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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鸣冤鼓肯定是苏牧擂的,但事肯定还和少东家有关。
没料到回答的是苏牧:“回大人,我乃……巽州四大状师之一方唐镜,人称大状师荒唐镜,今日替民女芸环和芸裳申冤,这位……少东家诬赖她们为贼,现在虽然已经证实了她们的清白,但总不能被白白诬赖一番,我们要……索赔精神损失费。”
听苏牧夸自己是大状师,芸裳“哧”的笑了一声,连忙咬着舌尖忍住。
陈县令也微微一笑,心中有了定夺,向少东家问道:“你可知罪?”
“知罪。”少东家是个明白人,明白陈县令不问过程,直接问答案的原因。
“你们打算要什么赔偿?”陈县令又向苏牧问道。
“这个嘛……”苏牧想了想,说道:“既然是诬她们偷了青龙砚,那就按青龙砚的价格来赔好了,少东家认罪态度好,咱也不贪心,打个五折,两个女孩子,赔一个青龙砚的价钱就好。”
陈县令立即向少东家问道:“你可愿意?”
“愿……愿意。”少东家心中滴血,这样一来,今天可就损失三口青龙砚了。
陈县令惊堂木一拍,大声宣布:“结案,着刘、李二位捕快监督赔偿事宜,休堂,苏……方大状师,了结此事后你再回来,本官找你有事。”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想弄清苏牧来长桥县的目的。
如此迅速、简洁的审案是众衙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瞠目结舌的看着陈县令,一旁负责记录的师爷才刚磨好一大碗墨汁,把笔尖舔湿,就这么结案了?他握着毛笔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县令说结案,那自然是要结案的,苏牧等七人又回到金玉良言店,少东家哭丧着脸拿出十八两银子来,倒弄得苏牧不好意思了:“呃,我也不知道青龙砚那么贵,不如这样好了,你给两位姑娘一人五两银子,再给我一把折扇,咱就算了结了,两位捕快大哥的跑腿费也由你出,如何?”
能省不少银子,少东家满口答应,芸环和芸裳白得十两银子,当然也不会有意见。
两名捕快知道苏牧的身份,苏牧私自改了陈县令的判决,他们也权当没听见,拿了些少东家给的碎银,欢天喜地的去了。
……
“我就好奇问一下,你们赎身要多少钱?”送芸环芸裳回她所在青—楼的路上,苏牧忍不住问道。
“我们是贱籍,没有赎身的说法,没有买就一辈子是青楼的人,有人买就是买主的人,她的价格是二百两银子,我是一百两。”芸环指着芸裳说道。
“也不算贵。”苏牧很没礼貌的说道。
芸环苦笑一声:“长得丑,比不上楼里的姐姐们,自然便宜。”
苏牧这才意识到失礼了,连忙说道:“不丑不丑,我说便宜不是要侮辱你们,而是说凑三百两银子不算难。”
“你是影武,对你来说不算难,对我们来说,便是一辈子也凑不出一百两的。”芸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或许以后我……能凑出来吧。”
以后,说的是她接客以后。
苏牧笑了笑:“见面就是有缘,我身上没那么多银子,只能试着帮你们想想办法,不一定能行,所以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公子有心了。”芸环听苏牧说得不太自信,果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
把两姐妹送回去后,苏牧没忘了陈县令的话,再次回到县衙,来到了里屋。
“你到长桥县,有什么事吗?”陈县令替苏牧泡了茶,说起正题。
“没事,就路过,我出来历练的,打算到处走走看看,顺便找你蹭顿饭。”苏牧笑着说道。
陈县令这才放下心来,笑道:“自是要尽地主之宜的,别说一顿饭而已,就算……咳。”
他没敢把话说完,要是说出十顿八顿之类的话,说不定苏牧还真赖在他这里了。
苏牧知道陈县令的意思,也不介意,问道:“你认识那个什么法源寺的和尚?他们干什么的?”
陈县令把法源寺的情况介绍了一番,他这才知道影武的处境,庆幸自己装成书生的举动非常正确。
……
在长桥县最大的酒家吃完晚饭,苏牧在陈县令为他准备的客房中耗到天黑,脱下长衫换了一身夜行短打,背上蛋刀,悄然来到了唐府。
他给两姐妹想的办法,就是找唐家“借”钱,唐乐山那张纸条让他很是不爽,不过唐家资助书生进京赶考这个举动很合他心意,因此只打算拿三百两。
从侧边的围墙翻进唐府,苏牧很快就迷路了,唐府很大,占地面积相当于一个住宅小区,院内种了很多树,遮挡视线,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
误入一间厨房,从里面拿了半只烤鸭,一边撕着吃一边继续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衣着十分讲究、身后跟着个丫鬟的年轻人,苏牧索性远远跟着,无论这人要去哪,都比自己乱转好一些。
二人一路上都十分沉默,没有任何交谈,丫鬟手里提着个食盒,似乎是准备给人送饭,可是送饭的话让丫鬟一个人去不就行了?那个年轻人完全没必要亲自前往。
越走越偏僻,七拐八绕的小路上渐渐有了纸屑、落叶,显然连负责打扫的唐府佣人都不会来这里。
终于,年轻人停下步子,从丫鬟手里接过食盒,吩咐丫鬟等着,就直接离开了路,往满是枯草的树林里走去。
苏牧越看越觉得奇怪,继续跟在年轻人后面。
来到林中一间极小的木屋前,年轻人从食盒中拿出根蜡烛点亮,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才推开屋门走进去,立即就把门关上了。
小木屋十分陈旧,墙上有无数裂缝,苏牧绕到屋后面,贴在墙壁上往里听。
他听到了一个虚弱、苍老的声音,说话时像是有浓痰在喉咙里滚:“唐英才,今天换你来了么?怕是有一个月没来了吧?”
年轻人正是唐驿长的长子,唐乐山的哥哥,闻言说道:“出了趟远门,今天早晨才回来,晚上就来看望前辈了,还是想向前辈请教那个问题。”
那苍老的声音冷笑道:“还是那句话,答案就在我心里,有种把我杀了,剖开我的心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十四章 囚徒
“还是那句话,答案就在我心里,有种把我杀了,剖开我的心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苍老的声音冷笑着说出了这句话,语气中满是哀怨,听得苏牧脊背发凉。
唐英才丝毫不介意,似乎是听惯了这种语气,仍是很平静的说道:“如此,只好得罪了。”
老人又冷笑一声:“你爹是恶人,你弟弟是恶人,你每次都扮好人,最后不一样是要折磨我?倒不如收起那副恶心的模样,免得你装着累,我看着累。”
唐英才这次不再说话,木屋里有铁链的声音响起,接着是“唔唔”的闷哼声,声音并不如何痛苦,只是一味的凄凉。
大约过了一柱香时间,铁链声再次响起,唐英才说了声:“得罪,晚辈告辞。”便推门出来了。
没有急着进屋察看,苏牧仍跟在唐英才身后,唐英才和等在原地的丫鬟汇合后,二人仍是没有交谈,又顺着来路回去了。
苏牧这才回到小木屋前,站在门外听了一会,手才刚碰上门把,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小混蛋走了,老混蛋又来找我喝茶?”
苏牧笑了起来,推门进去,说道:“前辈耳朵真好。”
屋里很黑,一丝光亮都没有,一股恶臭扑鼻而来,险些把苏牧推出去。
“不是大混蛋,不是小混蛋,你是谁?”听到了陌生的声音,对方的语气变得十分惊讶。
“我是老混蛋。”苏牧笑了笑,拔出左手的蛋刀,拧开刀颚上的小盖子,把星石从里面倒出来。
木屋被照亮了,苏牧震惊了。
简陋的木板只是层壳,这间屋子的真正框架是铁条,但又不像监狱那样密集,每个墙角有一根,组成了一个立方体,数条锈迹斑斑的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下来,将一名老者固定在屋子正中。
老者被铁链扯成了个“大”字,头发和胡子又乱又长,脏得都粘成了一缕一缕的,身上的衣物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衣服已经烂成了马甲,裤子则烂成了短裤,瘦得皮包骨头,像具骷髅,唯有肚子高高鼓起,比怀胎十月的孕妇还要夸张。
苏牧用黑巾蒙着脸,免得出什么意外被那位门应认出来,但他的眼睛露在外面,看到这个模样可怖的老人后,双眼猛然睁大。
见到苏牧吃惊的样子,老人显得十分高兴,哈哈大笑道:“你这蟊贼可找错地方了,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