”何应钦有点心不在焉地点着头,他不知李宗仁为何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竟还有此闲情逸致。
李宗仁接着又向何应钦介绍了“骨红”、“照水”、“龙游”等几种高级品种,最后,他指着一株花蕾初绽的梅枝,对何应钦道:
“何敬公,刚才你看到的几种都是花梅,只有这一株与众不同,它是果梅。”
“唔唔,还能结果呀?”何应钦虽然心不在焉,但在李宗仁饶有兴味的介绍下,倒也有了几分意趣。
“果梅花多单瓣,花后结果,‘望梅止渴’,就是这种果梅。”李宗仁笑道,“你在上海一定见到老蒋了吧,他想来南京复职,就如‘望梅止渴’一般,如果有人再去上海,我准备托他送这盆果梅给老蒋。”
何应钦听得此话,竟象当场被雷击了一般,浑身麻颤,他真后悔,不该来见李宗仁,想来此番是凶多吉少了。他定了定神才象个失了贞操的女人似的,巍巍颤颤地向李宗仁讲述起到上海如何委身于人的经过。没想到,李宗仁倒颇有大丈夫的气概,他不但不指责何应钦“失身”,反而哈哈笑道:
“北方冯、阎都已发了拥戴电,你和经扶、墨三都是他的旧部,不发,面子上也说不过去的。”
“德公,是的,是的!”何应钦见李宗仁不但不诘究他的“失身”问题,反而宽容大度地为他设身处地着想,心中顿觉如释重负,对李宗仁颇怀感激之情,赶忙声明道:“德公,过去我们怎么干,今后还要怎么干,我何应钦的为人,你和健生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李宗仁又是爽朗地一笑,随即用眼盯着何应钦,说道:“你回去后,务必向墨三、经扶说清楚,南京绝不会变成第二个广州,凡存有张、黄妄想,汪兆铭复辟欲望之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李宗仁虽然话说得轻松,但那话中的分量却不啻于十只沉重的铁拳,他明白无误地告诉何应钦:你“失身”于人可以,但要“再嫁”却不行。何应钦自然明白李宗仁之言的底蕴,连连点头说道:
“德公只管在南京发号施令,徐州方面断不会有事。”
何应钦辞别李宗仁后,不敢在南京稍作停留,即时乘车赶回徐州去了。他的总指挥部设在徐州旧藩台衙门,刘峙、顾祝同听说何总指挥由上海、经南京回来,知必有大事相告,便急匆匆赶到总指挥部来见何。
“蒋总司令何日将返京视事?”顾祝同的脑袋到底比刘峙的脑袋灵活一些,他观察何总指挥的气色有些不对,那平日红光满面保养得极好的丰腴的脸膛上,似乎存有隐隐的一层晦色,便问道。
“我在李德邻那里看到一盆名叫‘望梅止渴’的花!”
何应钦由于对花卉毫无知识,又加心事重重,竟把李宗仁客厅中那盆果梅说成“‘望梅止渴’,的花”了。刘峙、顾祝同一听“望梅止渴‘四字,一时面面相觑。
却说李宗仁自返京坐镇以来,不但全力以赴阻扼蒋介石的复辟活动,而且调兵遣将,同时发起讨粤征湘两大战事。广州方面,虽然汪精卫、张发奎、黄琪翔等核心人物的先后出走,政治上受到重大打击,但是新接事的第四军军长缪培南却并未气馁,他是张发奎的亲信,曾接替张任第十二师师长,是一员出色的战将。面对李济深的两路进攻,缪培南采取内线作战原则,退出广州,麾军西指潮梅,在五华县双头墟一带将陈铭枢、陈济棠的部队打得溃不成军,后来幸亏黄绍竑指挥桂军三个师和徐景唐师赶到,才扭转了战局。李宗仁见粤中战事已操胜券,而湘局却并不乐观,已退入湖南的唐生智部队,除原来的第八军、第三十五军、第三十六军外,又扩充了周斓部为第十七军,叶琪部为第十八军,总兵力约十二万人,由李品仙、何键、刘兴分别以第一、三、四方面军总指挥名义统率,宣称防止外军入侵,维持地方治安。对这支实力颇为雄厚的部队,李、白想收编,蒋介石欲染指,程潜、谭延辏б蚕肫窘韬先说墓叵的霉础R蛱撇课甯鼍欣钇废伞⒁剁髁骄ず土跣司氖Τち卫诙际枪阄魅耍耍睢自扇巳胂妫肜钇废伞⒑渭⒘跣说惹⑸毯推礁谋嗵凭共徽蕉煤系嘏獭5墙槭丛诖斯丶笨掏断乱恢遄印=吹界雅嗄暇桨芎螅鹣狄阎匦驴刂屏斯愣绻显俦还鹣刀崛。蛄焦恪⒘胶笃嘏潭冀楣鹣邓校睢妆嗟毓悖讯愿丁R虼耍槭说种乒鹁胂妫卸虾庇肓焦愕牧担灯蹬稍备跋胬L撇拷欤蕴撇拷焯岢龅耐馐【硬蝗胂婢常嫒酥蜗妫鲜≈飨上嫒说H渭疤凭慷痈谋辔母鼍糜芍醒虢蛹茫⒓床ξ迨蛟忍跫庞璩腥稀@钇废伞⒑渭⒘跣说燃槭逝档奶跫庞诠鹣档奶跫阃ǖ缇埠蚬竦扯焖闹腥峤饩觯缬星秩胂婢痴撸鲆晕淞Φ挚沟降住@睢着扇サ拇恚觳坏靡於怠6杂诮槭诤纤龅氖纸牛钭谌首匀豢吹檬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