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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奇道:“他现在已空无一物,还能施舍给别人甚么?”那人道:“他说,他还可以把自己施舍给别人,让别人打他、笑他、骂他、侮辱他。打他骂他的人满足了打骂之欲望,便不用再去打别人、骂别人和侮辱别人了。”
昭元心中一动,恍如忽然进了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境界。他脑中不住地转着一个念头:“此人若不是一个极大的白痴,那便是一绝大智慧绝大慈悲之人。他自是想要以此来感化世人,可是世人打了他骂了他后,便当真不会再去打别人、骂别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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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 三十 回 世间谁人心可测(三)
昭元只顾干想,不免有些失态。那与他答话之人见他忽然神情怪异,看了他几眼,便不再理他。昭元脑中这一念头始终萦绕,却又始终不解,总是难以相信世上真有亲身来行此之事的人。他一面想,一面看着这一群人,对他们彼此间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要看看其中有没有半点做作或是伪装之象。
可中间那人始终一脸憨笑,明显是全然发自于心,绝非半点伪装。而众人打他、笑他所引发的笑容,也是一般地发自于心,更是难以伪装。昭元心下默然:“人与人之间,心境差别为何能这般之大?难道人心真的是恶者居多,善者居少?”
昭元看了一会,却见许多人因为那人无论被怎么打骂,总是对大家而笑,反而渐渐觉得没意思,已经开始散去。但这一拨围观之人虽然有渐渐散去之势,外面却依然有人闻声而来,人潮可说是丝毫不减。而那人身上的脏物,也越来越多。但那人却依然笑意盈盈,任凭那些东西砸在身上。
昭元见他身上并无半点伤痕,连表皮也没蹭破半分,暗想:“此人显然也通武功,那么便不大会是真发了疯。可他都这般窘态了,却还要施舍众人,难道还真是看透了世情人心,悲天怋人到了不可思议般的境地?若当真如此,二师兄不就当真有了一位智者先师么?那还真不用离家了。”
昭元忽然心念一动,排开旁人,到后面店铺间买了一套贫苦打扮的女子衣裳。接下来他先将这女装撕破了些,又涂上些污泥,将自己装扮起来。待临泉自照之时,却居然也有一二分贫家女儿的模样。他径直走到那人面前,尖起嗓子求道:“这位善心大哥,你是否曾说,你要施舍所以东西给众人?我穷得什么零花钱也没有,你还能帮我吗?”
那人呵呵笑道:“小妹妹,我现在除了能让你打骂之外,已没有什么可以施舍的了。”昭元道:“可是我看你那裤子上有一条红色的裤带,我很喜欢,能不能施舍给我?”旁边众人见一个年轻女子要这胖汉施舍最后的一条裤带,都是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那人一摸后脑勺,哈哈一笑,道:“啊,我倒忘了,我还真有这一样可以施舍。”说着便将那裤带解开抽了出来,双手提着裤子,依旧呵呵而笑。众人全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坦然将那裤带施舍出来,一时间反而满场皆静,既象是忘了嘲笑于他,又象是在等昭元的反应。
昭元大是感动,伸手接过裤带,又递还给他,道:“这位大哥,我本来想要的,可是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就先不要了。我哥哥今天被别人打了,心中很生气,却又找不到人出气。不如你就跟我来,先让我哥哥打一顿出气吧。你说好不好?”
那胖人连连点头,呵呵而笑间已扎好裤带,果真跟着昭元而去,众人先是面面相觑,等他们走出好几步,才又都开始拍手嘻笑。昭元越走越快,而那胖人居然也能跟得上。走了好一气,已是到了一处极幽静之小酒馆。昭元见再无普通人跟随,便拉下外衣,露出真容。那胖人见他忽然由女变男,却也毫不惊异,只是又呵呵大笑。
昭元也自一笑,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道:“兄台请坐。小可方才冒犯,在这里先行谢罪了。”那胖人呵呵一笑,也不推辞,对面而坐。那酒馆主人先见他二人装扮皆甚奇异,不免暗中有些嘀咕。但见昭元后来露出的衣衫甚是华贵,又是气宇轩昂,知是贵人,连忙不待吩咐便赶上来服侍。昭元先赏了几钱银子,叫了几样菜,吩咐不叫他的话不要来打扰。那店主自是欢天喜地地去了。
那胖人也不待相请,一面呵呵而笑,一面双手连抓,几下几下便将桌上菜肴吃了大半。他猛吃之际,见昭元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便略一停手,似乎想要说话,却又先哈哈而笑。
昭元道:“我观兄台,本来必是贵人。不知兄台怎么忽然要行此等苦事?为什么好好的福不享,却偏偏要周游列国,散尽家财,受这些吠舍、首陀罗之辈嘲笑呢?”
那人呵呵一笑,道:“我虽然生自婆罗门,但自认形貌智慧,都是一如他人。因此,我实是不敢效仿别人,自居上等。”昭元笑道:“如此说来,兄台与在下甚是有缘。兄台眼中神光隐现,虽然只呵呵而笑,却也都是中气极足,想来定然也是精通技击之术。对了,先前兄台见我忽然由女变男,毫不惊异,莫非是早已识穿了在下是男扮女装?”
那人哈哈笑道:“我的眼中,只有人众,却无男众女众;只有百姓,却无贵贱之分。只要是人,无论男女贵贱,在我眼中便都是一般。你是男是女,世人是贵是贱,于我却又有什么分别?我又为何要去惊异?”昭元微微一笑,道:“如此说来,世人是否打你骂你,骗你辱你,在你眼中却也是丝毫没有分别了?”那人笑道:“正是。比如你根本便无哥哥,明明乃是骗我,我却还不是照样跟你前来?”
昭元一笑,道:“兄台大智若愚,行事、眼力都是出人意料,小可佩服。”他见二人谈笑间,那人已将桌上菜肴吃得将尽,便又叫店主添满桌面。那人毫不言谢,吃得极是欢畅,这满满一桌饭菜竟又极快地被他吃得几乎精光。等到第三桌也被他吃得快要精光,他才满意地摸着肚皮,望着昭元呵呵而笑。
昭元道:“大师如此怜悯世人,愿以身受,是自小便有之志么?”那人摸了摸肚皮,笑道:“我从小只知吃喝拉撒,哪里能有这么许多之想?这些其实是后来我听不懂长辈的话,这才胡思乱想出来的。当时父母叔伯们给我解释教义,言及世间万物皆有两极,有人欢乐,便必有人痛苦。因此,我们婆罗门刹帝利若要欢乐,便需令其他阶层承受痛苦。可是我却不能理解,总是与他们争辩,说要人人都快乐,自己才能觉得更加快乐,我们应该这样努力。我父母便说,若是有人喜欢以打人为乐,那么要让这些人快乐,便必须有人挨打。可这样一来,这被打之人自然便不快乐了。因此,我之所想便无可实现。可是我却说,世界上很难找到如此变态、以打人为乐的人。同时,即使真有这样的人,若是那被打之人不觉其苦,反而以为人间增添了欢乐而欢乐,那就情形不同了。说不定那喜欢打人之人后来觉得没意思,从此不再喜欢打人,那不就是人人都快乐了么?我跟我父母叔伯们争论了很久,依然是谁也不能说服谁。我父母见我不可理喻,便不再怎么理我了。”
昭元道:“那后来呢?”那人呵呵笑了几声,道:“后来我长大了,随着年龄阅历渐渐增长,知道了小时候的荒唐幼稚。可是偏偏这个想法,虽然改换了出发之点,想试一下的念头却丝毫未褪。我父母曾经问我,谁肯一边被别人打骂,一边还能满心快乐,坚信终能感化别人?我先曾哑口无言,可是到了后来,我便说我便可做这人。我父母后来过世,堂兄弟们见我渐入狂态,知我必不能守家,于是便分我一份家产,与我一刀两断。我自立门户后,果见世人多喜以打骂侮辱别人为乐。嘿嘿,以前我还以为此种之人不过是些异数呢。”
昭元道:“于是你便改变了看法?”那人哈哈而笑:“不错,这不但改变了看法,而且还改变了我的行为,只是心头那愿望却丝毫没变。我相信世人既有此劣根,亦有善根,便亲身布施以来相试,想弘扬他们的善根,改变他们的恶质,最终改变这一切。那些人初时见我如此发疯,都来争相打我。可是后来见我毫无悲容,全不在意,对他们也不记恨,果然都渐渐觉得没什么意思,便也不怎么打我了。”
昭元沉吟道:“不错,世人喜欢打骂别人,多不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