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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也不觉得这里脏臭……
凌语寒顿时明白,为何他每日早晨去客房替曦尘换药时,总是不见他躺在床上,而是瑟缩在角落里抖着身子、惊恐地望着门外,像怕被人发现他在房里似的。他定是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没资格睡在那种明亮堂皇的地方吧!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见曦尘手中紧紧捧着的破碗,看着碗里那白白的、又一块一块的,凌语寒一脸恶心地问。
「回凌大爷的话,这…。这是…。奴才的晚饭。」曦尘半垂着眼,假装没看见凌语寒嫌恶的表情,有些自卑地将它拽在怀里,生怕会弄掉似的。
他知道自己吃的食物跟人家吃的是天壤之别,但他从不觉得自己的饭难以下咽,嬷嬷说过,只要是正正当当用劳力换来的,都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美食。
「晚饭?」
「嗯!厨房的玉婶赏给奴才的,现在天冷…。咳咳…。稀饭就结成一大块了,奴才再把它弄成小块小块的,可以慢慢吃…。咳…。吃好几天呢!」曦尘欣然地对凌语寒解释着。
凌语寒瞠目结舌地看着曦尘宝贝似地拿着的东西,虽然它已经结成块,但他还是看得出来这碗”稀饭”除了水还是水,根本看不到上头有什么米粒,这、这种东西他也可以吃得这么高兴?给猪吃搞不好牠还要发脾气呢!而且这个怎么可能吃得饱?
堂堂一个睿王府居然让这瘦弱的孩子睡这种鬼地方、还吃这种恶心的食物?他开始怀疑在他受伤的那几日里,府里下人定是没给过他一顿正常的膳食,否则他怎可能将这碗恶心不已的东西当宝似的。
「尘儿,把这碗东西给我。」凌语寒在心里把严煜枫骂了个千万遍,他非要揪他起来看看尘儿吃的这个东西不可。
「凌、凌大爷…。是不是奴才做错事了?…。奴才给您道歉、磕头…。对不起,求求您…。不要生奴才的气好吗?奴才…。咳咳…。奴才会努力干活儿…。不会再…。咳…。笨手笨脚、担误工作了…。求求您…。别生气…。咳咳……」曦尘赶紧下跪拚命磕头向凌语寒道歉,顾不上自己额头的伤又汨汨地流出血来,怕极了凌语寒真的将这几天来唯一的晚饭给收了回去。
「唉…。你别再磕了,伤都还没好呢!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要你别再吃那个东西,因为我要带你去吃好吃的!」凌语寒连忙将曦尘拖了起来。
「不、不用了…。奴才吃这个就可以了…。咳…。这个很好吃的…。谢谢凌大爷…。」
凌语寒盯着碗里尚有大半的食物,反讽道:「你说好吃?!我看你也才吃两口吧!剩下的怎不吃完?」
曦尘摇了摇头,满足地开口道:「回凌大爷的话,奴才已经吃饱了,剩下的…。咳…。奴才留着,还可以吃好几天呢!」
言语里满是欣喜的语气,一想到后面几天不用挨饿,曦尘便觉得很高兴、很满足了。
凌语寒一脸讶异,这小家伙…。真的不是人!就吃这么两小块便饱了?他受到这种不人道的对待,居然还很欣喜?他到底知不知道一个正常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就连寻常百姓再穷苦的人家也会有个清粥野菜什么的,吃得也比他好!
凌语寒气得额上的青筋怒跳,算了!明儿个他一定会处理这件事,不过一听到曦尘一直极力隐忍的咳嗽声,他倒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小尘儿,对我的问话,你不用像对你家王爷一样那么多规矩,我问你,你的伤都好了吗?」
东一句回凌大爷、西一句回凌大爷的,他都快被这绕口令烦死了。
曦尘闻言震了一下,随即缩着身子悄悄地拉远与凌语寒之间的距离,右手下意识地拉起受伤左手的衣袖,想遮住那只难看的手,他恭敬地回答着:「回凌……凌大爷,奴才的伤已经好了,没事了。」
「是吗?我看看。」凌语寒顺势抓起曦尘骨瘦如柴的手,翻开衣袖便要检查。
曦尘连忙抽出手,再往后退了好几步,掩上衣袖,结巴地开口:「凌、凌大爷…。奴才…。真的好了…。」
「哼!我才不信!」
「真、真的…。凌大爷…。啊……!」还待解释的曦尘被凌语寒一把抓了过来,迅速地掀开他的衣袖。
「该死的!你还敢说你已经好了,上面这些是什么?装饰吗?身子还这么烫,你是非要把自己弄死才甘愿是吗?」
一看到曦尘手臂上头那触目惊心的血痕,再抓过左手,只听得曦尘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将目光移到那惨不忍睹的左手,不禁大吃一惊!当初好不容易接回的断骨,如今又脱了位,伤得比之前更严重,要是再晚个两天,这只手只怕要跟他的腿一样废了!
凌语寒禁不住地大声咒骂着,才几天光景而已,这小家伙又可以弄到全身是伤,这王府里的人可真有虐待人的天份!
「对、对不起…。凌大爷…。您别生气…。」曦尘被凌语寒凶恶的语气吓得簌簌颤抖,他结巴地道歉着。
「你!…。算了,你跟我来!」凌语寒把曦尘手里的破碗扔在地上,不由分说地硬把曦尘拖离这破旧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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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凌语寒怒气冲冲地撞开了严煜枫寝房的门,愤愤地踱步进来,手里紧抓着吃力地跟着他步伐的曦尘。
严煜枫斜椅在窗边的太师椅上,一手托着额头似在凝思,冰雕般的侧面洒着柔和的月光,邪魅深邃的黑眸好似会吸人魂魄、让人不禁深陷那无底深潭。
他对凌语寒突如其来的闯入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略抬了抬眼,斜瞪了凌语寒一眼,便又将目光收回。
「喂!我说你这没血没心的,你自己看看小尘儿,他来这儿才多久,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他到底是欠了你什么?就算他真的欠你好了,从他来的第二天开始没日没夜的干活儿,到那一晚你这样残忍的折磨他到半死,也可以算是还清欠你的了吧!更何况惹到你的是楚天尧,又不是小尘儿!你再气也得把矛头指对人吧!」
凌语寒一看严煜枫像事不关己的模样,火气更大,抓着曦尘更是冲上前去,与严煜枫隔著书案叫骂不停。
严煜枫的冰眸越过凌语寒睨着低头缩在凌语寒身后的曦尘,看到他额上的血迹,皱了一下眉头。
曦尘小手紧紧揪着身上破旧的衣服,偷偷瞧了一眼严煜枫,发现后者正冷睇着他,连忙慌张地跪下,怯怯开口:「奴…。奴才给王爷请安…。」
「唉!还请什么安啊?我带你来是要质问他的,不是让你来给他请安的,快给我起来。」凌语寒不耐烦地把曦尘揪了起来。
「你倒是说说,你对尘儿到底存的什么心?吃的东西是连猪都不愿看一眼,比你家的下人还不如,搞不好吃馊食都是家常便饭了,还让他住在北院那栋破屋子,连个床跟被子都没有,还有穿的衣服,都破烂成这样了,还是只有这千篇一律的一套,连双鞋子也没有,你知不知道现在早已入冬了?你想活活冻死他吗?!
还有!我这么辛苦的治他的伤跟病,才几天而已他就变得比之前更严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真想让他的手给废了吗?」
凌语寒义愤填膺地抓过曦尘手臂,掀开他的衣袖让严煜枫看清楚曦尘身上那些丑陋的伤以及伤势严重的断手。
「若你真的那么讨厌他,那你干脆把他给我,我带回我家去,省得碍你的眼。」凌语寒感到身后的曦尘在听到”讨厌”这两字时,身躯明显的轻震了一下。
曦尘伸出畏怯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揪着凌语寒的衣角,柔声道歉:「凌大爷…。咳…。对不起…。您别生气好吗?…。一切…。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该死…。求求您了…。凌大爷…。不要与王爷吵架好吗?……」
凌语寒愤愤的哼了一声,撇过头直瞪视眼前俊逸冷然的男人,而严煜枫也不语,深邃寒冷的眼眸冷凝着眼前的瘦小人儿,曦尘颤了下,只道是王爷嫌他的手脏,自卑落寞地又将揪着凌语寒衣服的手缩了回来。
他揪紧自己的衣摆,跪下惶然道:「王爷…。对不起…。奴才不是有意…。要惹您跟凌大爷生气的…。求求您…。咳…。别赶奴才走好吗?…。您让奴才留下来赎罪…。好不好?求求您…。别赶奴才走…。奴才努力会干活儿的…。」
严煜枫望着那似曾相识的身影,不禁起身信步走到曦尘身旁,闻到他身上混着泥、汗及血的难闻气味,不禁轻皱了眉头,薄唇吐出一句话:「跟我来。」便径自向外走去。
曦尘愣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望向凌语寒,凌语寒也不解严煜枫的含意,只道:「你就跟去看看吧!有事再叫我便行了。」
「是…。」曦尘点了点头,连忙起身迈出跛足吃力地跟上严煜枫。
曦尘喘着气一瘸一拐地跑步紧跟上严煜枫看似慢条斯理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