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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昭低头道:“那你……你为什么也出来呢?今天好象不是喂蛇的日子啊。”昭元叹道:“我也睡不着。我……”天昭喜道:“真的?那我们就……”说到这里忽然住口不言,低下头去,红晕满脸。昭元知她误解,忙道:“我是在想,先生对我们这么好,可是却离我们而去,我……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天昭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良久才轻轻地道:“那我们去看看杜爷爷吧。”昭元点了点头,道:“我们早去早回。”
二人慢慢走了过去,微微夜风中吹来,却也微有寒意,天昭不自禁地朝昭元靠了靠,昭元却也不敢搂住她,只是握住她的小手。天昭越走越慢,昭元也不忍催她,这短短一段路程,却是走了许久许久,才堪堪走完。二人来到坟前,刚要展拜,鹃儿忽然一声大叫,飞腾而起,朝墓后直飞去。昭元和天昭一惊,绕到坟后,只见杜宇的躯体竟已不知被谁挖了出来,弃置在墓后,而且其身上刀痕纵横,似是有人掘墓毁尸。
昭元只觉心头一团怒火,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紧握双拳,怒道:“这些人竟连先生逝世的尊体都要挖出毁尸,简直是禽兽所为,岂有此理!”天昭见他两眼中怒火中烧,连自己小手也被他捏得生疼,却也不敢叫他。鹃儿在杜宇躯体上面盘旋哀鸣,其声极是悲切,它伤未痊愈,飞行之际更是摇摇欲坠。
待昭元稍稍平静,天昭轻轻道:“这些人实在太也歹毒无耻,杜爷爷已然仙去,竟然还不放过。日后我们若是找到了他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真正的代价。”昭元心中悲痛已极,但终于还是勉强镇定下来,凑上前去要招鹃儿落下。鹃儿在坟上绕了几圈,忽然一声悲鸣,竟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任昭元如何呼唤,也不见它归来。
昭元呆若木鸡,喃喃道:“先生离我们而去,难道鹃儿也要离我们而去吗?”天昭柔声道:“也许它只不过是一时悲痛,想要乱飞一阵呢。你放心,它不会忘记我们的。”昭元不答,呆立了一会,道:“我们还是先请杜先生尊体归位罢。”
天昭点了点头,二人重新将杜宇之躯收敛好,送入坟中,又撮土为剂,指天为拜,安其法驾。天昭道:“明天我们再找长老们,为大杜先生复坟,以后也要常常派人巡视,不能再让人侮辱杜先生尊体了。”
昭元点了点头,道:“这里山川秀美,也可作田。先生向来豁达爱民,绝对不会介意有人在他身边耕作的。我们也就不必守什么古礼,就在先生墓旁边开些田地让族人耕作。这样的话,一来可以多收些山粮,二来也可白日里顺便照看一下先生。这么大的墓洞,若无连续几日,想来……想来是不大可能挖出来的,大家白天注意些也就是了。先生看到族人衣食丰足,心里自然也高兴,在天之灵还会赐福给我们的。”
二人回到家中,已是天将破晓。昭元见她吞吞吐吐,却又毫无回去的意思,知她心意,便勉强道:“你……就不必回去了,就在这里……和我一起睡吧。明天一早,或许鹃儿也就回来了。你不是想第一个看见它么?”天昭脸上一红,却也并不说什么。当下二人一如既往地共眠,只是天昭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抱紧昭元了,只是轻轻依偎着他。
二人一觉睡到天亮,起来到院中转了一圈,却见鹃儿喜欢栖息的那棵树上依然空空如也。昭元心头难过,忍不住道:“难道它真的要舍我们而去?”天昭无言,只是叹气。
二人回到房中,忽然觉得琴儿也还没起来,与以前大不一样。天昭上前去叩门,轻轻道:“琴姐姐,琴姐姐!”里面却全无声息。昭元大奇,又等了一会,越来越觉不对。他忽然用力一推,却见门却是未拴,一推即开,只见门内空空如也,绣床上毯被等物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天昭惊道:“昭元哥哥,难道琴姐姐被坏人抓跑了?……唉呀,这里有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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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外桃源 第十六回 阴阳永隔唯此身(五)
昭元心头惊颤,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了几列字,大意是说自己有事要离开此地,日后天长地久,或有再见面之期,希望大家保重。昭元见那字迹确实是琴儿亲笔,而且书写自然,并无仓促之象,心头暂时放下了一块石头。但他转念一想,却又担心了起来:她究竟为什么要走?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逼走的?
昭元想了又想,总觉得琴儿这个时候突然离去,着实太过蹊跷。可要说琴儿有不利于杜宇或者自己之心,以琴儿的温婉善良的个性,却又是无论如何不可能。他想来想去,始终是不能明白其理,忽然心头一阵烦闷,仰天喊道:“都走了!一个个都走了!”他想起自己一年多前生死离散,好不容易有家的感觉,却在几日之内又统统失去,不由得泪珠直转。
天昭轻轻道:“不,我……我还没走,你也没走啊。我们还可以在这里等,等他们回来的。”昭元呆呆望着远方的虚空,喃喃道:“是啊,我们毕竟还在这里。可是杜先生半生心血留下的这间屋子里,却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天昭急道:“我搬来跟你作伴!”话刚说完便满脸同红。
昭元苦笑道:“你我都已年事渐长,最好不要再象原来那样整天胡闹。你将来可是要当这一族之长的。”天昭撅嘴道:“那也是以后嘛,我可以慢慢学的。我保证不再跟你胡闹了,但是……但是……”昭元一笑,道:“但是晚上要和你在一起,对吗?”天昭小脸晕红,低头道:“是杜爷爷亲口要你这样的。要是你肯,我什么都帮你的忙,什么都听你的话。”
昭元道:“这其实倒也没什么。我虽然本来是中原人,但来到这里,以此为家,便是本地之人。只要我们心中无愧,那也不用去管别人怎么说。”天昭喜道:“你答应啦?”昭元笑道:“你要求的事,就算再怎么不想答应,最后也还是得答应。先不答应,岂非自寻烦恼?”
天昭不答,过了一会,才又幽幽道:“昭元哥哥,你……真的很讨厌我,很不想和我一起吗?”昭元见她秀眉紧皱,满眼委屈,忙道:“不不不,你当我小妹妹,我很是欢喜你的,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只要你听话,我是很喜欢和你一起的。只是日后我们再大一些,那就算是亲哥哥亲妹妹,也不能再这样晚上一起睡了。这次就这一个夏天秋天吧。”天昭脸上慢慢爬起红晕,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又怎么能预料呢。总之现在杜爷爷不在了,琴姐姐也不在了,我怕没有人疼我……”
昭元见她小脸便如红苹果一般,甚是可爱,轻轻亲了她额头一下,道:“没关系的,我就是你的哥哥,我疼你。以后不论是谁敢欺负你,我都帮你。”天昭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道:“真的?我把这话好好记在心里,你也要好好记住你的话啊。”昭元道:“那是当然。”
自此而后,昭元在族中,便正式担当起原来杜宇所做的许多事了。虽然在火把节的大祭上,主祭由诸位长老一起代劳,但族中自上而下,人人都早已将他看成是未来的大祭师了。这些日子里昭元仍是日日勤练武功、祭舞等等,自觉进境虽然不快,倒也还算不慢。
其实他不知道,他这时的身手虽然离开一流尚远,但在江湖上其实已勉强可称四五流了。他之所以总觉自己进境甚慢,乃是因为教自己的人都是眼光极高之辈,如公孙贤、杜宇之类。这些人都是二三十年前就已可列入江湖一流高手的高人,看问题自然与众不同,无形中已大大提高了昭元的眼光。再加上昭元这些时日所见的人,如君万寿、红衣人等等,个个都是高手、乃至超一流高手,便连他们带过来的属下,要胜过自己也大都是易如反掌。因此,他自然是很容易觉得自己水平与别人天差地别了。
好在昭元虽然自觉武功低微,但想若能跟杜宇一样,治病救人、传药理毒理,也是高人行径,便对这武功进境也不是太以为意。他每天只是晚上去练习一下而已,一天的多数时间,都是用来打点毒蛇,捣炼草药,整理祭文,练习祭舞等等。到得后来,他觉那养奇蛇的小山洞里既然除了自己之外,无人再敢进去,索性便将那些铁丝笼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