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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骨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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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波特兰摇滚乐。
  我对自己说没有必要害怕,它说明不了什么,其实一切都说明不了什么,然后从垃圾棚里掏出扫帚,把垃圾扫到一处,重新装进塑料袋,把电台标签也一起扔了进去。
  我进屋原想洗个澡冲去一身的灰尘,却从一个开着的衣箱里搜出一条游泳裤,决定去游泳。这条我在基拉戈岛买的游泳裤上印着几只正在喷水的鲸,很是俏皮,相信我戴红袜队帽子的小朋友会同意。我看了看表,发现从吃完乡村汉保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十五分钟。我的办事效率不错,老伙计,特别是刚进行过一场兴致勃勃的垃圾袋淘宝游戏。我穿上游泳裤走下从莎拉通往湖畔的枕木台阶,凉鞋啪啦啪啦响着。几只晚起的蚊子嗡嗡叫着。眼前的满面春风泛着微光,平静地卧在低矮、充满湿气的天空底下,仿佛在召唤我。湖的整个东岸镶嵌着一条南北方面向供所有人街走的大路,法律上称为“公共道路”,而T镇上的人们给了它一个简单的名字——“主街”。如果你沿着枕木台阶走到底,在主街上左转,就能一直走到黑迹湖码头,沿途经过沃灵顿和巴迪·杰里森邋遢的小饭馆……还有沿途山坡上虚掩在云杉和松树从里的四五十幢夏季别墅。如颗你往右转,就能一直走到黑罗湾,不过这可能要花上你一整天,因为如今主街的那一段草木丛生不宜行走。
  我在主街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径直朝前跑去,一头跃进湖里。就在我满心欢喜地跳在半空中的时候,空然想到自己上一次这么跨进湖里的时候还牵着妻子的手。
  落水的一刻简直是灾难。水凉得足以让我想起自己是四十岁,而不是十四岁,有一暧间,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停止了跳动。黑迹湖在我头顶合起来的时候,我差不多相信自己永远也别想活着浮也水面了。人们会发现我脸朝下漂浮在游泳浮板和那一小段发球我的主街之间,一个冰凉的湖水和油腻的乡村汉堡的牺牲品。他们会在我的墓碑上刻上:你妈说过吃完饭至少休息一小时。
  接着我的脚角到了湖底的石头和滑溜溜的水草,然后我拼命朝上游,像一个企图在一场势均力敌的篮球赛结束时再来一个大灌篮的球员。冲出湖面,我大口喘气,水立刻灌进嘴里,我咳了出来,一只手同时捶击胸腔,想让心脏重新工作——来吧,宝贝,继续工作,你能行的。
  第8章(下)
  我回到齐腰深的水里,站住脚夫,嘴里满是凉水味——带着矿物质腥味的湖水味,就是你洗衣服时一定想除掉的味道。这恰恰是我站在68号公路路边上时尝到的味道,恰恰是玛蒂告诉我她女儿的名字时我尝到的味道。
  这是心理作用,是联想,从相近的名字联想到死去的妻子,进而联想到这个湖,这——
  “这湖的味道我尝过一两次。”我大声说出这句话。好像为了强调这一点,我掬起一捧湖水——我和所谓“本部湖泊协会”的其他成员每年得到的分析报告上说,这是全缅因州最干净最清澈的湖水——喝了下去。这一回没有任何启示,脑海中也没有闪现任何念头,它仅仅是黑迹湖,先是在嘴里,然后到胃里。
  我朝湖中的浮板游去,爬上浮板边带三道横杠的扶梯,翻身躺在热乎乎的木板上,突然非常庆幸自己回到莎拉,一切都被抛到脑后。从明天起,我要在这儿开始一种新生活——努力开始,不管怎么说。此刻我头枕在胳膊弯里,昏昏欲睡,非常自信一天的冒险活动已经结束。
  我过于自信了。
  来T镇的第一个夏天,乔和我就发现从自家面朝黑迹湖的露台上能看见卡斯特尔—洛克的焰火表演。当天色渐渐变暗,我回忆起这一点,心想今年放焰火时,我可以坐在客厅里看录像。重现我们一起在露台上度过的那些七月四日的黄昏,我们边喝啤酒边对着焰火大笑的场面,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即便不想这些,我也已经够孤独的了,这种孤独是我在德里未曾体验过的。转念我又问自己,来T镇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最后一次面对乔的记忆——所有的——然后让它们安息。当然,恢复写作的可能性从来没有像那一晚看上去那么渺茫。
  没有啤酒——我忘了在“湖畔小店”或“乡村咖啡馆”买上一格——不过好心的布兰达·梅赛夫太太给我留了可乐。我拿了一罐百事可乐,坐下来观看焰火,希望自己不要太难过。希望自己不要哭。我不敢跟自己开玩笑;在莎拉更容易触景生情。我必须挨过这一关。
  夜晚的第一个焰火刚刚消失在空中——一大簇散开的蓝光闪闪烁烁,后面跟着远远的爆炸声——电话铃就响了,起到了卡斯特尔—洛克的微弱爆炸没有直到的作用——我惊得跳了起来。我想也许是比尔·迪恩打来的长途电话,想问我住得还好吗。
  乔去世前的夏天,我们买了一台无绳电话,这么一来就能边打电话边在房子的底楼随便走动,我俩都爱这样。我穿过玻璃拉门进入客厅,按下了“通话”按钮,回到露台上的椅子里,然后说:“喂,我是诺南。”远处湖对岸卡斯特尔—维尔上空低矮的云层下腾起黄色和绿色的火球,紧接着是静静的闪光爆炸,最后变成噼啪声传到耳边。
  一开始电话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接着是一个人暴躁的声音——一个老年人,但不是比尔·迪恩——他说:“诺南?诺南先生?”
  “怎么?”西方天空出现一片巨大的金色光群,闪烁着,把低矮的云层染成无数根金银丝,让我想到电视颁奖典礼上穿着闪光夜礼服的漂亮女人。
  “德沃尔。”
  “什么事?”我又问道,这回很小心。
  “麦克斯·德沃尔。”
  我们这儿不常见到他,奥黛丽说过,我以为那是北方佬的玩笑,但很显然她是认真说的。惊人的消息出现时总是接二连三。
  那好,又怎么样?我一向不擅长谈话的开局。我想问他是如何弄到我的电话号码的,我的号码没有登在电话本上,但这么问又有什么意思呢?当你拥有五亿美元的时候——如果电话那头果真是麦克斯·德沃尔的话——任何号码对你都是公开的。
  我直了直身子,又问了一遍“什么事”,这回话尾不再带着疑问的升调。
  又是一阵沉默。倘若我打破沉默开始提问,他就会掌握主动……如果那时我们的对话还算得上对话的话。一个很好的开局,可我拥有和我的代理人哈罗德·奥布罗斯基长年打交道的优势——哈罗德,欲言又止的沉默之王。我在椅子里坐稳,把可爱的小无绳电话贴在耳边,看着西方天空的焰火。红色的光群变成蓝色,绿色的变成;无形的美人们身穿闪光的夜礼服在云端漫步。
  “我知道你今天遇见了我的儿媳妇。”最后他终于开口了,听上去又气又恼。
  “可能吧。”我说道,努力装出毫不吃惊的样子,“我能知道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德沃尔先生?”
  “我知道发生了一起事故。”
  白色的光点在空中舞蹈——像是爆炸的宇宙飞船,紧接着传来阵阵噼啦声。我发现时间旅行的秘密,我心里说,原来是一种听觉现象。
  我刚才把电话握得太紧了,于是让手放松了一下。麦克斯·德沃尔。五亿美元。他不像我想的那样待在棕榈泉,而就在近处——就在T填,如果我能够依赖电话背景里标志性的“嗡——”声的话。
  “我在担心我的孙女。”他的声音更加暴躁了,他火了,很显然——这是一个多少年来都不用掩藏自己情绪的人。“我知道我儿媳妇的脑子又发昏了。她常常那样。”
  现在半打五颜六色的火球点亮了夜空,像老迪斯尼动画片里的花朵那样纷纷绽开。我能想象人群聚集在卡斯特尔—维尔,盘腿从在自带的毯子上,吃着冰激凌筒喝着啤酒,同时叫道“噢——”。我想,那就是一项艺术口成功的标志——所有人都同时叫道“噢——”。
  你被这家伙吓坏了,不是吗?乔的声音问道。好吧,也许你有理由害怕。一个认为自己有权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发火的人……这样的人可以是很危险的。
  然后是玛蒂的声音:诺南先生,我不是一个坏母亲。这样的事以前从没发生过。
  毫无疑问在那种情况下大多数坏母亲都会这么说,我心想……但我相信她。
  再说,妈的,我的电话号码是不公开的。我坐在这儿喝可乐看焰火,谁也没犯着,而这个家伙居然——
  “德沃尔先生,我不知道——”
  “别对我来这套,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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