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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刘思思说。
“我以前的女朋友总是骂我不够关心她。”王静然弯起眼睛笑,“后来我就改过自新了,争取对女孩子都好一点。”
“王学长。”刘思思端着面,“你最近斗志满满,怎么不自己亲自写杀毒软件?你当年的名声,在A大的我都如雷贯耳。就连你的大学英语四级的试卷,我们这边都当标答参考。如果你出手,我何必这么困难?”
“女朋友死了。”王静然叹了口气,“她当年最讨厌我编程,所以我决定再也不在这方面发展了。这么多年,互联网更新日新月异,我早就退出沙场了。”
“怎么死的?”
王静然呛了口水,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么直接:“病死的。”
“她和我的爱情一起死了。”他停顿一秒钟,轻声补充说,“所以那之后,就算我对一个女孩子再好,我也不可能爱上她。真的。”
六
考试结果出来了,先交到李长天手上,再传给张镜,等到出题人王静然那里时,已经轮转一圈了。
“嫌疑人有六个。”王静然抓抓脑袋,“写错这个单词的人竟然这么多?”
他想去敲李长天的门,正好看到张镜。
张警官王静然不是很熟,只知道他是局里一张王牌,除了脸略微帅气、刑侦破案一把好手和经常欺负郑语修以外,没有其他太多优点。这次行动虽然有合作,但是技术科不定位出犯人,刑侦那边也没法放手抓人,两人见面不过点个头,交情不深。王静然以为张镜是在门口等组长,没想到他靠在墙上,等的是自己。
“组织考试,查代码……很难看见你在工作上这么上窜下跳了。”年轻的警官难得笑了,“刘思思挺不错。”
“哪有,”王静然抗议,“我平时工作一向很积极。”
“你平时的工作叫打牌吗?”张镜问。
王静然默然,片刻后他揉揉鼻子:“刘思思很优秀,比我想象中优秀。我关注她,但是这种感情不算喜欢。”
“我也关注这个人。她和我以前喜欢的女生有点像,一样的叠音名字,一样的非常聪明。”几缕额发遮住眼睛,张镜的表情藏在暗处,让王静然捉摸不透,“我只是想提醒你,过去谁也回不去,别用过去骗自己。”
王静然没有说话,觉得这只猎犬找自己,一定不是为了交流感情。
果然他话锋一转:“嫌疑人有六个,刑侦这边已经派了人秘密侦察,只是网络里的证据太飘忽,怕打草惊蛇,对方毁灭证据很容易。”
“你是想事先锁定嫌疑人?”王静然问。
“是的。”张镜递过一张聊城的区域行政地图,“来请教你可行性。”
地图上用粗号马克笔打了个米字,把整张地图分为八个部分。六个嫌疑人所在的地方用红笔标示出来,落在八个区域当中。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但是需要协调的计谋。
甚至因为太简单直接,而不能算计谋。
在王静然的指使与授意下,警方和黑客已经斗智斗勇地干起来了。每天晚上七点钟左右,黑客会把病毒的变种传播出来,而聊城警方这边的刘思思,负责查杀变种,更新专杀软件。
因为时间只有一天,无论刘思思还是黑客都在加班加点。在斗争最白热化的某一天,黑客照例上网挂病毒,却发现——卧槽断网了?
他把病毒拷贝进手机里,连接移动网络,发现也上不了。
与此同时,张镜和王静然坐在办公室,守着电脑看手表:“五分钟,十分钟……”
这次病毒的发布时间比往常晚了十分钟。只是区域性的断网十分钟,人们只会觉得网络不稳定,手机用户最多觉得信号不好,片刻就恢复正常了。可是对于张镜和王静然不同。他们将八个区域轮流每天七点断网十分钟,看看到底轮到哪个区域断网时,黑客病毒发布的时间会有所改变——从而在米字格上锁定他的位置。
“这里。”张镜用红笔把地图上的一个名字圈起来,眯着眼睛,“找到了。”
这一片区域里,只有一位嫌疑人。
七
刘思思问:“要到什么时候?”
那是一间小会议,她是想问这种对方出病毒变种我们升级杀毒软件的拉锯战,到底要什么时候结束。但是这种掐头去尾的问法,除了天天赖在旁边看她编程的王静然,谁也跟不上思路。因此王静然殷勤地回答了:“我们抓到嫌疑人以后,刘小姐就可以回去了。我们从此两不相扰,各行其道。”
“我打算空出一段时间去旅游,看看苏格兰高原上的石楠花。”刘思思说。
郑语修举手:“我也想去!美女我陪你去!”
张镜把他拉回去:“你又没假。”
有一瞬间王静然差点脱口而出,我也有假,我有婚假没休。他突然为自己感到恐惧,觉得刘思思这个名字,在自己意识中进入得太深刻了。
刘思思离开时留下了一个U盘,告诉他:“最新版本的查杀软件,等你们抓到犯人,就更新到网络上去。这个版本应该是终极版了,因为不会再有病毒变种出现。我走了。”
王静然没有追,也没有送。他装作等刑侦科从现场来的电话,强迫自己留在原地。很快郑语修的电话就打回来了:“抓到那个神经病黑客啦,供认不讳!你可以发通告了!”
文档已经编辑好了,病毒的终极查杀版也上传完毕,王静然就等这通电话。确认以后他会在官网上发布警方的官方通告,通告黑客落网,给出专杀软件最终版地址,让这个案件尘埃落定。
明明不是大案子,一个人都没死,却搞得这么腰酸背痛,王静然觉得不值。
没隔太久,郑语修的电话又飞了过来,电话里的人却是张镜:“别急着公布消息,情况有变。”
“已经发布了。”王静然愕然,“各大网站都开始转载,关于我们发布的,黑客已被抓获的公告和杀毒软件最终版了。”
隔着手机,他听到张镜叹了一口气。
张镜在抓捕现场。被抓的程序员是个小青年,在自己的出租屋内打一个叫英雄联盟的网络游戏时,被警察破门而入。他最开始供认不讳,说自己的确是网络黑客,还伸出手乖乖让郑语修给他拷上手铐。等要带上警车时,小青年忽然满眼期待地问:“我配合得好吗,警察同志?群众补贴在哪里领呀?”
郑语修一头雾水:“补贴?”
“昨天有警察同志来找我,说你们今天要举行演习,到时候会有警察破门而入说我是黑客。到时候让我配合表演一下嘛!还会给群众演员演习津贴的!”小青年一脸期待。
——抓捕行动已经事先暴露了。
于是张镜给王静然打电话,让他等一等,有内鬼。
然而已经晚了。
事后张镜反复反思,自己有很多机会阻止这个案件的发展,然而都在关键点与真相插肩而过。传播一个病毒最绝佳的机会是什么——大量下载,多样化传播途径和不引起怀疑的取得电脑最高权限。
没有人想到,警方公布的最后一个专杀软件,包含了一个病毒。
“恭喜发财”的传播已经十分广泛,有多少人中了“恭喜发财”,就有多少人下了最终版查杀软件。软件安装时电脑本身自带的杀毒软件会弹出一个小小的提示框:“该软件试图更改电脑权限,是否通过?”
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是”。
于是这个病毒获得了电脑的最高权限,将主人的网银账号和密码,发送到某个邮箱。
“惯性思维犯很可怕。”张镜在会议上自我检讨,脸色沉痛得像染了风雪,“我们最初认为‘恭喜发财’这个病毒没有什么大的危害,就默认它一直不会有危害。在这之前我们检查刘思思的查杀软件,没有发现问题,就默认每一版都没有问题,包括最终查杀版。这种思维非常危险。”
“恭喜发财”病毒的研发者并不是神经病,相反她是一个高手。她设计了一个广为传播而没有太多危害的病毒作为载体,通过与警方斗智斗勇,让这个病毒散布满互联网的每个角落。然后她参与了查毒软件的研发——真正想散播的木马软件就藏在专杀软件内。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一开始“恭喜发财”病毒展现了极大的危险性,案件升级,它怎么会有这么广为传播的机会。而且,谁会怀疑警方的专杀软件?
“因此她取得了用户电脑的最高控制权,盗走了用户……有多少中毒的人,就转走了多少钱……”郑语修绝望地掰手指,“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