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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吕青阳也终于按捺不住了,”宗主感叹一声。“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宣布依附与汉朝时,吕青阳的表情么?”
萧谨言笑了笑,道:“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记得那一年是献帝元年,天下终于四分五裂,分裂出几个国家,而当时的吕青阳建立汉国,立于东北边陲之地,凭实力根本不是日薄西山的大衍,也不是西魏、南晋的对手。天下神秘之地本就不多,当我们宣布加入汉朝的时候,吕青阳差点给我们跪下来,还分封我为大汉国师,这些我怎么会忘记呢!”
“哈哈,”宗主笑了一声后,顿时又沉寂下来,“可是他似乎忘记了,是谁让他大汉强盛起来,又是谁令他大汉在天下诸侯间成为霸主,是我密宗,只要我们放弃大汉,支持别人,他大汉只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国家罢了。可是现在,吕青阳似乎确实老了,老到已经令他辨不明虚实,看不出真假,竟然妄图想要干涉我密宗事务。前段时日红莲寺发布红莲诏书时,他并没有联系我密宗,而是派出了自己的亲信,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这所有人的一切都落在我们的眼中。”
萧谨言没有说话,而是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密宗宗主,坐在原地微微躬身,“宗主打算如何?”
宗主沉默,过了许久,他才端起那碗清茶对着萧谨言说道:“吕青阳已经很老了,是时候该让他去地下休息一段时间了,他的许多老朋友都在那里等着他呢。”
“是,”萧谨言拜伏,完全认为宗主的一句话可以轻易决定一国之君的生死,因为他是密宗宗主,他要谁死,谁就要死。
……
……
玉皇山顶的战斗还在继续,不过这里再也没有初来时的风景秀丽,只有大战过后的一片狼藉,漫天的飞尘粉末在空气中洋洋洒洒,令人看不清身前的一尺之地。
可是场中的两个老人们依然在战斗着,场中不时有金光闪现,其间夹杂着一些老人们的嘶吼和咆哮声,于是大地又一次地崩坏,碎石遍地。
司徒静紧张地观察着场间的情况,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眼睁睁看着惨烈的厮杀在眼前进行着,这不是她可以掺和的战斗。
那个中年人一直站在她的身边,静默无语,就像一尊亘古不动的雕像,安静矗立在那里,脸上的神情不悲不喜,只是眼眶微微潮红,似乎刚刚哭过,不过很快就被他擦干净。
“你是在为了那个符师背上么?”司徒静问道。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后,将目光重新移回战场,嘴唇嘟囔着:“你也不是一样,你表面上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肯定紧张的很吧,人就是这样,表面上越是满不在乎,心中越是牵肠挂肚,这便是人,特别是我们这些身为弟子的家伙。”
司徒静诧异扫了中年人一眼,微微感叹竟然从中年人口中听到这么一番极富哲理的话,“你说你是欧阳正华的弟子,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身为钦天监的弟子,从来都是隐藏在阴影之后的,我们是一群不详之人,会受到帝王的猜忌和疑心,只因为我们看透未来的命运,这也是所有帝王所深深忌惮的,你问我的名字,我叫张永年,是欧阳老先生的唯一弟子。”
司徒静恍然大悟,看向这个叫张永年的儒雅中年人,问道:“你知道你的老师马上就要死了,为什么还要让他来履行这种事呢?”
“你也不是一样,老一辈的人都特别执拗,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听进去的,”张永年无奈摆摆手。
司徒静叹息一声,双眼重新看向场中,战斗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
……
闻瀚海的单手飞速的结印,一道完全不逊于之前的光明结界出现在他手心之中,只不过于之前完全笼罩玉皇山的结界想必,这个结界应该是超微型的光明结界,只要一个巴掌大小,但是其中散发出来的威压,却依然不容小觑。
欧阳正华满脸凝重地看着那双飞速结印的手,自己也不甘示弱,手中的符文在身前流动,如水银泻地一般,畅通无阻,最后凝聚成一张新的符。
“你知道吗,”闻瀚海结印的时候突然说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需要光明吗?”
欧阳正华一愣,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你想说什么?”
“神说,要有光,于是大地上便有了无尽的光明,”闻瀚海一抬手,从天而降的光柱将他完全笼罩,此时此刻,他就是光明,光明即是他。
第218章 :湮灭
从天而降的光明将老人的身躯笼罩了起来,闻瀚海沐浴在光明的照耀之下,双脚似乎有什么将他的身子托了起来,他悬浮在天空中,居高临下地看向欧阳正华。
在这一刻,他就是光明的化身。
欧阳正华的嘴角咧了开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闻瀚海施展光明的秘术了,他也不愧是密宗百年来最出色的光明大主教,因为也只有他,在施展了那个超大型的秘术之后,还有精力施展下一个。
“要拼了,不是吗!”欧阳正华仰头长笑,笑声在山林间回荡,震得远处的司徒静心神摇曳,内息不稳。司徒静骇然,仅仅是一个笑声,竟然拥有如此魔力。
张永年指了指欧阳正华,对司徒静说道:“好好看着吧,这最后的盛大演出,错过了可就没有第二遍了。”
司徒静当然不会错过,所以她聚精会神地看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场中的战斗却已经来到了最后的阶段。
“喝,”欧阳正华沉声怒吼一声,巨大的符将他全身笼罩,和闻瀚海的光明秘术一样,他是大衍最强大的符师,绝对不允许任何威胁到大衍的人物继续活下去。
符,就是他的全部,他对于符的掌控已经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他将全身的精血燃烧,血液在每一条血管中沸腾,从未有过的力量充斥着他的细胞和经络。欧阳正华紧盯着头顶的闻瀚海,大声地吼叫着:“来吧!”
此时,他如战神一般,全身燃起赤红色的火焰,他每向前走一步,火焰都会跟随着他的脚步,在土地上灼烧出一个火焰的脚印。
“这是以血换符的秘术,”张永年的嘴唇哆嗦着,“唯有符师在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才会使用的一种秘术,看来老师是活不成了。”
“是吗?”司徒静淡淡说道,地面上的火红身影,以及头顶上那个被金光笼罩的闻瀚海,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老师?司徒静在心里说道,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你去付出生命,来重新得到?
似是感应到了司徒静的目光,闻瀚海朝着她的方向,露出和煦的笑脸,口中说了几句话,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司徒静认得出来,那句话是:每个活在尘世中的人都是一个孩子,当这个孩子长大的时候,总是要去做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傻事,可是这种傻事只要自己明白意义,就够了。
当几句话从闻瀚海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司徒静已经明白了,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老人在空中碰撞在一起,然后便是亘古的沉寂。
“轰,”金光在空中洋洋洒洒,没有什么巨大的爆炸,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那些金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扬,最后无情地落在地上。就在两位老人爆发出生命中的最后一击后,他们便已经死去,他们的身躯化作金色的粉末飘扬在空中,这或许是最后的结果吧。
结束了,张永年看着头顶的金光,不由在心中叹道。
令人讽刺的是,除了之前造成的破坏,这本应更加恐怖的秘术对撞,竟然没有造成任何的实质性伤害,相反,天空中金色的粉末反而点缀在玉皇山顶上,和那些残余的高大树木相互辉映,十分的绚烂夺目。
当那些粉末落在地上的时候,司徒静跑了过去,已经分不出哪些粉末是闻瀚海,那些是欧阳正华了。
司徒静没有哭泣,因为闻瀚海不喜欢看到她伤心的样子,手指快速结印,一个精致的冰盒在手中的出现,司徒静的纤手抓紧地上的粉末,然后将他们装进冰盒中,她一边装着,一边口中不停说着:“老师,这是我第二次叫你老师,因为你总是在我的店里蹭吃蹭喝,我都快厌烦死了,可是当你真的死了的时候,我却是如此的舍不得,现在将你和欧阳正华装在一起,希望你不要怪我,毕竟你们都曾