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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见他提起“共过患难”四字,想起当年自己被人不喜和追杀,流落至此才得以安宁,心头也是一阵难过。他叹了口气,慢慢道:“你们也当知道,我不是这种人。我是楚王之后,但杜先生为卧眉山大祭师时救过我,卧眉山众也养育过我多年,可说人人都是我的患难同胞。只要我还是人,那便想都不敢想‘看不起’三个字。我之所以不肯发兵,实在是因为此事一来无义,二来无利。要达成此愿,实在太过依靠侥幸,而且还要冒过大之险,无论是对楚还是对卧眉山众,都更可能是一场灾难。诸位的心痛我也很能理解,但是该地已有大批人住,而且又不是原来赶我们走的人,实在不比那些本来没甚么人的不毛之地。这一路上远隔千山万水,道路不通,部族众多,真要打回去的话,只怕已不能剩下几个人。那样的话,你们挺不几年,依然会为后来的部族灭亡。劳动楚师也是难以帮上忙的,而且还有可能导致楚国本身的覆灭之险,实在是利益与风险太不成比例。卧眉山众之痛,我要考虑,可是楚地千百倍的百姓之痛,我也更要考虑啊。”
众人听他侃侃而谈,真情流露,也是不禁有些后悔刚才那质疑他的话。但众人眼见这苦苦思索的唯一希望就要被他彻底戳破,心下却又实在是难以接受。
昭元道:“你们本也可算是楚之附庸,虽然联系无多,但若真要说起来,亦可算是楚民。对起对待你们和楚本部之民,我决然无分彼此。若是你们不愿居此,可以迁移至楚腹地沃野。若是你们不愿如此,定要自主立国,亦是好办。我可派人让周王正式册封封国之号,以显卧眉山众对山越其他诸部之荣光。这所有一切,都是无风险而有利之事,又何必定要冒此奇险,而逐一小利?”赤光灵官道:“大祭师所说之小利,对我卧眉山却实是千秋大利。此事虽难,但大祭师一向能人之不能,只要悉心而动,费上些年月,成功之望还是不小的。”
昭元摇头道:“要卧眉山得大利,却让楚国来冒此大险,实在难以说通。”北方灵官道:“大祭师说不分彼此,怎么还是要分彼此?”昭元道:“正是因为不分彼此,我才从整体来看此事。我既觉出此事对我们这整体弊大于利,那便不能为一小部分之利而损大部分之利。”
众长老灵官见他始终不愿松口,知道此事越来越没有希望,心情都越来越沉重。紫光灵官忽然低低叹道:“难道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昭元浑身一震,暴怒道:“你说什么?”紫光灵官吓得跪倒在地,不敢说话,众灵官长老也急忙跪倒为他求情。天昭见昭元面色铁青,显是极是愤怒,急忙轻轻握住他手,道:“哥哥,他老糊涂了,失望之下一时晕了头,才会说出错话来。哥哥,他只是糊涂之下口不择言,你饶了他这一次好么?”
昭元见天昭楚楚可怜,温言款款,握住自己手的纤手轻轻摇摆;又想起自己确实在卧眉山呆的日子不能说多,而且总想离开,确实也容易让他们心头误解。他极力压抑之下,终于稍稍平静了些,定了定神,极力用平静的语气道:“我是大祭师,按照传统,也当是只理神务不理政务的。你们要做什么,我不阻止,也不想听。”
要知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卧眉山众之一,今日忽然却被自己族人否定,心头之郁愤实在难以言传。这一句话的刺激之下,若非天昭如此求情,自己早已愤然摔门而去。这几句话虽然看似简单,其实却已是他费了无数心力,才勉强说得出来。
众人听他如此说,更是不敢抬头。天昭见他余怒未熄,怕他愤然而去,盈盈站起身来依偎在他身上,乞求道:“哥哥,对不起,对不起。你没回来的日子,我们都好想你好想你,又怎么会否认你是卧眉山之一员?你不要抛下我们……不要抛下我,好么?”
昭元见她温言而求,想起她苦苦等待的心痛,加上自己也确有不是之处,心头终于渐渐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天昭秀发,柔声道:“好妹妹,哥哥听你的话,不怪他了。”天昭大喜,忽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脸上一红,立刻便是转身欲逃。
昭元猝不及防,脸上被亲之处娇软之感一闪即逝,本能地便一伸手拉住了她衣角。不料他用力微猛,这下居然微起裂帛之声。天昭大羞,生怕他还不放手,衣服被撕破当众出丑,立刻不敢再逃,只能勉强坐回椅上,头却简直已恨不得低到胸中去。昭元更是吓得连忙放手,根本不敢看她。
众长老灵官似乎也觉察到了他们的情形,齐声道:“谢大祭师宽恕之恩!谢主上体恤!”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昭元和天昭都是心头扑扑乱跳,脸色绯红,哪里还敢应答?
众人互相使了几个眼色,一名长老忽然道:“臣等先贺主上与大祭师万千之喜。”众人见他们不答,又是齐声道:“臣等先贺主上与大祭师万千之喜,祝主上和大祭师永结同心。”
昭元知他们若不得回答,定然又会山呼多遍,急忙勉强道:“各位免礼。……今日乃是议神务政务,其余之事以后再说。”那些长老见他面色绯红,声音大虚,居然还主动要理政务,心知他欢喜之下,的确已无介蒂,也就放下心来,各自回列。一名灵官忽然道:“大祭师肯再理政务,那实是万千之福。”昭元勉强点了点头,道:“还有什么事,你们说罢。”
黄光灵官慢慢道:“臣有一事,乞大祭师恕臣之罪,臣才敢说。”昭元眉头一皱,道:“恕你无罪。”黄光灵官正色道:“大祭师曾说打回祖居之地之策风险甚大,此话确是不错。然依臣看来,其利却也绝不是大祭师说的那般小。”昭元缓缓道:“其大利何在?”黄光灵官道:“其大利便在于,大祭师会与主上永结同心,共效于飞。”
这话一出,天昭那本来已经慢慢褪下的红晕顿时狂舞起来,忽地转过身去伸袖掩住臻首,似乎垂头都已远远不够。昭元也是情不自禁地心头一荡,急忙压住心头之火,才要说话搪塞,那黄光灵官已道:“我们主上天姿国色,便说是神仙临凡也没丝毫过分。如此之美,还不能当得真正大利么?”昭元无法否认,只得勉强道:“天昭是人,不是利。”
赤光灵官道:“大祭师说的是。主上和大祭师从小便结下了深厚情谊,后来更是彼此一往情深,若能结合,自然是万千之喜。主上如此美丽,幻想应选为面首以备宠幸者,可说是多如过江之鲫。但主上却偏偏对大祭师情有独钟,实在令人感动。尤其是主上在大祭师走后苦苦等待,其心实在日月可鉴,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大祭师心中难道不感激么?”
昭元叹了口气,道:“天昭的确是为我受了委屈,我也确实是对不起她。”橙光灵官道:“大祭师有如此之心,那好极了。要知大祭师一去经年不归,主上却已十七八岁了,实在是怎么说也该册立王夫了。可主上却怎么也不肯,说是要等大祭师回来才能主婚。这份心意实在是人人都明白,就看大祭师自己愿意不愿意明白。”昭元尴尬道:“我明白的。”
黄光灵官瞟了瞟早已是羞涩无限,但却并不阻止众人说下去的天昭,续道:“将心比心,主上如此美人,又为大祭师如此痴情,生死不悔,大祭师是否也该为主上克尽己力?”昭元心头一震,正待答话,蓝光灵官已道:“我们的主上亲与大祭师结为夫妻,这还不是送给楚国之极大恩遇?楚人为王后出力,便如我等为大祭师出力一样,又如何不该?”
昭元心头千回百转,但想起琴儿告诫,终于还是不敢说自己已有一个真正的美人为妻,更加不敢说自己并无废立王后之意。他想来想去,终于勉强道:“天昭是美丽,但我亦是将自己作了王夫,也一样是给她的大礼,怎么能如此便算卧眉山吃亏?莫非你们认为我是高攀了天昭么?”天昭娇躯一震,却并没有抬头。
东北长老道:“臣等绝无此意。大祭师为我族收留,本来就算是我族中人,救护主上、被选为王夫都是理所当然,自然不能算外来之礼。而主上神仙风姿,且未曾收留于楚,于楚却绝对是大礼。大祭师莫非认为主上不够份量么?”
昭元见他们当着天昭的面,一句句都紧扣要害,辞锋极是犀利,越来越是心惊。他想了一想,慢慢道:“天昭是我所爱,却绝不能被说成是大礼,而是比大礼更珍贵百倍。但……”他话未说完,黄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