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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旺说着说着就老泪纵横起来。
大娘在屋子里安顿好冬梅就出来了,瞅见刘蒙恩和他堂兄站在离树不远的屋檐下,正好奇的研究着二栓,大娘皱着眉头走了过去,然后扭着堂兄耳朵厉声问:“小兔崽子,三更半夜的跑到这儿干吗?又在教你蒙恩弟学坏?”蒙恩他爸正在劝张老旺,听见大娘的声音,就也训斥着刘蒙恩说:“天这么晚了,你俩还在淘气,听大娘话,快回屋睡觉!”
不一会他俩人就被大娘押送回了床上。堂兄揉着耳朵,嘴里直喊唉呦。刘蒙恩仍然兴奋的无法入睡,就问,二栓恁瘦咋还那么大劲?堂兄说,不知道。反正人疯了都那样。屋子里黑咕隆咚的,但刘蒙恩感觉堂兄的身体有点抖。堂兄接着说:“听俺妈说,人要是叫鬼附身了,那他可就不是他自各了。”堂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刘蒙恩有点奇怪,而且心里略略开始害怕了。床也渐渐的咣咣的乱响,突然堂兄一下坐了起来,骑到他身上掐着他脖子,恶狠狠的说:“我是刘河水妖,专吃白嫩小孩!”刘蒙恩****哆嗦:“不要吃我啊,我很黑的啊。”堂兄忽然又松了手,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哈哈哈、、、、、、真胆小,吓唬你呐。”于是俩人就在床上打闹了一阵。堂兄提议再出去看看有啥情况。刘蒙恩想到爸爸那严厉的表情,心里就打起了推堂鼓。“那你就一个人呆着吧。”堂兄跳下床,蹦了几蹦就溜出了屋子。屋子里只剩下了刘蒙恩一个人。黑黎黎的房子顿时多出了种难以名状的嗡嗡声,刘蒙恩瞅着阴影里的家具,心里忽然有种紧紧的感觉,这时二栓凄凉的叫喊又徒然响了起来。两种叠加的恐惧让刘蒙恩再也无法静卧,于是他也匆匆的逃离了屋子。
在院子里,堂兄踩着个凳子,两只手正扒在被二栓打塌院墙的缺口上。专心致志的观察麻婶家的情况。“嘿嘿!可逮着你了。”刘蒙恩笑嘻嘻的猛一下抓住堂兄的腿,堂兄低着头,神秘的小声说:“动静小点,俺妈和麻婶一起去到村西边找刘大妖去了,他是个阴阳仙,会掐会算,还能赶鬼,过会就来,想看快去搬个凳子来。”不一会,院墙上就多了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
院子里被绑在树上的二栓耷拉着脑袋,嘴里叽里咕噜的嘟囔着什么。剩下的几个邻居正少气无力的吸着烟在一起闲谈。东屋里的灯光也亮着,冬梅的影子映在窗户上,她似乎在小声的抽泣。原来地上搁的五六盏煤油灯只留下一盏,这个光源从地面射出的,用和白日相反的光影装扮着人脸。好象是给所有人一个机会,彼此注意平日里的阴暗部分,但大家仿佛习惯了这种情形,阴郁的五官凑出的却是习以为常的模样。刘蒙恩看见平时严肃的大伯笑着问一人,摸没摸过张顺媳妇**?那人回答,他媳妇就是个**。众人听了都嘿嘿了一阵,连一直闷着抽烟的张老旺听后脸上也掠过一丝微笑。麻婶家出现了一种奇怪祥和。或者说是某种脆弱的平衡。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刘蒙恩和堂兄站的腿都发麻了,俩人想下去睡觉。忽然门外由远及近响起了脚步声,是麻婶在说话:“金锁兄弟,黑灯瞎火的,麻烦你拉…。。哎——!小心石台。”
接着门吱吱呀呀的开了,一个脸庞消瘦,看上去白净的人先走进来。三四十岁的模样,发型没有梳理,乱蓬蓬的。显然是刚起床。他半合着眼,似乎有点蔑视的目光从眼皮中扫过。身上穿着已经泛黄的绿军装,走起来一扭一扭的,刘蒙恩笑了笑:“这人走路咋象个女人?”堂兄却打断了他:“小声点、、、、、、”
麻婶跑到前面露出笑脸,哈着腰说:“金锁兄弟先进屋子里歇会,先这边来。”“不必了,就呆在院子里吧”金锁从嘴角吐出几个字。张老旺见了也忙迎了上去,又是掏烟又是端茶。但刘大妖,也就是那个刘金锁,好象没什么反应,一副不冷不热样子,高深莫测的样子。麻婶搬了把椅子过来,刘大妖也不让,一屁股就坐在上面。扭头接烟时瞅见了大伯,那脸很快的就挤出了几丝微笑:“呓——!****也在啊。”大伯站起来,又给刘大妖扔了根烟,刘大妖说“有了,有了。”就接住了。“金锁啊,二栓可是咱看着长大的。这娃也有出息,在学校年年考前几名,咱可不能看住他成了疯子,你是这方面的老师傅,呆会就给麻婶瞅瞅风水,看看阴阳宅。最主要的还是把二栓身上的邪气撵走。”大伯说罢拍了拍刘大妖的肩膀,刘大妖忙哈哈说:“****,不是俺吹,俺的法术可是祖传的,消灾免祸,治病救人,看宅、定穴。手到擒来,没有赶不走的邪气,没有问不明的前程……”“金锁!你的本事,乡亲们都佩服、、、、、、”大伯打断了他的话头“不过、、、、、、这会二栓病的可不轻啊。还是先给娃瞅、、、、、、”“****!看你急的,这赶鬼也不是说赶就能赶,还是先查查风水吧,凡是能招来邪,肯定有原因,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刘大妖接过麻婶递过来的黑提包,慢慢翻出了一个棱角都被磨的发亮的木盘,上面是些模糊的线条和印记。“这个罗盘有灵气。”刘大妖说着站了起来,两手捧着罗盘,神态专著,然后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不停晃悠,那架势就象是在雷区扫雷。忽然他捧着罗盘的手似乎被什么东西一拽,就向前直伸了,整个身体也根着跑了起来,速度越来越急,好象追逐什么,或者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牵引。这些莫名其妙的现象让周围的人备感紧张,大家都不由自主的退到了正屋的屋檐下,紧张的注意着院子里的情况。
这时二栓也停止了叫喊。院子里除了刘大妖的脚步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了。这种没有规律的步子就象正在逼近,随时能呈现在你面前的危险。那不确定的节奏和刘大妖苍白的面孔相互游移,编制成了一个紧张的大网,将令人窒息的感觉笼罩给了四周。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后,刘大妖在东厢房停了下来。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麻婶正要张嘴说什么,刘大妖却长叹一声,一副无奈的模样:“哎——!不好办啊,问题出在这个方位。”他接着口中念念有词:“第五十四卦 归妹,征凶,无攸利、、、、、、”
麻婶说:“金锁兄弟那是俺闺女的屋子。”
“怪不得这方位阴气特别重、、、、、、这邪气不一般啊,弄不好的话,估摸着还会伤人。”刘大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然后沉着脸对麻婶说,“还是安全第一,你们先进屋躲一会。”
大家疑虑交加,这时二栓又阴森森的叫了一声,看到刘大妖严肃的面孔,人们那最终的恐惧终于占了上风。都陆陆续续的进屋了。刘大妖对着里面的人大声嘱咐:“无论听到什么,千万不要向外看!也不要出来!!一定要记住啊!!!”
院子里顿时静了下来,因为无声的状态往往是疯狂的前奏。果然,二栓一反常态,抬起头来,对着刘大妖竟然发出了“嘿嘿嘿”憨厚的狂笑,给那锐利的气氛平添了几丝寒光闪闪的莫测。刘大妖垂下胳膊,将罗盘搁在地上。另一只手拿下夹在耳朵上的香烟,然后点着猛吸几口。悠闲的走到了桐树边。二栓依然咧着嘴傻笑,刘大妖拽着他的头发,****晃了晃,接着向二栓脸上吐出一口香烟。一瞬间,他们俩都被这气息淹没了,等烟雾散去后,刘大妖迷着眼睛,眼珠子在眼缝里扫了几圈,撇了下嘴嘟囔着说:“还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嘿嘿嘿、、、、”说着一甩手。扔下二栓,转身向冬梅的屋子走去。他在门口他停下来,将烟头一弹弹出老远,然后扯扯衣服,用手反复梳捋了乱蓬蓬的头发,小心翼翼的分出了个偏分的发型。推门走进了冬梅的屋子。
冬梅坐在床边,仿佛因为寒冷,身体不住的哆嗦。粉红色的衬衣也跟着的乱抖。而那盏油灯的火苗却反常的静止不动。似乎是有意照出衣服里面朦朦胧胧,弯曲妙曼的线条。冬梅听见门响,害怕到了极点,白嫩柔滑的手臂紧紧的捂住起伏的胸口。见是刘大妖,才松了口气:“刘叔!到底咋样了,你可要救救俺哥啊!”尽管有所准备,刘大妖见了冬梅还是楞了一下,但旋即就恢复了常态。“冬梅啊,你哥的疯病,病因找住了、、、、、”他故意停顿了下来。
冬梅迫不及待的问:“原因是啥啊,刘叔?”
刘大妖眼睛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