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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记下了心儿姐,这里我可以收拾好的,你先去给姨太太铺床吧。”
“那好,一会儿千万记得锁门!”
趁着四下无人,她慌忙将一包药粉撒进了面团里,又塞了包在自己惯用的橱柜,方偷偷摸摸潜进了菡萏苑。
三姨太的肚子两月出头,腰身稍稍丰腴了些,一面吃着半夏手中剥好的蟹黄豆子,一面问道:“事情都办好了吗?”
丁香拨浪鼓似的点头,“是的姨太太,这会儿只要您这边一喊起来,四姨太定然脱不了关系!”她看向半夏手中,“只是这些东西,您可千万别多吃了,以免···”
苏芙满不在意地点头,“知道了,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啰嗦。半夏,赶紧的,去给我请罗大夫!她乔洛丽既然存心让我不好过,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一败涂地!”
菡萏苑出事的消息传开,身为当家太太的段芝龄第一时间赶到,见着床褥上的血渍,心里就像回到了一年多前,在隐荷苑的那个夜晚,险些晕厥过去。
茯苓扶着她,“太太···”
她强支着身子问,“大夫,三姨太的情况怎么样?”
老大夫摇摇头,“怕是不中用了,现在只能尽力保住大人,真是狠心,都快成形的胎儿了,就这么被硬生生打了下来,造孽···造孽啊。”
段芝龄蹙着眉,倒吸了口凉气,前车之鉴,府里有孕的姨太太出了事,无论如何她也脱不了干系,“来人,把苑里的下人都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苑中仆人在门外跪了一地,在茯苓厉声审讯下,问出的供词大同小异,矛头都指向各房送来的点心。段芝龄问向一直守在苏芙身边,未发一言的半夏,“你是三姨太近身的人,你来说。”
半夏不住抽泣,极是痛心,“我们姨太这几日越发没有味口,正餐吃的少,可那些糕点是太太,姨太太们的心意,爷的交待,我们姨太是常吃的,可今儿刚吃完桂花糕,肚子就疼起来,原以为睡一觉就好,谁知道···谁知道就成了这样,是我不好,我该劝姨太太早些请大夫的!”
桂花糕是段芝龄的拿手糕点,这一问之下矛头分明是指向了自己,此事若不当着众人大查大办,恐怕更难堵住悠悠众口,重蹈当年覆辙。
“剩下的糕点还有吗,通通拿出来让罗大夫查验!”
半夏嗫嚅道:“桂花糕和荸荠糕姨太太都吃完了,还剩两个子孙饽饽。”
罗大夫掰开一半闻了闻,为进一步确认又尝了口啐出,“陆太太,点心没有异样。”
半夏适时出声道:“子孙饽饽里没有,那就是桂花糕和荸荠糕有问题,荸荠糕是二姨太送来的,藿香说大太太和四姨太既都每日送糕点了,她们苑里自然也少不了要送一份过来。”
段芝龄体力不支地坐下,“那么这嫌疑就落在我和咏莲身上了。”
“奴婢不敢怀疑太太,奴婢只是一时急糊涂了瞎说的,太太饶命!”
茯苓冷哼了声,“你倒是糊涂!两盘糕点都吃完了,你有什么对证,再说了,那子孙饽饽就剩了俩,你怎么就知道吃进肚里那些都是没毒的!这会在我们太太面前讨饶,你什么意思!”
众所周知,茯苓平日聪明持重,可狗急了也有跳墙的时候,一颗护主之心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疑点都揪出来,将水搅得更浑,苏芙半张脸窝在锦被里,嘴角咧起,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茯苓,住口!她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既然如此,为了以正清白,抓出谋害子嗣的凶手,东至芝兰苑开始,各房各苑让得力有经验的婆子给我搜!尤其是小厨房,务必给我底朝天的查,今天这事,若是让我抓出凶手来,且不说督军,我决不轻饶!”
事情闹的不可开交,段芝龄心下虽疑,为洗脱嫌疑,也只能大张旗鼓地办,以正视听。
在老宅侍奉多年的粗使婆子们分成三路,挨间搜查,到梅苑时,饶是瑞嬷嬷见了这阵势,也唬得不轻,心儿更是新人进门第一遭,脚底发麻,预感不详。
而此时的菊苑,倒是异常地安静,苑中侍奉的人本来就少是一则,加之二姨太素日清寡,为人好相与,一副菩萨心肠,即使偶有家规抄检,苑中大伙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彼时陆良佐微醺着靠在后座,将娇妻锁在怀里,十指相扣,“洛丽,谢谢你。”
“嗯?”
“谢谢夫人给了我一个美好的晚上,徐家小子抱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洛丽今晚也喝了不少,靠在他胸前呢喃,“你不会连小孩子的醋也吃吧。”
“我在想,等我像徐大哥这样年纪的时候,我们的孩子也该那么大了,到时候,陆家小少爷的生日宴,排场一定要是全北平,不,应该是全国最大的。我抱着孩子,你站在我身边,让所有人都羡慕我陆良佐。”
“那至少还要等上十年,十年之后,你还会这样无限度地爱我,包容我吗?无论我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哪怕伤害到你,你都会原谅我吗?”
陆良佐捧起她的脸,“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好到让你不愿意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好到让你整个人,整颗心都彻彻底底只属于我一个人。”
汽车在灯火交错的街道上行驶着,车内的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处,忘情拥吻。
负责搜查后宅的婆子们擒着丁香与菊苑的藿香,连素日深居简出的二姨太张咏莲也紧随其后到了菡萏苑。
段芝龄位列上首,“二妹妹先请坐,说说你们搜查的结果吧。”
“回太太,芝兰苑上下,及做糕点的材料都仔细检查过,没有发现有孕身者禁食之物,备用的药材也多是温补的材料。菊苑里抄检出了四物汤的药材,不过也有大夫开的方子为证。而梅苑···查出了红花!”
菡萏苑中下人面面相觑,这桩毁阴德的下胎之事嫌疑最大的,呼之欲出。心儿陪着丁香同往,受不住旁人怀疑忌讳的眼神,跪在段芝龄面前,“太太,你可要彻查清楚,我们小姐的秉性您是了解的,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段芝龄正想出言安慰,茯苓在一旁冷声道:“四姨太的事,我们太太又知道多少,太太管理后宅,一向大公无私,做没做,自不会赖了你四房去!让下首的婆子继续说!”
二姨太张咏莲也未着急辩解,只听着方才回话的婆子又细道:“这是在梅苑小厨房里抄过来的食材,另外,在丁香丫头的橱柜里发现了这个。”
段芝龄接下她递过来的锦囊小袋,“罗大夫,你是千金一科的圣手,您来验验。”
老大夫闻了闻就掩了鼻,“原来如此,回太太,这确是红花,且是药性较弱的陈年红花,常年放着,味道已将散尽,难怪方才老夫在糕点里也查验不出。如此看来,三姨太服用那糕点想必有些日子了,才会滑胎。”
苑外跪着的人窃窃私语,“四姨太每日送糕点来,原是安着这样的心,看着花瓶似的人,心思真可怕!”
半夏搀着气若游丝的苏芙进来,“原来是她···好歹毒的心思···”
二姨太赶忙上前扶了她一把,搀着她的手送到软靠上,“妹妹刚刚小月,不好出来的,受了风寒可怎么好。”
63 镜花照百样,终难掩真相
苏芙隐隐抽泣,“我是个母亲,我一定要亲自弄个明白,是谁害了我的孩子。”
眼前的局势,段芝龄也是骑虎难下,只得先安抚,“三妹妹放心,我自会还你公道,谁敢在这后宅之内作恶,我必严惩不怠!”
言罢眸色不经意向张咏莲处瞟了眼,“丁香,如今证据确凿,说!你为何要谋害三姨太腹中胎儿?”
心儿见丁香年纪小,怕的瑟瑟发抖,跪上前劝道,“别怕,丁香,太太是良善之人,只要你说出实情,她不会为难你的。”
丁香抓着她的双臂,“心儿姐姐,对不起,丁香家里还有父母要供养,实在不能替姐姐担此罪过。太太!平日的子孙饽饽都是她做的!不关我的事!”
“那这包红花你做何解释?”
“太太,您可曾见过有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若当真是丁香所为,又怎会傻到将这些东西放在自己的橱柜里呢!”
心儿此刻才明白自己被下了套,又气又恼,也不知从何处开始辩解,“你!大太太,我···我没有!是她诬陷我!”
段芝龄侧过身不愿见人落泪,要说些什么,被茯苓摇头制止。苏芙适时冲上前擒着心儿哭喊起来,“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大厅内乱作一团,二姨太冷眼瞧着这一切,段芝龄对上她怪异的目光,心里发寒,“把三姨太扶起来!心儿,人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