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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正要说自己不是猴神,忽然心头一动,庄容道:“你们同为我之子孙,承我神裔,却只知两相残杀,甚失我望。本神下降,你们居然完全不识;稍一考验,你们更凶器相向,这实在令本神愤怒失望。本神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命你们从此平和而处。你们还不跪拜忏悔?”
站着的一人忽然厉声道:“你去死吧!竟敢冒充我们的猴神!”嗖地一箭射来。昭元见其他人并未同射,抖擞精神,一口将那箭咬住。他劲力吞吐,飒地一下,那箭已反口激射而出,啪地一下插在那人脚下。昭元冷笑道:“你敢数典忘祖么?”其余诸人见他神威凛凛,也都是一个个跪下。但那人却是愤怒万分,眼中冒火,更不答话,又是一箭射来。
昭元心头赞道:“好一条汉子!”但现在乃是自己取信立威的关键时刻,却是半点也不能手软。他身形一纵,刹那间已到了那人身侧,一把将他身体抓起,立刻两手交错抓住他腰身,将他整个人在头顶飞速旋转起来。直到转了那人好几十个圈,他才啪地一下,将其摔在地上。那人顿时昏死过去。昭元看也不看他,嘿嘿冷笑道:“这就是不认祖宗的下场。你们可要来试试?”
那些人都是面色苍白,五体投地。昭元正自得意,忽听一人愤声道:“我等从来都是认祖的,可尊神为什么不认我等?”昭元一怔,才要说话,却听又一人道:“尊神愿受前山部供奉,却不愿意受我等供奉,这是为何?尊神为什么要偏袒前山部?”昭元沉声道:“是不是供奉,是不是诚心,本神都看在眼里,绝无什么偏袒。这此本神前来,为的就是前山部儿孙闹得太也过分,下来为你们张目的。可是你们看看你们,竟敢不认本神,这却如何说?”
那些人一听他说“前山部……过分”之话,立刻便如吃了定心丸一样;但听他后面话风一转,大有责备之意,顿时又是愁容满面。一人呐呐道:“我等有错在上,有眼不识尊神,还请尊神饶恕。”昭元见他们神情,知他们虽然还未全信,但起码也已信了大半,心下大喜。当下他点了点头,道:“你们乃是防备有人乱冒本神,说起来倒也不算大罪,而且以后还当尽力如此。但你们也当长长脑子,多想一想。正如你们自己所说的,本神都已暗示过你们多次了,你们怎么还不明白?你们自己也知不可能有人能从悬崖上跌下不死,也知本神先前所说高深莫测,却怎么偏偏就是想不到就是本神下降?而且还口口声声说本神偏心?”
那些人都哑口无言。昭元见自己这反咬一口居然咬得不错,心下也颇得意,但见他们诚惶诚恐的样子,不免又有些歉疚,暗想:“这虽是为了骗船而不得意,但毕竟受了人这么多礼,实在不能不帮些忙。看来造船期间,我也还真得尽点心力,为他们排除此难才对。”
他正寻思间,忽听一人道:“我等如此做,实在也非无因。前些时有人冒充猴神转世,受前山部供奉。传说其人青面牛首,獠牙森森,虎背熊腰,时隐实现,而且其身后时有大群猿猴相随,以供差遣,实在是威势惊人。我等当时知道不该去相信,可是后来命人秘密潜入前山回水湾神庙偷看,却见其人确实能役使猿猴。到那个时候,我等虽然还是半疑,却也不得不半信。因此,我等今日才有些冒犯尊神。不知……”
昭元见他欲言又止,已知他之所问,微笑道:“那人不知是何方妖孽魔王,但绝对不是本神。我们乃是神猿一系,就算是本神下凡,又怎会以牛首而自称猴神?这么大的漏洞,你们也不想想?今日本神下降,其实也有一半是为这原因。你们且瞪大眼睛,看本神锄此魔怪,还此地一片平和。”那些人听他如此说,都是心头大喜。
昭元见他们如此,心下欢喜,道:“你们既先见本神,便可先行赐福。你们都站起来,一个个走过来。”那些人果然都一个个半信半疑地走了过来。
昭元伸出二指搭在他们脉上,望闻问切之下,已对他们身体了然于胸。当下他滔滔不绝,将他们历次所受伤痛、所蒙病症都点了一遍,其间更夹以对他们的生活习性、乃至性格之类的暗示。众人既颇觉丝丝入扣,心悦诚服之下,对他是猴神不免又多信了些;那种被威逼的感觉和勉强之意,自然也就大减。
昭元诊脉之际,也暗运功力手法,但并不耗费于断其病根,而是用于令其暂时缓解、浑身舒泰为主。这自然是既有“赐福”之名,又实在不需耗费太多内力的好法子。至于病根,自然要等到造船之时,自己再好好来给他们些药方和休养指点。
那些人受了这些真气调息,人人都觉身体各部简直是从来没有这样舒泰过,都是喜形于色。一人忽然似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昭元甚是奇怪,道:“你有何事?”那人迟疑了一下,慢慢道:“不知尊神是否也可饶了我们大哥?他是族长之子……”昭元心中一动,若有所思,道:“当然便是饶了。此为好儿郎,不过一时不……不过一时糊涂而已,本神又岂会怪他?但现在的他一时心神激动,不认本神,只怕醒来后会有不妥。你们且先将他抬回去。”那些人应了一声,扛起那人身体。一人当先引路之下,众人已是朝矛草深处行去。
第十一卷 天缘何归 第 一百零三 回 若耶伊人非此相
众人千回百转地走了许久,一人忽然转到一面很不起眼的山崖前,忽哨了几声。过了一会,前面那本来似乎根本没有路的地方,忽然现出一条隐隐约约的路。那忽哨者先行进去,以通报族人相迎。众人则放慢脚步,慢慢而进。
过了许久,里面终于出来一个白发白须的人,率领许多男女来迎:“尊神降临,我等有眼不识,实在是罪过罪过。”昭元知这必是族长,大模大样挥了挥手,道:“仙凡有别,这个不怪你们。本神来此,一来是为你们抚平争端,除去牛魔;二来也是想要再回顾一下,本神当年泛海修仙时的荡舟之乐。你们还不快些摆上酒菜来?”
他居然直接就急不可耐地说要酒菜,倒也是颇出那些人之惊异。但众山民想起仙凡脾性有别,加上猴性也确实急躁,自然也就只好照办。尊神降临,族长自然是要于神洞之中,办一席盛大酒宴。说起来,要是一人一案,这光是摆桌摆案便要费去许多时间。况且这时已近傍晚,夜幕将临,还要准备炬烛之类,自然就更急不来。是以饭菜之香虽已先自远远飘来,令昭元垂涎欲滴,真正开席却还需等上一段。
等到诸事齐备,各人入席,昭元已是饿得半死。按说这一部山越并不甚大,自然也无多少山珍海味。但昭元这几日都靠野果将就,这时忽然看见如此多的菜蔬烧烤,那还不口水直流?再加上他现在特意要多表现些猴性,自然就更应该处处猴急。因此,他完全不待那族长开请,自己便已手口并用,大吃大喝起来。
那族长祝道:“我部本来为前山部压迫攻伐,早已是存亡边缘。但我等今日忽然得尊神下降,实是如蒙天救,想来我部定然前途尚广。我部感佩之下,想起历来尊神未多亲享牺牲,心中有愧,此次特地略表敬意。尊神还请多饮几杯。”
昭元连连点头,一双手已是恨不得将自己案头的每样菜全都塞入肚中。至于美酒,他更是酒到杯干,弄得两旁斟酒侍女反而有些手忙脚乱。那些陪客见他如此大量,都是面上微微有些变色。族长见他面前之物竟已是一扫而光,全无理会自己等人之意,皱了皱眉头,起身拱手道:“尊神食量惊人,上菜不及,实在惭愧。我当亲往视膳厨下,以显陪罪之意。”
昭元哈哈笑道:“好,好,好。现在的三菜一酒都已是世间难得之物,不知后面还有什么珍肴?”那族长一笑,道:“尊神夸奖了。其实这些也不过就是平常兔肉、鹿肉、蛇肉……”昭元微笑道:“肉虽普通,佐料却是非凡,每一道都非凡品。这兔肉中有金绝花之毒,鹿肉中拌有五行蟾之碱,蛇肉中杂有砒霜调味,再加上酒中的鹤顶红,岂能说是平常?”
众人一听,人人都是面色大变。那些跑堂的、上菜的、倒酒的、陪侍的,一下子全都亮出架势来,将族长等一拨人掩藏在身后,但一时间却也不敢上前。昭元嘻嘻一笑,道:“你们如此孝敬本神,本神欢喜得很,你们怎么反而如此害怕?”那族长见他口口道来,分毫不差,却又竟然无半点中毒之象,而且也无丝毫怒意,惊得几乎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