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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奴干颓然道:“唉,其实说起来,我们倒是不怕那小官找人来对付我们,真正怕的其实就是这些普通之人的抵制。对他们,打又不能打,骂也骂不过,实在是比什么官兵追捕都可怕。唉,那官要是知道了我们今天的窘境,只怕在担架上都能笑出声来。”
莫西干沉吟道:“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们今天才出这事,又是外邦人,认识我们的必定不多。我们且直接绕过这座城,到前面去看看如何。”昭元道:“最好还是由他们二位去找些常人衣服来,我们再稍加点改装,想来便不易被认出。反正我们盘缠丰足,这些驼马也可以买卖一下,先贱价卖掉,再买些本地之马换上。这样一来,应该是很难认得出我们了。当然,我们几个的宝马却是不能卖。我知有配色之法,待我配齐,可以将它们都变成花马,一样骑一样跑。”众人齐声称是,饱餐一顿,分头行动。
昭元自是留守。他拿出些干粮和水来喂那小姑娘,那小姑娘只是怔怔地望着,却不张口吃。昭元柔声道:“我知道你饿了,不吃东西会身体更虚弱的。这些东西虽然不是你平时吃的,但确实也是食物,你一吃就明白了。”他虽明知这小姑娘现在已呈痴呆之状,未必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想起世上母亲喂小儿之时大都也是如此,便也学样来唠唠叨叨。
可那小姑娘却还是只呆呆望着,一点也不吃。昭元想了想,自己先掰下几片,蘸水吃给她看。如此反复无数次,再递到她嘴边时,她终于轻轻张开小口,慢慢吃了。
昭元见她终于肯吃东西,心下稍慰。他喂了几口,见这小姑娘吃得甚是香甜,忍不住想:“想不到我第一次学做爹妈之事,却也甚是到家。”忽然又想:“我小时候,爹爹妈妈可曾这样喂我?爹爹只怕是从来没有过的。妈妈呢?妈妈难道真的是如爹爹说的那样,一生下我就被伯父杀害了?难道连喂我几口,都没有时间么?”他想到这里,心中有不禁一阵伤感,手也不禁有些停滞。待到他觉察之际,见那小姑娘也正奇怪地望着自己,忙收回思绪,强作笑脸,又一片片掰下去浸软,继续喂她。
这喂饭忽然中断,对那小姑娘来说自然是不可理解之事。她本能地迟疑了一下,但见昭元又向自己微笑示意,于是便又吃了。待到吃完,昭元摸了摸她头,拿出一件斗蓬轻轻盖在她身上,向她示意可以休息。可她却还是没有躺下,只是呆呆看着昭元。昭元一笑,当下也在她身边坐下,让她微微斜靠自己,轻轻抚摸她头,还哼起自己小时候听别人唱过的哄儿歌小调。哼了一会,那小姑娘眼波渐渐朦胧,终于沉沉睡去。
过了大约有两个时辰,莫西干探路归来,支奴干和依维干也都回来了。他们一人背着一个大包,显然起码“借”回了几十套衣服。支奴干笑道:“之所以这么久,是因为我们不能在一家多拿,怕引起注意。因此,我们得一家只拿一套,可不是练习轻功时偷懒。不过银子也就费得多多了。嘿嘿,一件衣服一块银子,真是贵。”
各人笑了几声,一套套换上衣服;但想了一想,又打乱那些衣服的上下配套,随意乱穿。昭元采了些路边野草,略略和着几颗药丸撮了一撮,将各人脸上不同部位涂了几涂。果然,众人肤色都是有变,但却又显得十分自然。
昭元涂完一遍之后,道:“今晚先涂,睡一晚上再洗脸,便不易洗掉。除非用另外的草剂助洗,否则出汗也不会明显褪色。”莫西干跑到河边借着月光照了几照,甚是满意,笑道:“没想到昭元易容还真有一套,荒郊野外也能改变容颜。等到了下一城,将马换了,那便还是可以纵横天竺了。大家先休息,明天好赶路。”
次日一早,昭元一觉醒来,却见那小姑娘一双大眼睛正盯着自己脸上身上来回看,似乎很是奇怪的样子。昭元一怔,继而想起自己曾经略改形貌,这小姑娘自然是觉得奇怪,于是便又哄了她好一会,才又让她相信了自己就是昨晚的那人。
众人绕道而行,不过两日便又到了一处小城。这一路上昭元先是将那小姑娘抱于自己身前,同乘一马。但见那小姑娘身体仍未恢复,怕她不胜颠簸,便又思找辆马车。昭元寻思若是租人赶车,只怕容易泄露这小姑娘的身份秘密,于是一到此城便立刻买了一辆大车,亲自赶车。他虽然从未赶过车,但用心之下,不上半日,却也能将车赶得又快又稳。
那小姑娘不时把头从纱幕后伸出来看外面,昭元便停车给她讲解外面行人风景。他也不管这小姑娘是否能听得懂自己所说,只觉只要能逗得她痴笑几声,自己心情便会轻松不少。莫西干等也并不催他。
又过一日,已是到了一座更大之城。但见此城布局宏伟,城墙宽厚,隐然有帝王之象,似是该国王城所在。按理说,这里自然是奇人异士最多,要打听那些部落情形,便自然要在此长期停留。同时,这里与那先前那座容易被认出的城相距已远,应该不易被发现认出。
待到找好客栈住下,昭元便拉起那小姑娘去逛市集。这是因为,若想要使她恢复神智,首先第一步就是要尽量让她感开心,不能有一种被自己等人限制住、看守住的感觉。昭元知这小姑娘现在心脑异常,虽然已是十三四岁,但心智很可能只和两三岁孩童差不多,便专给她买那些很小的小孩子们才玩的玩具。那小姑娘经过多日休养,也已不象先前那样愁苦了。她见到市集繁华,又有人呵护逗哄,脸上也时不时地露出笑容。昭元见她虽还是始终不说话,但毕竟还是渐渐有开心之象,也就放心了不少。
起初,昭元还有些怕市上有人能认出自己,或是认出这个小姑娘。但后来他发现,别人虽然惊异于这个小姑娘的美丽可爱,但也都只是赞叹偷眼而已,并无人能认出她的贱民身份,也就暗笑自己愚蠢:“贱民给这些人的通常形象是污秽丑陋,怎么可能跟她现在的样子沾上半点边?”
到了晚间回房,昭元拉着那小姑娘,抱了一大堆玩具回来。不料他一进门,便见莫西干等都面色先凝重后强笑,似乎是有话要对他说。昭元心知有异,忙将那小姑娘抱到隔壁的床上,哄她入睡,再来时便听莫西干道:“我回来的早,发现好象有人在窥视我们的房间。当时我叫了一声,他们便立刻不见了。我看只怕会有情况。”昭元道:“可是小贼窥视财物?”支奴干道:“先前我听说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但是后来想想财物大多是放在我们房中,那些家伙却似乎对我们的房间不大在意,反是更注意你和这个小姑娘的房间。”
昭元沉吟道:“如此说来,那便要注意了。按说我们这两间房没什么财物,难道他们是那小官派来的,想不利于我们?又或者是来打她的注意?可那官不过是一个芝麻小官,难道手居然还能伸到王城中来?”
依维干道:“这个自然是不太可能,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当然,也不能轻易排除那些人本来也确实就是小贼,只不过不敢来偷我们房间,想占你们两个年轻人的马虎便宜而已。你以后市上花钱不要太大方,即使是给她买东西,也要节制一下。不管怎么样,对于你我们倒不是太担心,但那个小姑娘可是什么也不知道,完全无法保护自己。她若遇有危险,肯定不知回避,需得特别注意。你不如这些天跟她住同一间房,也好照顾一下。晚上不可睡得太死,若是太困,白天再行补觉便是。我们腾出中间那间房来你们住。”
昭元见他说话间面色沉稳,毫无取笑之意,知道这事不可马虎,当下便道:“好的。大家都需要注意,晚上有事便先大叫,莫要轻易一人追踪。”众人都点点头,各自回房。昭元到自己房间收拾了一下,推开那小姑娘的房间,却迎面见那小姑娘已从床上起来,正站在桌旁摆弄玩具。她似乎听到了自己进来的声音,转头过来时,眼中似乎闪动一丝灵光。
昭元心中一动:“莫非她神智有所恢复?”他惊天欢喜之下,竟忘了自己来意,脱口道:“你……好了?”话未说完,却见那小姑娘朝自己痴痴一笑,眼中那丝才聚起的灵气又暗淡了下去,便如被他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